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第四天〗
〖標記:無〗
〖歷2199年/5月6日/p.m.7:00/N市/N市大學〗
X X X X X
我站在街道上,看著面前來來往往的人流和車輛,發出的嘈雜聲傳進我耳內,但是我卻無動於衷。要問我為什麽會像木頭一樣站在這裡……說起原因,我也不知道,只是回過神來就這樣了。
我最後的記憶片段是迎面飛來的足球,然後[我]就[消失]了,只剩下[我]。
另外,促使我沒有回家的原因還剩一點,
就在剛剛,手機上接收到了一條短信,上面大致是這麽說的———
[我們知道,你並沒有用【M因子】做出具有殺傷性的武器,或者研究影響人類的計劃。但你的研究成果依然對我們有用。我們組織的名號是【Frees】,追求人類的自由、和平、與真理,有時真理需要實踐,所以我們會用一種特別粗暴的方法,來讓你交出關於【M因子】的相關情報。]
短信中包含著郵件鏈接,郵件裡是和短信一模一樣的文字內容只是還附贈了一張圖片。
女兒的嘴被膠帶緊緊封住,雙手雙腳全部被扣上了死結,她的神情驚恐,臉上還有淚漬沒有抹去。但唯一讓我感到慶幸的是,她身體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白色的校服連髒漬都沒有。
[我們也是很有人性和規矩的組織,畢竟人心都是肉做的,所以不會對你女兒做出非人道的事情。但是如果你在規定時間內———周六,沒有站在指定地點,給我們送來【M因子】本體,包括它的有關所有情報……雖然你的女兒不會受到侮辱,但是她的性命就不保了。]
[在此期間,我們能夠絕對保證她的健康,三餐供應、適當的休息、正常睡眠保證、兒童疾病突發。只要你按照我們所說,你的女兒絕對會在不受任何精神和肉體傷害的情況下,像往常一樣回到你身邊,你會回到正常的生活中並不受到任何打擾。]
消息截然而止,
其實我總感覺好像女兒本身沒有什麽危險,在周六之前跟請了幾個保姆似的……
……才怪,這只是我的自我安慰。
我的人生只剩下自己的女兒了,從一開始,哪怕是出事之前我都只有女人,我一心只是為了女兒以後的生活。
現在居然要把我最珍惜的寶貝給偷走……
不可饒恕。
就算現在去跟警察說女兒失蹤,恐怕報案也要等二十四小時之後,那麽如果是綁架呢?正好這封短信可以證明是對方發來的……
我的手機上……並沒有任何關於這條短信的信息,剛剛我看的短信如同不存在似的,從我手機中刪除了?
“這怎麽可能,難道是什麽魔法嗎!”
我終於終於感到了一絲慌張,以人類的目前科技水平,能做到這種程度……遠距離操控手機中的電子短信。那麽郵箱呢?果不其然,在我翻過之後郵箱也被刪除了。
可能對方掌握的技術,遠在我對人類科技認識范圍之上,在看完短信之後自動刪毀。
那這該怎麽辦,連綁匪的證據都沒有,我的女兒目前還是處於失蹤狀態。難不成,真讓我將這些手頭的信息全部交出去?
不,絕對不可以,唯獨這個不可以!交了就交了,畢竟我個人用這些信息換回女兒絕對沒有問題,但是一旦把這信息交出去,可能會對社會造成動蕩。
我所有的研究成果和數據,
包括那些我用了一整個晚上寫出的推導公式,可能全部會被報廢! 最糟糕的情況並不是報廢,而是被人利用,敢於把自己姓名報出的恐怖組織背後一定有某種勢力在撐腰。或者他們本身就是一種大勢力,讓他們掌握關於時間的技術這還得了?
我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名聲有多麽糟糕,即便和警察說這些話,恐怕都沒有人會相信。短信和郵件全部被遠距離操縱刪除了,連一點痕跡都沒有,沒有證據。
而我講的這些話,在普通人聽來根本是無稽之談;確實,如果有別人來對我講這種話,我也一定會認為他是個瘋子。
總之,要確保女兒的安全為第一優先,我抱著僥幸的心理去約定的地點那裡看看,希望發現某些新的線索;但是殘忍的事實是……那裡什麽都沒有。
我知道,我自己比預定時間來早了兩天,也清楚自己可能會白跑一趟。但是在真正用眼睛看清這裡什麽都不剩時,內心還是充滿了無比的失落,以及空蕩蕩的感受。
冰涼的雨點打在我的身上,小雨,已經開始有點下雨了。
在這種天氣下,想去找人是白日做夢,呵呵,看來連老天爺都不站在我這一邊;即便是徒勞地去尋找,上天也不肯給我這個機會。
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不,我什麽都沒做錯,為什麽要讓我受此折磨?
