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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後臨朝》第一百九十四章 異軍
  陳大夫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應了下來。
  能得這個藥方,辛苦些,冒險些,也值得。
  暮雲便雙手奉上自己寫的藥方。
  接下來的日子,陳大夫便帶著兩個小童為暮雲製藥。
  還未到與李紅禮約定的日子,暮雲便得到了他的消息。
  “還是不肯說麽?”鄒彥柔聲問道。
  這是從京城派來的人,看來是有人在關注他。
  那人死死閉著嘴,既派了他來,便是指望他能守口如瓶,否則他的家人都會陪他一起死。
  “成全他的忠心吧。”鄒彥淡淡道。
  他捂著口鼻走出地牢,身後傳來一聲悶哼,想來那人已經咽了氣。
  真是不死心啊。
  一個一個的不死心,一個一個的派人來送死。
  何必呢?
  地牢外,曹侖舉著火把等候。
  “主子怎麽殺了他?還沒問出他是誰的狗呢。”曹侖說道。
  竟然往主子的藥裡下毒,若不能問出背後主使之人,後果不堪設想。
  “何必呢?”鄒彥反問。
  什麽何必?
  問出主使之人,早做防范,想辦法將敵人一擊擊倒...
  “我本就是在防范不是嗎?”鄒彥說道。
  “我防備著任何人前來害我。我也會將我的敵人全部放倒,所以眼下是誰來害我都不要緊,只等我騰出手來,一個一個的把我的敵人殺死,我就徹底安全了。”
  他看著遠方,口中喃喃。
  暮雲,也是這麽想的對嗎?
  暮雲,我這麽想,對嗎?
  “以後再有奸細混進來,當值護衛當眾杖責五十,奸細當場誅殺,不必再勞神審問了。”鄒彥說道。
  曹侖低頭應是。
  寇倩彎著腰緩緩走過來,遠遠的看上去十分怪異。
  待走近,鄒彥才看清寇倩推著一輛四輪車。
  “老夫人要見您。”寇倩說道。
  鄒彥長長的歎了口氣。
  終是沉默著坐上了四輪車。
  鄒彥坐在四輪車上,在鄒家一眾人的注視下,一杓一杓喂老夫人喝下藥湯。
  “表哥來了,祖母才肯好好吃藥呢。”
  說話的是鄒家四小姐,鄒谷蘭。
  她生得清秀,而今已經十六歲了,花一般的年紀。
  鄒彥素來和煦,故而家裡的人也會與他玩笑。
  鄒彥不會惱,可也不會笑。
  他只是淡淡的坐著。
  現在也是。
  鄒彥不回應,鄒谷蘭並沒有覺得難為情。表哥一向是人淡如菊的性子。
  “好了。阿彥,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老夫人說著推開藥碗。“天氣轉涼了,伺候你的下人當心些,時常添減衣物,不要著了風寒。”
  “是。阿彥知道。”鄒彥淺笑道。
  喂老夫人喝下藥,寇倩推著鄒彥走了出去。
  鄒大老爺起身相送。
  “你前段時間出去了?”鄒大老爺問道。
  “給舅舅添麻煩了嗎?”鄒彥問道。
  鄒大老爺笑了笑:“在這鳳翔府,還沒有人能給鄒家找麻煩。”他說著頓了頓,又道:“我是擔心你在外面遇到麻煩。”
  鄒彥淺笑。
  “麻煩...人活著就是麻煩。不是麻煩找,就是找麻煩。舅舅不用擔心我。”鄒彥說道。
  鄒大老爺歎著氣,看著寇倩推著鄒彥回到後院。
  鄒府後院有一園子,這麽多年,鄒彥獨居於此。
  園子不大,卻五髒俱全。
  鄒彥愛桃花,園中種滿了桃樹。
  正屋中,曹侖等人正等著鄒彥回來。
  “主子,柳若夏傳消息來了。”曹侖說道。
  用來靠在椅背上的鄒彥一瞬間坐正了身形。
  “許平川上書,進京看望皇上。”曹侖說道。
  許平川?
  南境大將,如今朝中立太子呼聲最高的四皇子端王之嶽父。
  他在皇上病重的時候進京,要做什麽?
