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徐徐而來，地面上站滿了看稀奇一般的人員。

“嘿，他娘的真怪，這個什麽鳥怎就嗓門那麽大唻?！怪吵人的。”大嘴魚手搭涼棚，望著從東面飛來的飛機嘀咕著。

“不會是個啥子飛機吧?”老鰻魚倒是聽說過飛機這玩意，可他自己也是根本就沒有見過，純靠猜的，不過居然一下子猜中了。“聽說那個玩意可厲害，它夠得著打你，你夠不著它！還能從天上下蛋蛋呢。”

“俺就不信。他這個蛋蛋從天上丟下來，那能有個準?”大嘴魚撇撇嘴道:“飛的那麽高，怕是俺就這麽站著讓它丟，他也丟不中俺！怕個逑毛啊！”“這個不好說，真要是巧起來，說不定就能丟你頭上。”老鰻魚也是非要打擊他一下才算開心，特地還過去拍了拍他的腦袋。

“老貨，亂摸什麽鳥東西，摸！”大嘴魚有點兒鬱悶，他現在地位上升很快，可還是架不住老鰻魚把他當個孩子待，有心發次火，可想想自己還真不是這老貨的對手。可老這麽被欺負總也是丟面子不是！

“就摸摸這個鳥東西啊！”老鰻魚嘿嘿地笑著，指了指降低了高度的偵察機喊道:“艸你娘的灰機，來，把蛋蛋下到俺們余老板的頭上來，看他娃一張大嘴給你吞了！哈哈哈——”罵著還不過癮，老鰻魚還跳著腳地又是晃指頭，又是揮拳頭，那表示的意思就是:來炸我啊?下來弄死你！“八嘎——！”鬼子飛行員看著囂張的老鰻魚，大怒著罵道，一個俯衝拉出一個下降大弧，一直降到老鰻魚的頭頂這才拉起來。嚇得地面上的老鰻魚幾個全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頭髮也被激烈的狂風吹的歪出許多。

“他娘的，敢嚇唬老子，狗日的，那機關槍來！”看著那個滿臉粉刺的日軍飛行員這麽囂張，老鰻魚也壓不住火氣了，抱著一支輕機槍就上了房頂，面對著飛機飛來的方向，他埋頭隱藏在屋梁的反斜面上，槍口正瞄著飛機的正擋風玻璃。

“咦?那個支那人呢?怎看不到了。”鬼子飛行員尚在東張西望，冷不防突然見到了站上屋脊梁的老鰻魚。

“孫子，朝這兒看呶！”老鰻魚招呼一聲，猛地扣動了扳機，捷克式輕機槍頓時爆出一條熾熱的火線，點碎了飛機玻璃，將鬼子飛行員打得渾身亂顫。

“嗚——嗡——”帶著尖銳的轟鳴聲，這架日本三菱公司產的97偵察機艱難地做了幾個拉升的視圖，終於飛過碼頭，一頭扎到了黃河裡，轟的激起一陣水花外，漂亮地扎進水花裡，帶起了幾個渾濁的漩渦。至於那個飛行員麽，也許就只能喂了河底千年的王八。“大爺，這......這飛機你也能打下來?太牛逼了！俺服了！”大嘴魚七手八腳地跟著一幫小子爬上房頂，剛好看到老鰻魚的那一梭子，眼睜睜地觀看了一場漂亮的飛機入水秀，他都快驚呆了——算是打心眼裡服了這個老鰻魚了！

“這算個啥?，老子想當初——，哎，尼瑪，快下去，快下去，房頂要被踩塌了！”話沒說完。轟得一聲，房頂塌下去一般。虧得這是個倉庫，裡面堆了不少的糧食、柴草，這才沒有造成大得傷亡。

“弄啥呢?盡他媽添亂！”老鰻魚沒好氣地罵道。

“鰻爺威武！”盡管擦傷了手臉，眾後生還是給了老鰻魚一個響亮的吆喝，這老爺子——棒！

“飛機也沒有個啥！俺們鰻爺還不就那麽噠噠噠就揍下來一架！”一直談論到吃午飯，整個碼頭好幾百人都是滿滿的讚歎著老鰻魚的事跡，而且有越演越烈之勢，

漸漸地大家信心滿滿的壓根就沒把日軍的飛機瞧在眼裡。

“納尼?飛機也能被擊落了?那座該死的碼頭到底還隱藏著什麽武器?！”接到報告的西門三廠都驚呆了，不敢相信地質問道，轉身一溜煙地跑到了大隊部，第一時間報告給了松本大隊長。

“飛機也被擊落了?是高射炮嗎?”同樣不敢相信的松本進還算理智點，猜測地問道。

“呃——，好像也沒有聽到炮聲。”觀察的偵緝隊員努力回想了一下，確實是沒聽到炮擊聲。

“高射機槍?嗯，支那人狡猾大大的，趕快通知航空隊。”松本進不敢怠慢，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接連幾架帝國的轟炸機被揍得屁股冒煙，紛紛栽落。那他可就擔待不起了，畢竟請求航空隊支援的是他松本進，出了問題也必然難逃其咎！

“騷西得呐，難怪偵察機一直沒有回來，原來是支那的高射機槍！”帶隊轟炸的日軍中隊長臉色沉重地點點頭，命令道:“各機注意，高度保持一千米，快速俯衝拉起，下方有高射機槍。”

“哈！”九架轟炸機接受了命令迅速升空，方向正是黃河岸邊的這個小小碼頭。

“啾——，啾啾——，轟轟轟！”巨大的轟鳴聲也掩蓋不住航空炸彈撕裂空氣的嘯叫， 就在地面無數仰面觀看的目光中，航空炸彈劇烈地爆炸開來，強烈的氣流甚至直接吹飛了呆滯的人群。

“啊，快躲起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人群象無頭的蒼蠅一般到處亂竄，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裡才算是安全所佔。反正那座坍塌的倉庫隻挨了一顆航彈，就轟然倒塌了。裡面儲藏的柴火被點燃，升起了熊熊大火。

“他娘的，這是要天塌下來了嗎?”一聲接著一聲的爆炸，直接打破了大嘴魚和老鰻魚們的幻想:什麽英雄蓋世，媽蛋的這麽猛烈的爆炸，只有四處躲藏，簌簌發抖好吧！

好在日軍隻來了一個中隊的轟炸機，好在他們還害怕地面的高射機槍，所以最多只有三分之一的航彈落到了碼頭基地裡。甚至日軍飛行員連慣用的轟炸後的掃射動作都沒有做，就匆匆收隊走了。

“救火，他媽先救火啊！老子的糧食！”望著倉庫裡熊熊的大火，聞著焦糊的味道，徐有進茫然地抓起一把爆米花，徒勞地喊著:新收的糧食啊，就這麽沒了！

“哇靠，這才是真正的飛機的威力啊?老他媽嚇人啦！這仗還怎麽打啊！”老鰻魚再也沒有了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茫然地站在倉庫旁邊嘟囔著，眉毛頭髮也被大火燎掉了一小半，黑頭土臉的煞是狼狽。“鰻爺，快走啊，這火太大，救不了了！”同樣臉上沾滿了黑灰的大嘴魚，過來一把就拉著老鰻魚離開。

“打不贏了，俺們真打不贏了！這小鬼子有恁厲害的飛機，天下遲早是人家的了！”這麽魔症著，兩行老淚滾下了老鰻魚蒼老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