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一人而已?
此人一身黑衣,戴著黑色幕離,身份不明。
就是長得人高馬大的。
不過就一人,便敢上門來惹事了?
其余護衛蹬蹬跑過來,謝諸葛孔明扇一指,便想喊出拿下二字。
正此時翁贏如一陣風衝了過來。他利落的拔刀對準來人。
好,打他,砍了這個不知輕重的東西。謝諸葛心中說道。
下一刻發生的事情,謝諸葛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只見那人轉身,隔著幕離看了翁贏一眼,翁贏的動作便頓住了。
這是幹什麽?謝諸葛看不懂了。
更看不懂的還在後面。
翁贏哐啷一聲丟了刀。黑衣人毫不猶豫一腳踹了過去,翁贏不但不躲,後退兩步之後立刻雙膝跪地。
“你還有氣兒嗎?”黑衣人喝問道。
這是什麽情況?謝諸葛都看呆了。
“跪下!都跪下!”翁贏喝其他護衛。
護衛們聽令,紛紛棄械下跪。
只有謝諸葛還呆呆站著。
我也要跪嗎?翁贏可管不著他啊。
“跪下!”
淡淡的兩個字,卻嚇得謝諸葛腿一軟,差點就雙膝跪下了。
卻並不是翁贏說的,聲音來自於那個黑衣人。
謝諸葛扶著院門勉強站穩。我才不跪呢,他想到。
暮雲公子都尊稱他一聲先生。
來人凶猛,謝諸葛轉身跑了,他得去請示暮雲公子。
黑衣人並不打算搭理跑了的謝諸葛,他看向翁贏。
“暮雲呢?”他問道。
“大...公...公...公子在休息。”翁贏說話舌頭打了好幾個結。
“在休息?”黑衣人冷笑一聲。
還活著就好。
“帶路!”他輕聲喝道。
謝諸葛一路跑到暮雲公子的院子裡,迎面撞上早起在院中活動筋骨的賀嘉鴻。
“哎呀,賀公子呀!不好了。”謝諸葛氣喘籲籲的跑過去。“前面來了一個惡人。”
“什麽惡人啊?”賀嘉鴻看了一眼暮雲的屋子。
再惡能有裡面的人惡?
“不清楚啊。翁贏一見了他都跪下了!”謝諸葛說道。
“什麽...”賀嘉鴻脫口而出,玩意兩個字又生生咽了回去。“我去看看。”他說道。
賀嘉鴻甩著胳膊走出來,謝諸葛亦步亦趨的跟著,兩人剛走到拐角,賀嘉鴻一眼便看見翁贏一臉肅穆引著走來的黑衣人。
“我靠!”賀嘉鴻喊了一聲,連忙轉了回去,謝諸葛也被他一把拽回去。
“怎麽?您也怕他?”
這何方神聖啊這是?
賀公子,可是睿王嫡子呀!
賀嘉鴻拽著謝諸葛跑出老遠心中還是砰砰跳,雖然黑衣人戴著幕離,但相熟之人一眼便能看出,那人正是大周戰神,燕歸!
完了完了!
燕歸親自來殺他來了!
賀嘉鴻心中哀呼,去年在京城,燕歸打瘸他一條腿的記憶仿佛就在昨日。
“別...別...別說你見過我啊!”賀嘉鴻哆嗦著說道。“別說你認識我...不不不,我不叫賀嘉鴻,就沒有我這個人!啊?別說,什麽都別說啊!”
我說什麽呀我?
謝諸葛一頭霧水。
“快,你囑咐一下底下的人,千萬別說見過我!”賀嘉鴻推謝諸葛出去。
“不是...賀公子呀,這話你得說清楚啊...”謝諸葛拉著賀嘉鴻,希望他能解他心中疑惑。
小乞丐正好路過,對兩人的拉拉扯扯並不感冒,他目不斜視的走過。
賀嘉鴻愣了一下。
“哎...小乞丐,你過來。”賀嘉鴻喊道。
小乞丐駐足,冷冷的望著賀嘉鴻,卻並沒有過去。
這小子一離了暮雲就是個死人臉。
賀嘉鴻也顧不得許多了。“外面來了個大惡人,你注意防范著啊。這要是打起來,你記得幫一幫暮雲啊。”他說道。
小乞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賀嘉鴻。
“還有,你不認識我啊!”
賀嘉鴻丟下這句話便跑了。
不知是不是謝諸葛的錯覺,他怎麽看著賀公子跑路的樣子是一瘸一拐的?
小乞丐也轉身走了。
不是說要保護暮雲公子嗎?
