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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後臨朝》第一百九十八章 造反
  端王捏著兵符出了驛站。
  他心中百感交集,真的要如此冒險嗎?
  他本就是皇上最為倚重,朝中立太子呼聲最高的皇子。
  這時,一個內侍急匆匆奔了過來。
  “王爺,賢王進宮了。”他說道。
  賢王進宮?
  深夜,賢王進宮做什麽?
  “是皇后娘娘召賢王進宮,說是為皇上伺疾。”
  伺疾啊?
  原來不都是他嗎?
  原來祁王賢王幾番求見,都被皇后娘娘給攔下來了,如今怎麽召了賢王進宮?
  賢王既然進宮,皇上的病也瞞不了他了。
  所以,從今日起,他再也不是父皇最為倚重的皇子了嗎?
  皇后既然能捧他起來,再捧一個賢王與他分庭抗禮,想來也不是難處。
  端王握緊了手中的兵符。
  如果說原來他還有一點猶豫的話,如今賢王的受寵很好的催化了端王的野心。
  時機稍縱即逝!
  “既然大哥兒想我了,我便去看一看他吧。”許平川說道。
  許平川沒有多猶豫就隨著端王府的一個老仆出了驛站。
  門外人流如織,下人牽來馬匹,許平川還未上馬,一隻冷箭黯然襲來。
  許平川雖已年邁,但到底是武將,反應非常人能及,他不過一個側身便躲過了冷箭。
  心中冷笑一聲,是何人使出如此低劣的暗殺手段?
  四周暗衛湧出,許平川的侍衛也紛紛拔刀將他圍了起來。
  兩個刺客再一次飛出,手中的劍直指許平川。
  路過的百姓慌亂退避,一時亂做一團。
  驛站之外打鬥聲不斷,刺客凶狠,招招皆是死手,許平川的護衛不斷倒下。端王府的老仆手無寸鐵,慌亂之下抱頭鼠竄,他知道許平川身邊是最安全的,於是悶頭往許平川身邊擠。
  奈何護衛們訓練有素,尤其有刺客的時候,怎麽可能會放陌生人靠近自家主子?
  那老仆也沒擠進去,反倒是護衛們防備刺客,將他擠倒在地。
  一把劍抵在老仆脖頸。
  “啊...殺了他們!快殺了他們!”老仆喊道。
  放在老仆脖頸的劍沒有揮下來,兩個刺客見許平川這邊人多勢眾,放了兩個煙霧彈脫身逃了。
  老仆坐在地上嚇得渾身像被火燒過似的,難受極了。
  護衛漸漸散開,許平川定定的看著狼狽的老仆。
  “將軍,刺客跑了?快去追啊!”老仆說道。“老奴去告訴京兆尹!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刺客公然行刺!一定不能放過這群狂徒!”
  想到剛才差點沒了性命,老仆憤慨不已。
  他好歹也是端王的心腹之一,若是就這麽丟了性命,豈不冤枉?
  “你先回去吧,我暫時也不能去看大哥兒了。”許平川淡淡說道。
  什麽?
  這有了刺客,跟去看大哥兒衝突嗎?
  刺客不是都跑了嗎?
  難道許將軍怕了?
  “恕老奴多嘴一句,將軍不如搬去端王府暫住,反而安全許多。”老仆說道。王爺讓他來請將軍,他便一定要請到將軍。
  “不必了!”許平川轉身進了驛站。
  護衛森然隨行。
  老仆在門外躊蹴半晌,悻悻離去了。
  驛站對面的客棧裡,若夏與鄒彥並肩坐著,淡淡看著這一場鬧劇。
  “還是你這個法子好,殺人,還誅心!”若夏輕揚唇角笑道。
  鄒彥淡淡的。
  “還是要多謝你肯幫我。”
  若夏笑了。
  此局已布下,接下來,便要看著許平川和端王如何在局裡爭鬥了。
  端王府,得知老仆沒有請來許平川,端王有些不敢置信。
  “他不肯來?”端王豁然起身。
  “是,老奴說了,若是害怕刺客,住到端王府裡反而安全。可是將軍還是不肯來。”老仆說道。
  “你把遇刺前後的事情,再仔仔細細的說一遍給我聽!”
