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李陽成臉色一變。
王鐵小心翼翼的回道:“公子,方才二小姐那白馬不知怎的給驚著了,這馬一跑二小姐便非要去找,人又多,咱的人……就被衝散了,二小姐如今……也沒了蹤跡。”
李陽成環顧四周,人群洶湧哪裡有崔儼霏半點蹤跡,他回頭又盯了面前這趕車人幾眼,兩相權衡之下終是無奈放棄,便朝身旁一青衣漢子問道:“閃電可找到了?”
“沒……沒有。”青衣漢子搖了搖頭。
李陽成又道:“儼霏隨身的那倆婢女呢?她們在何處?”
青衣漢子苦笑道:“她們倒是找到了,可她們也與二小姐失散了,而且方才所有人心思都在那老道身上,所以目前仍是毫無線索。”
“莫非……”想起方才鎮子口那莫名其妙的一幕,李陽成忙朝那青衣漢子喝道:“你來安排,讓所有人各自分頭去找!記住了,一個時辰後無論找沒找到,回此處會合。”
“是!”那青衣漢子抱拳應聲,轉身就走再不遲疑,其他幾人也抱拳領命隨去。
“公子,那咱們去哪兒找?”崔儼霏已經不見,康老大可不敢再離開李陽成。
“喚馬隨我來!”李陽成說罷,便將兩指放在唇邊,發力一吹,一聲急促的哨聲立時從他唇間發出。
“公子,那這人……”康老大吃吃道。
“咻!”見李陽成只是看了眼這趕車人沒有作答,康老大便也作罷,跟著吹了聲口哨。
康老大他們終於是離開了,趕車人雙肩一垮,不待松口氣忙又焦急四顧,似在尋找什麽,可四下亂糟糟的談何容易,他剛站起想要瞧得清楚些,便在此時,馬車底下竟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呼……”快要支撐不住的陸大虎重重砸在地上,他懷中的小女娃仍在昏睡,將人放下他方才從馬車底下滾出,隨後又探手一抓護著小女娃的腦袋將人從車底下托出。
那趕車人見了頓時又驚又喜的跳下車來,陸大虎順勢將人往他懷裡一送,眼睛卻是四下掃了一眼,不待他問便道:“放心,她只是昏過去了,一會就能醒來。”
見康老大二人果然離開,陸大虎說完便跳上馬車,隨後又朝一旁那抱著女娃的漢子道:“此事你最好爛在肚裡,切記!”
漢子臉上一慌,忙不迭點頭。陸大虎想了想,又從懷中摸出幾枚銅錢,看著漢子懷中的小女娃說道:“給她買幾串糖葫蘆!”
已被嚇得不知所措的漢子正要推辭,陸大虎已是把銅板塞到他懷中,又將他那扁擔遞還給他,瞧見面前人快散去,便趕忙趁機一揚馬鞭趕著馬車火急火燎的朝西走遠了。
……
沿著大道朝東跑了七八裡地,韓元愷又往南一拐上了岔道,身後那人仍是窮追不舍,也跟著拐上岔道。
在山野間的岔道走馬自然比不得寬敞的官道,彎曲曲折,韓元愷速度一時便慢了下來,也萬幸山道彎曲,不然他還得時時提防著身後之人發來的暗器。
正想著,韓元愷回頭便見那人手上動作,便慌忙扭身往旁躲開,飛鏢從他的身旁擦過深深扎入地上。
韓元愷忙回正身子拽著韁繩帶得馬兒一躍,避過那枚六角棱鏢,可身後那人騎術卻更是精湛,眼看還有幾個呼吸就要被他追上,韓元愷一狠心將匕首往後一砸,刀柄敲在馬背上,痛得馬兒嘶鳴一聲便死命狂奔起來!
前邊不遠便是一處灌木林,飛馬頃刻便至,
座下之馬雖已無留力,跑得出了一身汗! 可身後那人也更是追得越發近了,眼看還差兩個身位就要被追上,韓元愷瞅準機會回頭虛晃一招,不讓那人使出暗器,隨後一個縱身前撲,抱住右前方那水桶粗的樹乾,滿是汗水的手掌擦在還算滑膩的樹皮上,便將韓元愷帶著打了個橫轉!
方浣左手策馬,右手曲回捏著枚黝黑的六角棱鏢正要再擲,不料卻見前頭那人竟是棄馬往右一躍,心知不妙的方浣立時便將飛鏢隨手一扔,左手更是用力一扯韁繩,同時空出的右手回探馬背抽出軟劍!
說時遲那時快,早有預料韓元愷雙腿微曲,卻是不予理會那人手中抽出的利劍,直接踢向那倉促間已停不下來的馬!
此舉可謂是賭命,就看誰快!
方浣哪裡料到這人竟如此膽大,慌亂之下,下意識便用盡全身氣力往後扯住韁繩!
嘶聿聿!
一聲悲鳴發出,那被扯得生疼的馬,不得不高高揚起雙蹄,回過神來的方浣卻是臉色一白,藏在鬥篷下的臉沒了一絲血色!
眼看還差半步就能踢到那馬,可那馬竟然硬生生的給他撤停了下來,韓元愷不免也為之一愣,隨後便把牙一咬,韓元愷雙手松開,身子便如箭般撞向那高高立起的馬!
砰!
馬被韓元愷雙腳踢中,受力不住嘶鳴著向一旁倒去!
騎在馬上的方浣也立時失去平衡,跟著栽下,可他哪肯甘心!
身隨心動,方浣棄了韁繩猛地朝下一拍,頃刻間便將身子稍稍離開了馬背,他這才沒被馬給壓在身下!
兩腳一蹬踢翻那馬,韓元愷自己也是重重砸在一旁乾硬的地面上,但他顧不上痛,一碰到地面卸了力便一拍地面翻過身,直撲倒地那人而去!
察覺一旁動靜,疼出一頭冷汗的方浣頓時為之一驚,想也不想便欲抓起一旁的軟劍橫在身前,不料身子剛一動,左腳傳來的劇痛卻是讓他身子一顫,手上動作也為之一滯,已是慢了半拍!
韓元愷靜靜的聽著,水,很快就燒熱了,提著熱水壺,起身告了辭。
來的時候拿了塊布,將布裹住水壺,韓元愷拉開房門,鑽出了銀白的雪夜,匆匆踏上返程。
迎著寒風,將熱水送回了營帳,
韓元愷抱拳退了出來,來了兩個多月,都沒見過餉銀,要是真的能拿到最好,只是還得找個機會出趟軍營,才能把錢送回去。
也不知她過得怎麽樣了,本想拜托大虎照顧她,可大虎卻執意要跟著自己,加上江翠翠也不願意,便也作罷,
韓元愷沒有回到自己的營帳,而是往值夜的巡哨房走去,身上落滿了銀白色的雪花。
走到門邊,韓元愷將衣服抖乾淨,這才掀開簾帳,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