謝諸葛撓撓頭,轉頭去拉了小凌子過來。
是那個叫小乞丐的。
暮雲側身看著他。許是喝得已有兩分醉意,她手肘支在桌上撐著頭。
“暮雲,我們什麽時候去?”小乞丐低聲問道。
“去哪?”暮雲不解。
小乞丐邪魅的笑笑,越加靠近暮雲,貼在她耳邊說道:“挖寶藏啊。”
挖寶藏?
還惦記這事呢?
暮雲一手拿起酒杯慢慢的抿著。
小乞丐也是喝多了酒,他難得有開心的時候。
“好暮雲,你七,我三。”他伸出三個手指頭說道。
嗯?
暮雲皺皺眉。
“你八,我二!”小乞丐隻伸出兩個手指頭。
暮雲啪的放下酒杯。
“怎麽也不能少於一成吧?”小乞丐表情猙獰,說的話聲音卻很低。
二人靠得這麽近,說了這樣多的話,除了凌香沒人聽得清。當然,凌香喝得迷糊,也不知他們在說什麽。
但是在賀嘉鴻看來,小乞丐離暮雲這麽近,他已經很不爽了,尤其看他們之間還有悄悄話說。
這是有秘密瞞著他了?
暮雲反手勒住小乞丐的脖子。
“小乞丐,你先是想搶我的人,又惦記我的錢,你這是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啊。”暮雲說道。
小乞丐被勒得面色通紅,四仰八叉手腳胡亂撲騰著,這一動作吸引了廳中眾人的目光。
這是...幹什麽?
喝醉酒了?這就練上了?眾人舉著酒杯的動作都凝固了。
這小騙子!
賀嘉鴻磨著牙,小乞丐武功不低,他掙不開暮雲的桎梏嗎?分明是借故躺在暮雲懷中!
鄒彥突然起身,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他理理衣袍走到正中央。
暮雲丟開小乞丐看著鄒彥。
小乞丐在一旁猛咳了幾聲,連滾帶爬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承蒙暮雲熱情款待,鄒彥深感不安,也帶來一份薄禮,還望暮雲笑納。”鄒彥說道。他像身後的人伸手,便立刻有一副畫卷放在他手上。
“是畫嗎?你畫的?”暮雲身子後仰,淡淡問道。
“是。”鄒彥笑道:“我畫的。我憑記憶畫的,希望暮雲會喜歡。”
鄒彥說著上前,他繞至一側走到暮雲身邊,正好是有凌香的那一側。他們還不熟,靠暮雲太近暮雲應該會戒備他,他們中間隔著一個人,這樣最好。
師姐也擅長作畫。
提到畫,暮雲便想到若夏,她抿抿唇,自顧自倒了一杯酒。
鄒彥緩緩打開畫卷。
“暮雲!”
賀嘉鴻突然喚道,聲音驚懼。
暮雲的酒杯剛送到唇邊,她動作一頓,不解的看向賀嘉鴻。
賀嘉鴻衝她猛搖頭。
不要看!
不要看那副畫!
他心中喊道。
暮雲也大致明白了賀嘉鴻的意思,不要看這幅畫,還是不要看這個人?
是有什麽問題嗎?
不要緊,畫有問題就毀了畫,人有問題就砍了人。
有什麽不能看?有什麽不敢看?
暮雲緩緩轉頭看向鄒彥。
暮雲只看見凌香的背影。
凌香一把奪過鄒彥手中的畫利落的卷起來。
“多謝鄒公子的畫。我先替我們公子收起來。”凌香說道。
賀嘉鴻松了一口氣。
可是,暮雲遲早都會看那副畫的。
就算看不到那一副畫,鄒彥也會再畫一副。
他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因為只有賀嘉鴻離暮雲近,也只有他和凌香看見了這副畫。
其余人皆是奇怪。
畫的什麽呀這是?
怎麽還不能給他們看?
難道是絕世美女?
小乞丐亦有些好奇。
翁贏則是看著凌香。
凌香衝他搖了搖頭,示意沒事。翁贏這才放心。
鄒彥站在原地,他看著暮雲,暮雲也看著他。
這個人,好生奇怪。暮雲想到。
打心眼裡就不太喜歡他!
暮雲站起身。
“多謝鄒公子賞光,也謝謝你的禮物。希望你不要覺得,暮雲招待不周。”暮雲淡淡說道。
許是喝得有點多,她身形有些不穩,但還是強自鎮定。
“不敢。”鄒彥說道。
“鄒公子要走嗎?送客!”暮雲衝外面喊道。
立即進來兩個小兵,要送鄒彥離開。
“暮雲要趕我走嗎?”鄒彥笑著問道:“可是我不想走呢。”
靠!
臉皮真厚!