  老仆將他去了驛站之後,自見到許平川的第一面起,所有話一言一行都仔細說了一遍。
  “那劍就抵在老奴脖子上,隻消再往前一丟丟...”老仆伸出手指比劃著:“老奴就見不到王爺了。”
  “等等...你說刺客有機會殺你,那他為什麽放了你?”
  “這...老奴不知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刺客就這樣來無影去無蹤,他哪裡知道那些亡命之徒在想什麽呢?
  端王豁然想通了什麽,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這下完了。”他喃喃。
  “王爺...怎麽了?”老奴問道。
  “怪不得許將軍不來端王府了。”
  怪不得許將軍不來端王府了...
  不不不,用的是來看大哥兒的借口,許將軍原本是要來的,都出了門了。直到...直到此刻放了老仆。
  老仆也突然想通了什麽,渾身像被火燎過,他猛然雙膝跪地。
  刺客殺了許將軍那麽多的護衛,卻單單放過了他,這個端王身邊的心腹之一。
  而他事後的憤慨,在許將軍眼裡,便是一種做戲吧?
  他還邀請許將軍住進端王府來。
  怕是在許將軍看來,端王府還有後手在等著他,他自然不肯來。
  “不...王爺,這並不是個高明的挑撥,您和將軍都不能上當。將軍只是一時想岔了,您沒有理由害他呀!”
  端王心如死灰。
  這確實是一個不高明的挑撥,他的確是沒有理由害許平川。
  原來是沒有理由。
  可是許阿吉的死...許平川懷疑是他所為。
  端王知道許平川懷疑他,他解釋不清楚,越解釋越亂,只有利用大哥兒暫時牽製住許平川,大家相安無事最好。
  許平川也知道端王知道他懷疑他。可是許平川讓端王妃的陪嫁侍女殉主,便是給他最好的回答。
  他們之間本就不如原來那般互為倚仗了。
  而今...刺客的事一出,真真是黃泥巴掉在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王爺,為今之計,您親去驛站給將軍解釋。”老奴說得。
  許將軍剛剛遇刺,端王前去探望,也是情理之中。
  “只怕本王就是舌綻蓮花,說破了嘴皮子,也是惘然。”
  當下最要緊的,反而不是去解釋。
  而是將錯就錯。
  “東西碎了再難複原,信任更是。”端王冷冷道:“我與許平川本就心有芥蒂,此事不過將芥蒂擺在明面上罷了。”
  “王爺...”
  端王的冷漠讓老仆心驚。
  事已至此,端王不得不冷靜理智的處理好這件事。
  許平川現在以為端王殺了許阿吉,還要殺他。他心裡恨毒了端王,接下來還不知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來報復端王府。
  許平川知道他那麽多事,這個人留不得了。
  “你附耳過來。”端王招過老仆。
  然而一番布置還未實施出去,晚間,驛站來人報了消息,許平川在驛站內中毒了。
  端王得知之後震驚不已,他看向老仆,老仆疑惑著搖頭。
  不是他做的?
  那許平川,怎麽會中毒?
  “將軍請王爺速去,有些話要交代王爺!”驛站的人催道。
  “好!”端王說著邁步。
  “王爺!”老仆喚住他。
  怎能去?
  許平川既然以為端王要殺他,又怎麽會束手就擒?
  此一去不知多少凶險。
  端王站在原地猶豫了。
  “大夫說,許將軍是彌留之際了。”驛站的人急道。
  彌留之際了?
  端王手緊握著。
  他想起幼年時,許平川還是他的騎射師傅。
  “王爺,請您看在已故王妃的份上...”去見將軍最後一面吧,就當是替王妃盡一次孝。
  王妃...
  他的王妃...
  端王深吸一口氣。
  “帶大哥兒來,我和他一起去看外公。”
  老仆一臉無奈。
  “許側妃也去。”端王又道。
  都去,大公子是許將軍的親外孫,許側妃是許將軍的親侄女,若有萬一,他也得掂量著。
  端王一行人飛快趕去了驛站。
  許平川吐血不止,大夫們也是回天乏術。
  端王看見彌留之際的許平川,竟是松了一口氣。
  “都...出去...”許平川喘著氣說道。
  老仆看著端王。
  端王一揮手,老仆帶著人通通都退了下去。
  “嶽父,這是怎麽回事?”端王問道。
  怎麽會這麽快就中毒了?
  才剛遇到刺客,不是正該小心謹慎嗎?