“這不公平,這到底是為什麽!”
這裡一個人都沒有,我乾脆用盡自身的力氣,將心中積怨已久的埋怨吼了出來。
也許是連上天都嫌我太吵了,所以他不僅給我一個捂住自己嘴的機會,還順便給我一個丟掉自己命的機會。
一輛麵包車不知從何駛來,也許一早就停在了湖畔旁邊,等待著我來到這裡。接著連燈都不開、甚至喇叭都沒按,就朝著我的臉上衝了過來。
我當時反應並沒有那麽快,撲到一旁的石子路邊,才避免自己被碾成肉醬的命運;石子刻得自己生疼,腳踝還被蹭傷了,我不確定有沒有留下血印。得虧這家夥的駕駛技術不好,啟動麵包車的起步時間太慢,速度不足才讓我有逃脫的機會
不過這又是什麽人…是那個恐怖組織派來的殺手?
不應該啊,時間還沒到,對方又讓自己將交易物品準備好,那又怎麽可能是他們?所以車上想除掉自己的人,難道是第三者嗎。
一個恐怖的想法閃過我的腦內,這家夥恐怕就是在網絡上陷害我的人。終於出現了,而且一開始就抱著想要殺掉自己的目的來到,坐上早已準備好的車子,結果沒有撞成,所以現在對方應該……
應該會選擇再用相同的招數撞自己一次。
嗡———
果真,這車上的人沒有下來露臉的打算,而是選擇繼續用這蹩腳的交通工具對付我。不過有一說一,這家夥的駕駛技術真不怎樣,而且我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把這輛麵包車開到湖邊公園來的。
四周都是石階,難不成是直接衝下來的麽……如果不打算露臉,那就好辦了:“車上的人,我不知道你是誰,但如果真抱著想要殺人的決心,就把話說得明白一點!你是誰,又準備去幹什麽?”
沒人回應,若不是我透過車上玻璃能看清裡面確實坐著個人,不然我還有可能認為這輛汽車是由某個機器進行無人操控的。
我管他下一步準備幹什麽,反正我先優先往石階上面跳,他還想開著麵包車撞上這麽多台階不成?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在我背後的引擎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車門打開的聲音。我知道現在時間很寶貴,但是好奇心還是讓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以白色為主色的小醜面具,那個男人用這副面具將面孔遮擋,同時左手還舉起某個物件對準我。光線昏暗,我看不清那究竟是什麽,
但隨即槍響聲發出後,我知道自己必須要離開了。
這還是我生平第一次看見,有人在我面前開槍,我並沒有負傷;那男人應該也是初次嘗試這種現代武器,所以即使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 還是打偏了。
恐怕他現在正在為此而懊悔吧,我仍舊沒有從剛剛的槍聲中緩過神來。
當我發現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時,神經才做出了恐懼反應,看來已經震懾到了這種程度。
“拜托了,請千萬不要追過來。”
如果他追來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我該如何和一個有槍械的人戰鬥呢?
這是現實,這不是電視劇、不是動漫、不是小說、不是漫畫,更不是那種不切實際的夢。
我走入了巷中,希望可以借此隱藏我的蹤跡;很不幸運的,男人仍舊追了過來,他沒有要放過我的意思。恐怕他就是在網上肆意散播謠言,或者是想除掉我的人派來的殺手。
“你到底是誰,是強盜嗎,還是恐怖分子?”
臉戴小醜面具的男人逐漸朝我這裡走來,步步逼近;仿佛不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直到要把我逼到絕路才肯罷休。
他的身上此刻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原本蒼白的月光還能為我提供一點溫暖,可現在,就連寒冷的月亮都被烏雲遮住。我只能從零星的光線中,看到這個男人移動的身影,以及他臉上所帶的面具。
面具在朝我笑…
面具正在朝我發笑,
我甚至不確定這究竟是面具的表情,還是那個男人的表情。
小醜男人腳著的黑色皮鞋,有規律與地面發生碰撞;這平凡無奇的聲音回蕩在巷口,傳入我的耳中,此時就像死神收割時到來的搖鈴聲。
嗒、嗒、嗒……
不要再靠近我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