  “那就幫他進京。最好,進京之後就不要再出京了。”鄒彥冷冷道。
  京城,若夏去了賢王府。
  “說起來,姐姐有孕這麽久了,我卻才過府探望,望姐姐恕罪。”若夏坐在若婉的床邊,淺笑著雙手遞上一杯參茶。
  若婉靠在軟枕上,看著如今在她面前如此謙遜的若夏,很是不習慣。
  她狐疑著接過參茶,卻並不急著飲下。
  “其實你少來反而好。”若婉淡淡道。
  若夏揉了揉手中的帕子。
  “我知道姐姐不信我。”她說道。“以前都是若夏年幼不懂事,如今已嫁人成家,許多事情,便不像以前那般看待了。”
  若夏笑笑,湊近若婉道:“比如這權勢富貴,往昔我隻當是浮雲,故而自視清高,目中無人。曾經在宮裡,年少輕狂,敢砸碎了茶杯威脅端王妃,如今見了她,卻要輕言細語說話,當真是累極。可見世人迷戀權勢,並不是毫無道理的。”
  皇上病重,立端王為太子的呼聲日漸高漲。
  端王妃又在皇后面前得臉,如今他們夫妻兩個,在朝中權勢滔天。
  不要說柳若夏,就是若婉見了端王妃,如今也不能像以往那般與她嗆聲了。
  可是這些話,從若夏口中說出來,卻怎麽也叫人無法信服。
  若婉笑著搖搖頭。
  “柳若夏,你怎肯屈居他人之下?”
  “自然是不肯的。”若夏挑眉笑道:“可是...姐姐知道我的。且不說我是殘疾之身。就是我身子健全。嘉恆也朝中無人,我又不得父親喜歡,我們夫妻兩個是沒有什麽指望了。來日...定是要向別人大禮參拜的。既如此,我自然是希望姐姐能坐上皇后的寶座。”
  “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若婉連忙喝道。
  若夏卻笑笑。
  “咱們姐妹說說知心話,姐姐怕什麽?難道這賢王府,姐姐還料理不清楚嗎?”
  若婉又靠了回去。
  也是,這在自己家,她怎麽還這樣害怕?
  是怪這柳若夏吧?
  她太怪異了。
  驕傲如柳若夏,也有向若婉低頭的一日。這是若婉做夢也沒有想過的事。
  “我說了這麽多,姐姐還是疑我的忠心嗎?”若夏有些難過,她歎氣。
  也罷。若婉不信就不信吧。她柳若夏可不是會求人的人。
  “當初我求你幫祁王找一份差事的時候,便親口允諾過,若你肯庇護我們夫妻,我和嘉恆,自然會盡心輔佐賢王。今時今日,已經到了我兌現承諾的時候了,我今日來,也是希望你不要忘了當初你的承諾。”若夏說道。
  當初祁王與若夏剛成親,祁王被削了差事,整日在府中如同禁足一般。
  是柳若夏親自來找若婉,給祁王安排了差事,讓他們夫妻可以自由出府不惹人注目。
  若婉自然也記得,當初她答應了若夏會庇護他們夫妻的話。
  “說什麽庇護不庇護,你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自當守望相助。”若婉說道。她看向若夏:“且母親病著,你又是妹妹,我自然會多照顧你些。”
  “有姐姐這句話,我便放心了。”若夏淡淡道。她俯身靠近若婉:“許平川就要上京了。看來端王府已經有所行動了。”
  有所行動?
  若婉冷笑。
  皇上只是病重,又不是病危,現在有所行動,是不是蹦躂得有些早?
  “許平川乃南境武將,我想父親是不會同意他進京的。”若婉淡淡道。
  “不,我們要許平川,進京。”若夏說道。“我希望姐姐能說服父親,同意許平川進京。”
  若婉不解。
  若夏看著若婉,眼中是自信的笑:“許平川是端王的嶽父,可要是端王妃沒有了,他們的聯盟還能如此堅不可摧嗎?”
  “端王妃沒有了,可許平川和端王畢竟合作多年。”
  難道他還會另投新主嗎?
  這並不是明智之舉。
  “那要是...端王妃,是死在端王手中的呢?”若夏淡淡問道。
  若婉錯愕。
  端王除非瘋了,才會去害他的發妻,為他帶來莫大助力的端王妃。
  “姐姐,端王府又進美人了。”
  若夏言盡於此,喚進清風與明月,推著她離開了賢王府。
  若婉撫著肚子,陷入沉思。
  賢王步入了若婉的屋子。
  “婉兒。”他笑著湊近。手撫著若婉微微鼓起的肚子。“婉兒信若夏所說的話嗎?”