  “我是自己服毒。”許平川說道。
  什麽?
  自己服毒?
  端王震驚不已,再看許平川,面容痛苦扭曲,好似在笑。
  許平川確實在笑。
  “王爺...容不下我。”
  不...
  端王連連搖頭,他不是容不下許平川,他們合作多年,他怎麽會容不下他?
  是許平川,眼中已經沒有他這個君了,他既然不臣,便不能再留了。
  “我知道。在王爺眼裡,我必會報復你。這便是布局之人的歹毒之處。不管如何,我與王爺必不能再彼此信任了。”
  就算許平川看出這是一個局,也無所謂了,端王必留不得他。
  端王疲憊的撐著頭。
  “這是一個局!”
  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
  有孕的侍妾死得蹊蹺,當時誰會在意一個侍妾的死?早丟到亂葬崗埋了了事。如今想查也查不出來了。
  借著侍妾之死,埋下他與端王妃的嫌隙,二人就此離心。
  接著端王妃便病了,不早不晚,許平川剛一踏進端王府,端王妃就死了。聯想之前有孕死去的侍妾,很容易便讓人以為是端王痛失幼子愛妾,害死端王妃泄憤!
  殺人誅心!
  布局之人何等狠毒,讓許平川與許阿吉父女最後一面都不得見,就是要許平川與他反目。
  就算端王很快反應過來,拉出大哥兒暫時安撫住了許平川,可身後的人還有下一步動作,便是利用刺客,讓許平川以為端王要先下手為強。
  就是要他們鬥,就是要端王自斷臂膀。
  到底是誰?
  布下這個連環局?
  是祁王?
  賢王?
  還是鳳翔府那個殘廢?
  “可是您...不用如此...”端王說道。
  “非如此,王爺可還會信我?”
  端王沉默。
  他們之間的仇恨已經注定了。
  “我若出手對付王爺,就算是勝了,皇上如何容我?到時許家必不能保全。若是我敗在王爺手下,許家一樣危險。”
  “所以你便自戕?”端王還是不明白。
  許平川搖搖頭。
  “王爺要記住,我是被毒害的。”
  端王一臉迷茫。
  許平川遞給端王兵符。
  “今晨我進宮陪皇上說話,皇上前一刻還精神抖擻,下一刻便暈倒在地。且至今未醒。”
  因為白日裡許平川遇刺那麽大的動靜,皇上至今沒有派人來詢問。只有一個理由。那便是皇上還沒有醒來。祁王府中,若夏得知許平川中毒身亡的消息,震驚不已。“好你個許平川!夠狠!”若夏喃喃。
  這本是個死局,死局,便是要用死來破。
  許平川用生命證明了他對端王的忠誠。
  且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遇刺身亡,下一步端王做什麽,都與他,與許家無關了。
  他這是用他的命,做了所有該做的,還把許家從奪嫡
  如此大病,皇上已不適合再治理朝政了。
  可他還不肯立太子。甚至還要殺了窺破他秘密的大臣。
  如此帝王,還是早些退位,做太上皇的好。
  “王爺不信我, 可天賜良機,王爺不能不把握。我南境十萬大軍,便交給王爺親自調遣了。”
  端王拿著兵符,似紅碳燙手,又似黃金誘人。
  因為皇帝病重,他昨日已經命許平川悄悄調兵靠近京城。
  如今十萬大軍進城,只是一個命令的事。
  端王久久未說話。
  許平川已經只剩最後一口氣。
  “隻一件,王爺務必答應我。一旦登上皇位,即刻立大哥兒為太子。”
  只有大哥兒做了太子,成為未來的天下之王,許家的榮華富貴才能得以存續。
  “您放心。”端王說道。
  許平川又咳出一口血。
  “最後一個問題。”許平川竭力說道:“阿吉...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我。”端王說道:“不是我害的阿吉。”
  許平川徹底咽了氣。
  祁王府中,若夏得知許平川中毒身亡的消息,震驚不已。
  “好你個許平川!夠狠!”若夏喃喃。
  這本是個死局,死局,便是要用死來破。
  許平川用生命證明了他對端王的忠誠。
  且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遇刺身亡,下一步端王做什麽,都與他,與許家無關了。
  他這是用他的命,做了所有該做的,還把許家從奪嫡的紛爭中摘出來了。
  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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