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遠接在手裡,連捏了幾下,捏的時候有油泡往外冒,但是手松手又吸回去了。
江文遠說道:“能確定這棉籽中是有油的,但是這磨不行,需要對這磨進行改進!”嘴上說著,心裡便已經開始構思。
正說著,便聽得店鋪中有管大聲22222222222222222222222音道:“人呢?徐掌櫃在哪裡?”三人回到店鋪中,便見管大帶著許三等人在店鋪中,店鋪外的街上還有近百名學徒弟子。
見到管大,江文遠便道:“管領幫,這油坊的圖紙要改一下,你把圖紙給我,先去我姐姐那裡建軋棉坊吧!”
管大應聲,把圖紙分開,江文遠把圖紙卷好,帶管大及眾弟子來到薑微藍的軋棉鋪子。
薑微藍早已經等在那裡了,見江文遠帶人前來,連忙迎出鋪子。
不等走到江文遠身前,無依一個跨步擋住,白了一眼,“哼”了一聲。
薑微藍倒也沒有生氣,只是道:“弟弟打算怎麽改我的軋棉鋪子!”
江文遠道:“你這鋪子旁邊臨江有一大片空地,便在這裡建坊吧!”
薑微藍點頭道:“正好這地是老掌櫃的地,在旁邊還有一個無主的大水窪,也可以一起用!”說著,便往鋪子旁劃著圈指了一下。
江文遠帶著管大及眾弟子選了有利位置,先在地上灑下石灰跡,又讓眾弟子挖渠建基,再由許三對江岸進行實地堪測,以確定水輪支架的尺寸。
前期工作本也並不是太複雜,再加上江文遠圖紙畫得也詳細,交待下施工要點就可以。
再向薑微藍道:“眼下也不需要姐姐配合什麽,只等著將來直接接手就就可以了!”
薑微藍施禮道謝,他兩個說話之時,無依總是擋在中間,愣是不讓他兩個親近半分。
惹得江文遠煩起來,想要氣一氣這無依,對薑微藍道:“姐姐店鋪裡有沒有紙筆?”
薑微藍道:“有呀!”
江文遠道:“那就好,我借姐姐這處寶地來改一下圖紙!”
薑微藍道:“自然再好不過了,堂堂清幫總領幫光臨,也好讓我這裡熱鬧熱鬧!”
說著,往店鋪裡就讓。
無依一手揪住江文遠一手擋開薑微藍,連半點機會也不給對方。
薑微藍平時這種眼光受得多了,倒也沒有在意,只是取出紙筆,還沒等放到桌子上,便被無依奪過:“拿紙遞筆這活還是我更合適!”
把筆墨放在桌子上,再對江文遠道:“先生請!”
江文遠並沒有在桌邊坐下,而是道:“姐姐,你這裡有尺子嗎?”
“有呀!”
江文遠說著把尺子取出,無依剛要去奪,卻被薑微藍高高舉起,無依個子矮,連跳兩下沒有抓到,讓尺子在自己頭頂上遞過,江文遠也舉手接住。
氣得無依直跺腳:“你們……你欺負人,欺負我個子矮是不是!”
江文遠道:“你還欺負欺別人個子高呢,仗著你身形小巧伶俐,時時都把人擋在外邊,難道這就不是欺負?”
無依氣得“哼”了一聲,只是說出個“我”字就詞窮了,因為江文遠說得在理。
江文遠拿來尺子,在紙上畫圖,先把外面的框架畫了,又畫裡面的固定擠壓件和旋轉擠壓件,再向薑微藍要畫規。
薑微藍遞過來時仍是高高舉起,隔著無依遞過。
無依雖然生氣,卻也無奈。
看著無依那無助又生氣的樣子,
薑微藍道:“怎麽樣?是不是感覺我這鬼桃花十分厲害,隔著你也能勾搭到你們先生!” 江文遠一邊低頭畫圖,一邊道:“姐姐你就別氣她了。”
薑微藍道:“好!”只是應一聲,在牆邊的棉袋子上坐下,眼神低垂,臉色落陌。
江文遠轉頭看了一眼,心道:“我剛才說那話,是不是讓她覺得我只在乎無依而不在乎她?”
便道:“姐姐,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
薑微藍道:“沒事的,我知道我天煞鬼桃花的名聲,我不會怪你的!”
雖然話聲平和,但是更讓人心疼,江文遠道:“姐姐放心,你永遠是我的姐姐!”
薑微藍“嗯”了一聲:“我相信弟弟,我沒有怪你,也沒怪這小丫頭,隻怪我自己!”
江文遠道:“你怪得著自己嗎?一切命運都不由你,要怪就怪那近百名啯嚕,但是你已經把人家給殺了,也怪不著人家。你婆家非不信你,應該怪他們,還有你父母,竟然不讓你進門……”
薑微藍歎了一聲:“哎,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哪!”
