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無暇:大和尚,我聽說出家人都有神通,你都會點什麽?
老衲已戒色:慚愧,貧僧入門時短,比不得門中師長,只會一些皮毛。
瑾瑜無暇:真會啊?那你是會算命還是會開光?
老衲已戒色:老衲得恩師傳授一門絕技,可於聊天室中踢人於無形。今日與姑娘有緣,便分說與姑娘聽。切忌,法不傳六耳。
瑾瑜無暇:嗯嗯,你說你說。
老衲已戒色:按住Alt與Ctrl,鼠標點擊你討厭的家夥,與此同時按下F4,踢人於無形,屢試不爽。
瑾瑜無暇:真的假的?
老衲已戒色:如假包換,出家人不打誑語。
瑾瑜無暇:那我試試。
瑾瑜無暇已下線。
秦俊又樂了,這傻妞還真把自己踢下去了。瞄了眼進度,竟然還要半個鍾頭,這傳輸速度實在讓人抓狂。
切回聊天室,馬上就看到提示:瑾瑜無暇已上線。
秦俊甚至能想象到對方到底有多憤怒,幾乎下一秒私聊就過來了。
瑾瑜無暇:老和尚你騙人!
老衲已戒色:女施主何出此言?貧僧從不打誑語。
瑾瑜無暇:我照著你的方法操作,結果把網頁關了!而且我要踢的家夥還在!
老衲已戒色:女施主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貧僧隻說如此操作可踢人無形,沒說踢的是誰啊。
瑾瑜無暇:啊?你意思是我把自己踢了也算?
老衲已戒色:女施主悟了。
瑾瑜無暇:老和尚太可惡了!你等著,別讓我找到你,不然有你好看!
老衲已戒色: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
瑾瑜無暇已下線。
秦俊挑了挑眉毛,這姑娘真不禁逗,這就跑了?又掃了眼下載進度,還差二十分鍾。秦俊打開網頁,開始搜索租用空間的信息。他需要租用的空間不用太大,但對空間所屬的服務器有要求,最好集安全性與訪問速度於一體,不能讓人家隨隨便便一個DDOS攻擊就給癱瘓掉。
檢索出來的條目很多,那些虛假的或者需要付美刀的直接PASS掉,秦俊在剩下的條目中仔細選擇。十來分鍾後,秦俊找到的所需要的租賃空間服務,正用郵箱記錄下來,就聽身後傳來極富金屬質感的女聲:“老和尚,我抓到你啦!”
秦俊回頭,就見一個小巧的女生俏生生站在那裡。鉛筆褲、格子毛衣,眉清目秀,皮膚是極其健康的亞麻色,留著一頭好似假小子的齊耳短發,配上嬌媚的面容偏偏憑添了一絲朝氣。
秦俊眨眨眼,反應了一秒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你這脾氣可不小啊,直接氣到順著網線爬過來啦。”
女生氣鼓鼓的說:“我倒是想啊,可惜沒貞子那本事,隻好把五終端、六終端轉了個遍,好不容易才抓到你。”
秦俊拱手:“女施主好魄力,貧僧甘拜下風。”
說是生氣,其實更多的是好奇。這一時期的聊天室主力就是大學生,所以很是和諧。男生大多彬彬有禮,女生全都懵懂無知。秦俊認為現在屬於典型的網聊新手期,等到下半年就不同了。有財大的胖妞專門在聊天室勾搭工大男生奔現,約會地點定在肯德基,然後心安理得宰到那男生心理崩潰。
所以女生憑著胸中一股氣逛遍了小半計算機中心,等抓到人又不知如何是好了。於是她眼睛轉了轉,故作大氣的說:“算了,看在你剛才逗我笑的份上放你一馬。
不過你怎麽起這麽個……好玩的名字?” “好玩嗎?”秦俊轉身,劈裡啪啦敲擊鍵盤,片刻後改了ID。“這個怎麽樣?”
女生定睛一瞧,只見秦俊又將名字改成了:起個破名想三天。
“噗!”女生忍俊不禁,趕忙捂住嘴,低聲說:“你這人太逗了,充滿了……自嘲精神。”
秦俊笑而不語,一副雲淡風輕、得道高僧的模樣……他就喜歡小女生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女生很爽利,朝著秦俊伸出手:“認識一下,新聞系苗瑾。”工大這一屆開設了人文學院,試圖將工大變成綜合性大學。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秦俊這時候才聽出女生帶著一點川蜀口音,他伸出手與苗瑾輕握:“計算機系秦俊。川妹子?”
“是啊,我老家山城的。”苗瑾語速極快的說:“你還沒說呢,怎麽起了這麽個名字?”