賀嘉鴻心道。
暮雲瞅了一眼鄒彥,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的刀,可惜今日沒有配柳葉刀。
“無妨。鄒公子安心住下就是。”暮雲說道,又對那兩小兵道:“送鄒公子回去,另外帶他的朋友去廂房住下。”
鄒彥笑著告退,帶著人剛出了門,便聽到那兩小兵問暮雲話。
“公子,今夜還上鎖嗎?”
鄒彥腳下一滑險些摔到,還好身後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她竟防備他如此。
鄒彥不由笑笑。
“鎖!”賀嘉鴻語氣很重,搶先替暮雲答了:“難不成還派人去守著?門上掛把鎖省事!”
兩個小兵領命退下。
家裡護衛本就不多,一半還是軍營調來巡夜的,都是為了保護慕容嬌。
確實抽調不出人手去看守鄒彥等人。
暮雲揉揉腦袋,也跟眾人告辭,凌香扶著她緩緩離去。
賀嘉鴻連忙跟上,他得問問小乞丐這廝都說了什麽。
小乞丐卻像暮雲的影子一般跟了過來。
“暮雲,夜裡黑,小心台階。”他說道,還伸手扶了一下暮雲。
賀嘉鴻在後冷冷的看著小乞丐。
“暮雲喝了酒,也不宜立刻就休息,不如咱們喝點茶解酒吧,也聊聊天。”賀嘉鴻提議道。
“嗯。”暮雲點點頭。
三人爬上屋頂。
今夜月不算滿月,但勝在風不大。
“現在想想咱們在錢來山打獵的日子,還是那時候好玩。”賀嘉鴻說道。
暮雲倚在小幾上,抬頭看著天上閃爍的星空。
小乞丐點了點頭。
“要是你不每天晚上都盯著我的話,就更好了。”小乞丐冷笑道。
賀嘉鴻呵呵笑了。
“你小子!”他指著小乞丐:“老實交代,每天晚上出去滿山亂撞,幹什麽呢?”
小乞丐打了個哈哈,把這話題揭過。
現在看來,他那時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的,何必再提?
二人皆看向暮雲。
暮雲抬頭看星星,他們也抬頭看星星。
“過午時了嗎?”暮雲突然問道。
“還沒,快了。”小乞丐說道。
賀嘉鴻也道:“對了,明日是重陽節啊。”
暮雲點點頭,閉上眼睛慢慢飲下一杯茶。
慕容嬌的丫鬟卻在這時找來了。
先在院中找到凌香,要玫瑰露與白檀。
這可都不是便宜物件,凌香一時猶豫著沒應聲。
“嬌嬌要什麽?都給她買吧。”暮雲在房頂喊道。
凌香哼了一聲,打發走兩個丫鬟,又急忙拿了銀子吩咐人連夜去買。這些可不是白城能買到的東西。
忙完了,凌香爬上了房頂。
“公子,就這樣依著她嗎?她一個人的花費,都抵得上軍營中的開銷了。”凌香問道。
“那都是人家自己的錢。”
自己的錢?
自己的錢也沒使出去一分過,一個月兩萬兩銀票,如今掌櫃銀錢的謝諸葛說存了快三十萬兩銀票了,愣是一分不敢花。
慕容嬌一年的花銷快有五十萬兩了。
光是一開始她砸掉的幾個古董花瓶,便也值十幾萬兩。
“再說她身在異國他鄉,住在這裡已經是很委屈她了。”暮雲又道。
委屈?
凌香偃旗息鼓,悻悻的退了下去。翌日一早,天剛放亮,暮雲公子的宅邸中竟傳來了喧鬧聲。
在雲城,誰敢在暮雲公子面前放肆?
大小姐也是燕家的掌上明珠,也曾金奴玉婢,也曾住得奢,吃得精。
大小姐都不委屈。
她委屈什麽?
“因為,是我請她來的。”暮雲說道。
我請她來的,自然要照顧好她。
賀嘉鴻和小乞丐都定定的看著暮雲。
不想了,他們沒這待遇!
都是自願留在暮雲身邊的,死也沒這亂花錢的命!
而且他們要是不留在暮雲身邊,都很可能會沒了小命。
凌香偃旗息鼓,悻悻的退了下去。
翌日一早,天剛放亮,暮雲公子的宅邸中竟傳來了喧鬧聲。
在雲城,誰敢在暮雲公子面前放肆?
嫌命長?
謝諸葛這般想著,一面衝向外院,一面說道:“快請翁贏來!府兵護衛都去前院,這是誰活得不耐煩了,敢上門惹事?”
謝諸葛走到外院,看見護衛們拔刀對著一人。四周的護衛,已經被他打倒一多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