  “柳若夏詭計多端,不可盡信。”若婉喃喃道。“不過眼下對付端王的心思的,她與咱們是一樣的。”
  “嗯。”賢王靠在若婉肩頭,手輕輕撫著若婉的肚子。“若婉知道我笨,嶽父大人也常囑咐我不要自作主張,一切,都有勞若婉和嶽父大人為我操勞了。”
  若婉笑笑,一手握住賢王的手,一手撫著他的烏發。
  “王爺不是笨,王爺是心思赤誠。”她柔聲說道。
  所以在皇上面前,總也不如能說會道的端王惹皇上喜歡。
  不過沒關系。
  有父親呢。
  雲城。
  暮雲收到來自慕容景的百兩黃金,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慕容景已經知道了慕容嬌所在?
  可是,如今的暮雲還沒有足夠的實力與慕容景抗衡。
  “公子。李紅禮定藥。”謝諸葛走進來說道。
  “多少?”
  “他給了一萬兩押金。”謝諸葛道。
  那便是兩千瓶。
  他這是有大動作啊。
  暮雲笑了笑。
  李紅禮,我便看你如何興風作浪。
  原料都還有,就是短時間內暮雲一個人做不出這麽多藥。
  說起來,有一個人倒是可用。聽劉掌櫃說,他時常想求見暮雲公子。
  傷兵營裡,陳大夫正一個個為傷兵們檢查傷口。
  果然都愈合得很快。
  他祖上三代都是外科大夫,金瘡藥,他也見過好的,可見效這麽快的藥,陳大夫還是第一次見。
  可惜很難得接近暮雲公子,他日日求見,怎麽也要問一問秘方。
  哪怕是花錢買呢。
  暮雲公子帶著翁贏等人快步走進傷兵營。
  “暮雲公子。”劉掌櫃急忙上前去相迎。
  “您怎麽來了,如今傷兵們大都好了,咱們忙得過來。”劉掌櫃說道。
  暮雲進來後,手握著腰間的刀左右看看,看見陳大夫正為一個傷者包扎傷口。
  “陳大夫。”暮雲喚道。她走了過去。
  陳大夫轉身,打結的手一用力,那傷兵抱著胳膊痛得齜牙咧嘴。
  暮雲上前,為那人重新包扎好。
  “多謝暮雲公子。”傷兵說著,打了個千兒退下了。
  “陳大夫不忙吧?”暮雲這才看向呆愣得大張著嘴巴的陳大夫。
  莫非是祖宗顯靈了?
  他這才念著暮雲公子的金瘡藥,轉眼暮雲公子就出現在他眼前了。
  “不...不忙...”陳大夫結巴著道。
  “你隨我來。”暮雲說道,便帶頭走出了傷兵營。
  陳大夫呆愣在原地,暮雲公子怎麽就走了?他還沒問出金瘡藥的配方呢。
  “走啊。”翁贏捅咕他一下,陳大夫這才回過神來。
  暮雲公子剛才說,隨他去?
  那還便追上去問問。
  陳大夫激動不已,自己挎上藥箱,也不喚藥童,蹬蹬蹬的小跑著跟上暮雲。
  暮雲帶著陳大夫回府。
  “公子。”陳大夫俯身行禮。
  “聽說你時常求見我?”暮雲笑著問道。
  “是。實不相瞞,我家是這方圓百裡有名的外科大夫。公子的金瘡藥有奇效,陳某日夜鑽研藥方,卻始終不得解,望公子賜教。”陳大夫說道。
  他心中忐忑,身為大夫,他知道覬覦別人的藥方是大忌。
  可誰讓機會難得呢?
  他若不能得知藥方中的秘密,如何甘心?
  “好說。”暮雲爽快答道。
  什麽?
  陳大夫簡直不敢相信。
  暮雲帶他進了藥房。
  “這是?”陳大夫不解。
  “這是我製藥的地方。”暮雲說道。
  “我想請陳大夫,在這裡為我製藥。藥方我會給你。”
  什麽?
  陳大夫懷疑他聽錯了。
  心心念念的藥方,就這樣便得到了嗎?
  “哎呀...那真是...”陳大夫激動不已,對著暮雲深深一拜,不知該說些什麽。
  “陳大夫別急著謝我啊。”暮雲說道:“我是有求於你,才答應將藥方給你的。”
  暮雲公子,竟有求於他?
  “公子請吩咐,陳某一定竭盡全力。”
  “我不是說了嗎?請陳大夫為我製藥。只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暮雲看著這滿屋的藥材說道。
  “您請說。”
  只要能得藥方,小小的要求算什麽?
  “我希望陳大夫,一年之內不要走出這個藥房,也不要與人接觸。”暮雲說道。
  陳大夫愣住了。
  不走出藥房,不與人接觸?
  暮雲公子是怕他泄露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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