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之前的冥想和傳承,葉生的精神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這種提升似乎開發了他的大腦,讓他的思維更加靈敏,記憶力更加優秀,同時,在對他人的觀察和情緒感知上,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而這很可能是他能感覺到那虛無縹緲的“殺意”的原因。
葉生看著克萊爾,看著她大半都臉陷在陰影之中,只有眼睛和鼻子,在窗外霓虹的反光之中微微發亮。
“你要殺我?”葉生開口問道,他有些難以理解事態的發展,難道之前的判斷是錯誤的嗎?他依舊處於夢境之中?又或者眼前的這位少女並不是來幫忙的,而是來搶人頭的?
克萊爾沒有說話,但她的眼中湧動著複雜的情感,她就這麽定定地看著葉生,仿佛斷了電的機器人。
但葉生所感覺到的寒意更加重了,仿佛從深秋直接來到了寒冬。
葉生不想說話,他很想就這麽時間減緩,然後一劍將眼前的女人直接殺了,但他忍住了這種衝動,他看著克萊爾的眼角,睫毛和鼻翼,判斷著:“你很委屈,你很猶豫,等等……你是想救我,是麽?”
寒意少減,葉生也舒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克萊爾開始落淚了,她本就腫的通紅的眼袋大片大片的落淚,而葉生所感覺到的殺意,也仿佛從太陽來到了月球,凍徹人心。
雖然痛哭流涕,但克萊爾的眼神卻堅定得像是亙古未變的石雕。
“你認真的?為什麽?”葉生一個後撤步徑直遠離了眼前的女人,自身貼到了左側的客廳的牆上,而霜牙也已經心雖意動,自行護在了葉生的身前。
現在發生的一切實在太過於古怪,這位新鄰居看起來一開始是打算幫助葉生解決夢魘,從而救葉生一命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卻突然從救命恩人的角色變成了打算把葉生乾掉的敵人,他們之間有這麽大的矛盾嗎?是因為看到了什麽?看到了那本書?
看著這一幕,克萊爾癱坐在地上,眼神波動了一瞬,接著,她伸手一招,那本黑色封皮的書便落在了她尚還完好的右手之上。
“等一下!我們能交流一下嗎?就算你要殺我,也至少……”
葉生趕緊大喊,他希望兩人能夠交流一下,因為他們本不該有如此大的矛盾,而葉生作為一個心理健康的現代人,他還沒有心狠手辣到夢境中的程度。
不過克萊爾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她手中的書頁開始伸展翻動,沒有辦法,葉生只能開動了時緩,一劍削掉克萊爾前頭的劉海,接著讓霜牙的劍尖停留在了克萊爾的眼前。
“what?”克萊爾驚詫地叫出了聲,只因為剛剛還在那個男人身前的劍此時正閃爍著寒光,充滿震撼地停留在了她的眼前,而且她還看到了自己掉落的頭髮。
“別動,再動一下,我就殺了你!”克萊爾聽到了男人冷酷的聲音,她看到了葉生堅決的神情,意識到了什麽,這個她之前以為是普通人的家夥,不但不是普通人,而且實力可能比她還要高,她連劍的軌跡都沒有看清,這還怎麽打?她感覺有些絕望。
“如你所見,在你打開那本書,放出所謂的魔法之前,我就能夠殺了你,而你現在僥幸活了下來,是因為你的善良。”葉生語氣緩和了些許,他並不是真的想要殺掉克萊爾,只是想要把握住局勢,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不善良。”克萊爾語氣低沉而虛弱,她絕望地看著葉生,帶著哭腔,說道:“我只是軟弱,
我只是個笨蛋……我打不過你,殺了我吧,放過崔絲塔。” “我不。”葉生果斷而乾脆地拒絕,手一招,便收回了那作為威懾的霜牙。
克萊爾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她有些搞不懂了,但卻沒有問為什麽!在超凡世界摸滾打爬了這麽久,她清楚地知道,在面對完全碾壓自己的力量時,她甚至連死亡都無法選擇,唯有忍耐,唯有謙卑,才能活下來,而活下來,才有希望,無論是她的,還是崔絲塔的。
“你知道為什麽嗎?”葉生察覺到克萊爾完全沒有接話的打算,只能自己拋出話題。
“……”沉默了片刻,克萊爾開口了,“你要什麽,我可以做牛做馬,無論是我的身體,我的忠誠,我的書,你都可以拿去。順便一提,我還是處。”
看著眼前的妹子一臉認真嚴肅,明明在做毫無尊嚴的事情,卻仿佛義士獻身一般滿臉崇高,再加上她古怪調子的中文,葉生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除了呢?你還沒說除了,如果我要你的妹妹……當我嘴臭沒說。”葉生察覺到克萊爾就像是個定時炸彈一樣,似乎剛剛緩和的情緒馬上就要爆炸,趕緊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以示誠意。
“除了我的妹妹!”克萊爾堅定地說道, 接著,她又用相對柔弱的,似乎並不想太過強硬的聲音重複了一邊,帶著某種祈求,“除了崔絲塔……”
“哈!我知道了!”葉生放松了下來,接著一拍手掌,興奮地說道,”我猜你們一定是什麽隱世家族的大小姐,然後被敵對家族追殺,所以隱姓埋名,隱藏自己的超凡者身份,因為害怕暴露,所以要殺掉每個目擊者對吧!但你因為善良,所以見到有人被這些鬼東西纏上,又忍不住出手幫助,但你今天是第一次被發現,所以相當掙扎,最終決定將我殺了,我猜的沒錯吧!”
“額……嗯?”克萊爾也有些驚了,雖然前面很多地方葉生猜錯了,但最後那一段卻相當準確,“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一直在觀察你,我是個小說家,雖然你這個線索更少,但這應該是最為合理的解釋了,我不相信我們只有一面之緣,哦,算上現在第二面,就有決死之仇,我殺了你爸媽嗎?”
“沒,沒有。”
“那我斷了你財路嗎?”
“也,也沒有!”克萊爾的胸口有些顫顫巍巍的,她莫名覺得此時的葉生更加可怕,那個男人的雙眼閃著光,不斷地說這話,仿佛精神分裂了一樣。
“那就是了!來吧!過來坐!”葉生操控霜牙打開了客廳的燈,示意克萊爾坐到沙發這邊,“地上涼,你還有傷,對了,克萊爾,雖然我自認為不是什麽聖母之類的好人,但我敬佩善良的人,我敬佩擁有堅強意志的人,關於這一點,你可以永遠相信我,我就像我書中的文字一樣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