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想到,劉江你居然一個月零花錢有一百萬,我真錯了,大錯特錯,早知道是這樣,我也不會說那話呀……”
張一法說著,頗有些幡然悔悟的意思。
劉江聽著,怎麽都感覺不太對勁,試探著問:“你的意思是,三百萬你不要了?”
“怎麽可能?”
張一法斷然否認。
郝帥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問:“那是不要利息?”
“想得美!”
張一法毫不客氣,在劉江和郝帥愣愣的目光中,大聲道:“我是真想不到,你居然一個月有一百萬的零花錢,一百萬呀,要是我有這麽多錢,我……”
說到這,他冷靜了下來,揮了揮手:“算了,我是不可能有這麽多零花錢的。但是,你有就是我有,我決定,不按銀行利息算,得加倍!”
劉江聽得心頭一顫:“你小子瘋了吧?”
“我傻了才對。”
張一法撇嘴道:“銀行利息才多少錢,按那個算簡直就是侮辱你,還有你的錢。所以翻倍才合理,雖然對你來說也沒幾個錢。”
“還沒幾個錢?”
劉江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你小子這是吃定了我啊?”
“不不不,怎麽能這麽說呢?你們想啊,要不是我,誰幫你們報仇?要不是我,王泗能成殘廢?要不是我,你們能揚眉吐氣?所以,三百萬一點都不多,銀行利息加倍也不多,你可以不同意,但不能不給錢,要是不給,嘿嘿……”
他滿臉的威脅笑容,像極了大反派。
劉江道:“我要是不給,你還能殺了我?”
“怎麽會,我一個學生,怎麽會殺人呢,只是王泗的模樣你也看到了,我很不希望你變成那個樣子。”
劉江一怔,迎著張一法的目光,忽然想到了他一腳一下踩斷王泗四肢的狠辣,心下一顫,眼神頓時一縮。
郝帥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道:“這小子瘋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錢給他好了,反正也沒多少,多的算我的。”
“真的?”
劉江心裡好受了些。
就這樣,在張一法得意的笑聲中,劉江直接手機給他轉了五十萬,剩下的每個月一百萬,按銀行利息的兩倍來算,三個月內還清。
“好了,錢到帳,我先走了。”
張一法拿到錢,起身就走。
郝帥冷笑:“不需要給你立個字據?”
“不需要了,想必你們也不敢反悔。”
張一法嘿嘿一笑,繼續刺激著劉江和郝帥,眼看著二人握緊拳頭,滿臉憤怒,心中更是暢快。
“這王八蛋太惡心了。”
郝帥實在忍不住,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
“師傅,去省一附院!”
俗話說,錢是人之膽。有了五十萬在手,再加上還有一大筆外帳,張一法心裡別提多得意了,走出別墅區,隨手就攔了一輛出租車。
“帥哥,去哪裡?”
出租車停下,司機聲音傳來:“咦,是你?”
“師傅,緣分呀!”
張一法一聽,不由得樂了,這不是之前那個出租車司機嗎?
“緣分個屁!別他麽以為換了身衣服老子就不認識你……”
司機猛地一掛擋,油門一踩,車子嗖的一聲衝了出去,居然就這麽跑了。
張一法愣住了,急忙喊了起來:“哎,哎,別走呀,我有錢,我這次真有錢……”
……
省一附院門口。
“老爸,你和老弟在哪呢,我在省一附院門口,來看你們了……什麽,你都回家了,什麽時候的事?……哦,哦,那我掛了,我這就回來。”
張一法本來打算來看看住院的老弟的,沒想到老爸今天居然帶老弟回去了,這就沒辦法了,得,白跑一趟,回去吧。
“難道老弟這麽快就做過手術能出院了?”
他嘴裡嘟囔著,剛才電話裡老爸掛的匆忙,他也沒好多問,不過既然都出院了,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了吧?
……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今天是個好日子……老爸,我回來了。”
下午四點半,張一法哼著歡快的音樂,推開了家門,卻見老爸老媽都在客廳坐著,臉色不太好看。
他十分詫異:“老媽,你也在家呀?”
這個點老媽不應該在上班嗎?
“回來了就去學習,你今天不上課嗎,去省城幹什麽?不知道馬上就高考了嗎,還一天到晚的沒個正形……”
老爸看了過來,劈頭蓋臉的一陣數落。
張一法心中一動,見老媽臉色越發難看了,朝老爸投去詢問的眼神,表面上卻不住的點頭:“老爸,我錯了,我這就去學習,老爸你別生氣。”
咚咚上樓。
這是他和老爸的約定,老媽發脾氣的時候,老爸要及時轉移矛盾,不能將矛盾擴大,以免傷及無辜。
從剛才的情形看,老媽正處於爆發的臨界點,為了防止他說錯了話,老爸表面上呵斥他,實際上是讓他暫避一下。
父子二人合作無數,自然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張一法對老爸很感激,只是心中好奇,老媽好端端的怎麽又發火了,難道是老弟的病?
“老弟?”
張一法推開房門,卻見裡面空空如也,不由得愣了一下,老弟人呢?
“老大,你下來!”