說著低下了頭,卡在雙膝裡,勾著身子,那淒楚形象,看得無依都於心不忍了,近前安慰道:“對不起!”
薑微藍把頭抬起,雙眼微濕,說道:“沒有對不起,你沒錯,是我自己的事,擱誰誰都會這樣對我!”
她越是這樣,越是顯得自己弱小,無依蹲下身去,說道:“好像……好像你也挺可憐的。”
薑微藍道:“我不可憐!我不可憐呀,我活得好好的呢!”說著,背過頭去,無依分明她掛在腮邊的淚。
江文遠道:“姐姐何必這樣強裝堅強呢?你越是這樣,別人越是不理解你,就會有更多的流言蜚語!”
薑微藍道:“我……說出來也沒人信,何必要說,結果只會讓人更加恥笑我。”
江文遠道:“未必,一個人並不代表全世界,一個人不相信你並不代表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你可以講給無依聽!”
無依挪動身體,蹲身盯著薑微藍的眼睛,點了點頭。
薑微藍只是歎息,又被江文遠勸說兩句,才道:“好吧,信不信在你……”便把自己的經歷從頭至尾講了一遍,講述中,每當控制不住便背過臉去擦了眼淚再講。
無依聽完,雖然在過程中也沒有更多的人證,但是最終也相信她的話,說道:“原來是個這麽苦命的姐姐,都是我不好,誤會你了,你放心,之後我再不會為難你了!”
薑微藍道:“沒事,為難我也在情理之中!”
因為薑微藍和無依相處得和諧,沒了外界分心,江文遠畫圖速度也有快起來,未到晌午便已畫好,一改石磨磨油原理,而是使用壓榨式,同時又改平壓而為側壓,改面榨為椎榨,江文遠為其取名榨油車,又把齒輪和傳動軸和動力中樞相連。
畫好圖紙之後,江文遠便帶無依回了興武幫駐地,遠遠地便見管香羅看過來,但是不待江文遠走近,她便回房了。
無依自也知道她擔心江文遠和薑微藍出事,但是又不敢直面江文遠,便叫了聲:“大小姐!”
進入房中,把薑微藍的遭遇向管香羅說了,管香羅本也是性情中人,了解其情後,也感歎道:“也是好苦的命!”
江文遠則拿著圖紙去找了馮大胡子,因為榨油車有幾個零件是鐵質,又找了鑄銅工阿介及鍛磨工等,讓他們做石件、鐵件及銅件,之後又去麻杆劉那裡看了製衣坊的動工情況,因為製衣坊靠近江邊新建,也不影響他裁縫鋪的運作。
江文遠到時,裁縫劉正好把自己設計的服裝小樣給他看。
麻杆劉因為是老縫紉,手藝極好,在原清朝服飾的基礎上進行改進,設計出新的服裝款式。清朝之前的明朝服飾,以寬大為主,不但不利於保暖,也不利於生產。
後來被窄衣箭袖的清朝服飾所替代, 康熙年間定型為長袍馬褂,隨著時代進步,更為先進的西方量體裁衣進入中國,對比之下,讓長袍又顯得不合體了。
麻杆劉改長袍為外罩,內為白襯衣,改之前的偏襟對襟,仍以紐扣的形式開合,外罩是錦緞布料,襯衣是白棉布料,這是吸取了當時西裝襯衣的元素,但是仍保留了民族特色,下衣為青藍色長褲。
這就是後來幫會弟子中最為普及的清衣小褂,原來長袍馬褂也隻作為上層社會的禮儀服飾。
江文遠看了小樣之後十分滿意,說道:“這衣服好,不但簡單,還方便乾活,只是要根據不同的身高及肩寬來做,不能都做一樣大小!”
麻杆劉道:“這是自然,如果總領幫滿意,就按這個樣式做,不過我這裡的布料也只夠做上十幾件,要給所有清幫弟子做,就要進大量布料了!”
江文遠道:“稍時你和李領幫說一下,由他給你結錢,讓你的學徒去進布!”
之後麻杆劉又堅持看江文遠的衣服,說要為他也做一套,江文遠想著自己一套衣服穿了多天,能做一套也好。
本以為清幫就這樣就步入正規了,但是等到晚上的時候,李能掌、許三、馮大胡子等老船工都圍到江文遠門前,江文遠問時,李能掌道:“不行呀總領幫,都使不動。”
江文遠不解,細問時,李能掌道:“那些學徒弟子雖然答應給老船工當學徒,但是老船工都使不動他們,他們隻說是因為總領幫才入清幫的,只聽總領幫吩咐,不但不幫著乾活,站在那裡還礙事,弄得一天也沒有乾多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