秦俊故作哀傷,歎息一聲:“你們新聞系女生很多吧?”
“還好。”
“男女比例大概多少?”
“差不多一比三。”
“你知道我們計算機系男女比例多少嗎?七比一!數量少我也就忍了,質量還不好。所以進了我們系就跟進了和尚廟沒分別,一準看破紅塵、四大皆空。”
“有那麽誇張嗎?哈哈……”笑罷,苗瑾大大方方的說:“你好像在忙著?那就這樣,我們就算是認識了,以後遇到了可不能裝不認識。”
“沒問題。”秦俊應了一聲。
“還有,你講的笑話很有意思,以後記得多說點。”揮了揮手,苗瑾小跑著溜了出去。
秦俊目視苗瑾出了六終端,繼而鑽進了五終端。沉思了片刻,陡然變得很憤怒。人文學院這幫男生真夠孫子的,把自家漂亮女生捂得嚴嚴實實,苗瑾這麽出色的女生秦俊前世竟然聽都沒聽說過,太不像話了!更過分的是,這幫家夥隔三差五就在BBS上吹捧程姝寧,這是典型的禍水東引、小人之舉!
要是早知道工大裡還有不比程姝寧遜色多少的女生存在,秦俊何至於舍近求遠,找了個跟自己死磕八年、互相消耗的女友?這邏輯沒毛病,所以人文這幫男生的好日子到頭了。
秦俊存好郵件,回頭就登錄了BBS,直接在校園八卦裡發了個帖子,例數了人文男生五大罪狀,然後把苗瑾吹得天上沒有、地上僅有。帖子發出,秦俊心滿意足,剛好下載完成,關機,拔硬盤盒,秦俊志得意滿的下了機。
剛出計算機中心,手機響了,來電是個陌生號碼。秦俊接起,就聽周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俊哥,這一大早的你跑哪兒去了?”
“上機去了。”
“我說的呢,我還給你帶了份煎餅果子。”
秦俊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什麽事兒?”
“嘿嘿……那啥,我買了張折疊床,你要是沒意見我就扛進去了。”
瞧著意思周恆是打算搬過來了,秦俊囑咐說:“宿舍的被褥最好別動,你自己再買一床。”
“知道知道,一會兒我就去市場轉轉。得,我先忙活,不耽誤你了。”
沒等秦俊說什麽,周恆已經掛了電話。秦俊收起手機,抬頭猛然發現周遭排隊上機的家夥正神色不善的盯著自己。略一琢磨就明白了,這年頭手機絕對屬於奢侈品。不說價格,單說通訊費就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雙向收費,打出去一分鍾六毛,接聽一分鍾四毛,漫遊那就更離譜了。在一堆窮學生中間亮手機,這不是臭顯擺嗎?
秦俊趕忙收了手機,悶頭往西門走。他打算去印幾盒名片,羅勝那頭還等著他領客戶過去呢。沒等到西門,秦俊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寢室的號碼。
甫一接聽,程東就在電話裡說:“看不出來啊老七,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又有女生找上門了,你趕緊回來吧。”
又有?秦俊問:“你認識不?”
“不認識,你趕緊回來吧。 ”
程東不認識?這就奇怪了,秦俊的交際圈很窄,認識的女聲程東幾乎全都認識。突然來了個不認識的女生找自己,到底是誰?剛認識的苗瑾……不可能,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宿舍。難道是卓莉的某個朋友,又跑過來說和?有可能。
想到這兒秦俊覺得頭大如鬥,硬著頭皮往宿舍走。到了宿舍樓門口,他發現自己錯了。門口戳著的女生他認識,還真不是卓莉的朋友。
說女生有些顯老,更應該叫小姑娘。
看著小姑娘在宿舍大廳裡蹦蹦跳跳,嘴裡還時不時鼓出來個泡泡糖,秦俊按住心中好奇叫道:“暖暖?是你找我?”
溫暖身子一頓,瞥見秦俊,略微厭煩的說:“你跑哪兒去了?我都在這兒等你半天了。”
“少胡說八道,頂多十五分鍾,哪來的半天。”
“就有,度日如年啊。”
“少廢話,你還沒回答呢,怎麽找我來了?”
溫暖言不由衷的說:“找你繼續做我家教啊。”
“神經病啊。”秦俊皺眉說:“你難道有某種傾向?”
“你才有呢!”
“嘖,你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反正不是什麽好話。”頓了頓,溫暖過來扯住秦俊的袖子:“我不管,反正你得繼續做我家教。”
“不然呢?”
“不然你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秦俊樂了:“你說的?”
小姑娘梗著脖子很是不忿。
“好,那我就盡盡地主之誼,領你逛逛我們工大馳名的男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