就在他心中疑惑的時候,樓下傳來了老媽憤怒的聲音,嚇了他一跳,縮了縮脖子,趕緊下樓。
“老大,我跟你爸要去一趟蜀州,你一個人在家裡好好照顧自己,我們去幾天就回來。”
房間裡,老媽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
而一旁的老爸則是苦笑不已,縮著脖子不說話,看那表情,剛才肯定沒少被罵。
張一法問:“老媽,你們蜀州幹什麽?”
“去接你老弟,你爸這個廢物,居然讓人在醫院裡把你老弟給帶走了。”老媽一說這事就上火,氣的渾身都在發抖。
張一法愣了一下,沒明白什麽意思:“老媽,什麽叫老弟被人帶走了?難道老弟被拐賣了?”
“不是拐賣……”
老爸哭笑不得,正要解釋。
老媽厲喝一聲,伸手一指:“你閉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我告訴你張老二,這次老小要是找不回來,我跟你沒完,跟你離婚……”
說著,眼淚都流了下來。
老爸歎了口氣。
張一法都有點蒙了,完全沒弄明白怎麽回事,不對勁呀,老弟比自己小兩歲,今年都十四了,而且還生著病,怎麽會被人帶走?
是哪個人販子瞎了眼?
他老弟名叫張一禪,今年都十四歲了,學習成績雖然不及他,可聰明卻半點不遜色,只不過那小子不顯山不露水而已。平日裡張一禪極有主見,做什麽事情都思慮再三,一旦下決定,誰也阻止不了。
所以,說他被別人帶走,張一法是不信的,除非他自己走了差不多,可為什麽要自己走,難道是病很嚴重,不想拖累家裡?
張一法腦子裡開始出現電視裡親情倫理劇的各種劇情了……
趁著老媽不注意,張一法湊到老爸身邊,問:“老爸,到底怎麽回事?”
“你弟弟跟一個道士走了,我攔不住,而且那道士說能治好你弟弟的病,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麽了,那道士一說,你老弟一堅持,我稀裡糊塗同意了……”
老爸說起來滿臉的鬱悶,他自己到現在都摸不著頭腦呢。
“道士?什麽道士,老弟為什麽要跟他走?那道士在蜀州,你和老媽這是準備去蜀州找他?”張一法問。
老爸點頭:“那道士是說帶你老弟去蜀州,但沒說住在那裡。你老弟為什麽要跟他走我也納悶呢,但他從小主意正,我倒是不想他去,他非要去,沒辦法……”
張一法點頭,老爸老實巴交的一個人,平日裡跟人多說話聲音溫言細語的,想來不至於做出賣兒子的事情來,被人忽悠倒是有可能。
再者,老爸對老弟最是疼愛,平日裡重話都舍不得說一句,老弟要什麽買什麽,要說不舍得手術費,那更不可能了。
現在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像老爸說的,老弟是自己要跟道士走的。
“老弟為什麽要跟那個道士走呢?”張一法疑惑。
“這誰知道呀,他鐵了心,我都罵了他,他也不聽。”說到這裡,老爸也是滿心的委屈。
在醫院裡被兒子氣的半死,回來又被老婆罵,還吵著鬧著要去蜀州找兒子,要離婚,他太累了。
“老爸,老弟聰明的很,應該不會有問題的,老媽那邊我來說,你先在這坐著。”張一法說著,去了房間。
“老媽!”
張一法喊了一聲,說:“你聽我說,我覺得你去蜀州不能這麽著急?你這樣去了蜀州,也找不到老弟。”
“老大,你說什麽?”
張一法拉著老媽坐下,幫她按著肩頭,掰細了揉碎了慢慢說:“老媽,你想啊,你現在只知道老弟去了蜀州,具體地方不知道,蜀州那麽大,你打算去哪裡找,找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一年兩年?
還有,老弟多聰明的人,從小就極有主見,老爸說他是非要跟那個道士去的,我相信老爸。如果真是這樣,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你們找到了老弟,他也不會跟你們回來,你信不信?
最後一點,就算老弟願意跟你們回來,老弟的病怎麽辦,我剛才問老爸了,就算是省裡大醫院也沒把握完全治好老弟的病,肺上的毛病,可不是小事,一旦治不好……”
接下來的話他沒說,他相信老媽明白自己的意思。
老媽抿了抿嘴,不說話了,神色十分傷心,好半天才道:“那你說怎麽辦?”
“很簡單,你現在需要冷靜下來。”
張一法繼續按捏著,聲音平和:“我們先打聽一下蜀州那邊的情況,最好是通過網絡找找那個道士的消息,現在是網絡時代嘛,老弟也不是小孩子,找起來很簡單的。要是老弟真的被騙了,只要還在國內,找出來應該不難。
其次,我猜老弟跟那個道士去,應該就是為了治病。所以,我們在搜集道士消息的時候,可以找找有什麽好的辦法幫老弟治病,別回頭找到老弟了,病也治不好,那還不如讓他跟著那個道士,萬一人家真有辦法呢,對吧?
最後,其實我覺得,老弟那麽聰明的人,他如果不想讓我們找到他,我們就肯定找不到。他要是想回家,那就一定會盡快回來,與其我們勞心勞力的去找,不如相信他,他會回來的。”
“老大,你這說的什麽話,你老弟是聰明,但身體不好,要是人家把他關起來,鎖起來,他跑不掉,那怎麽辦?”
老媽語氣不太好,說著說著就抹眼淚,嗚咽道:“我苦命的老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