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開有時候也很想逼一逼自己。
就像關於馬天明這件急事,包括王連厚已經有三撥人了。
這種狀況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強哥和林子應該已經在盯著馬天明了,可內城人的身份擺在那裡,楚江開就算當著別人的面嘴上要強,心裡面還是多少有點打鼓的。
還有王連厚交給楚江開的這塊玉佩,其中到底有什麽奧秘?
這些都需要老書生來為他解答。
這座屬於老書生的礦洞,一年四季總是燈火通明。
礦洞中間是偌大的活動區域。
老書生別出心裁的設置了許多強健身體鍛煉敏捷的設施,還有散落在四周的休息用的家具,一間廚房在角落裡佔據了不小的地界,四周的岩壁上,被鑿出了大大小小幾十個窯洞。
每一個為老書生賣命的人,在這個礦洞裡都有屬於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這就是老書生,一個把殺手這種工作都能乾到極致的人。
甚至在廚房的隔壁,一面牆大小的書架上,還擺著各種各樣的書籍。
楚江開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這種和殺手不甚搭界的氛圍。
岩壁第二層最顯眼的位置,一座窯洞的門被推開了,老書生一身素色的青衫,手中握著一本卷起來的書,看著一臉煎熬的楚江開笑了笑。
''沒事兒,不必糾結!''
礦洞裡終日不見陽光,但楚江開覺得特別耀眼。
這是屬於老書生獨有的光輝,在這座地下礦洞中,他就是大家的太陽。
老書生邁著閑雲野鶴的步子緩緩走下樓梯,走過楚江開的眼前,沒有停留,只是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頭,朝著廚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早上從六三坪趕路回來,時至正午,楚江開真有點餓了。
他順從的跟著老書生走了過去。
''你看起來並沒有喝酒,但我還是覺得你需要一碗醒酒的雞湯。''
走在前面的老書生平靜的說道。
楚江開聽出了老書生話裡的意思,點點頭道:
''我是有點糊塗了。''
''不必糾結,你要是覺得辦不好,我可以換人,乾咱們這一行的,永遠不能失了銳氣。''
老書生坐在了離廚房最近的藤椅上。
廚房裡一對老邁的夫妻在乾活,妻子顯然比丈夫眼尖,首先看到了老書生。
老書生也沒有刻意招呼,只是很隨意的說道:
''兩碗雞湯,給他的那碗多加幾塊肉。''
楚江開也坐在了老書生的對面,皺眉道:
''我不是辦不好,只是這件事變得有點複雜了,而我知道這件事的內幕已經有點多,這讓我很有壓力!''
''複雜了?''
老書生微笑著想了想。
''王光宗的急事和這件事撞上了?''
楚江開點點頭。
''你正好一箭雙雕,這是好事啊!''老書生和藹的說道。
雞湯端了上來,楚江開下意識的閉嘴。
''阿開你臉色很差,多喝點,我放了很多鮮薑在裡面。''
老邁的廚娘叮囑著。
楚江開歉意的看了看,擠出一絲笑容。
''雲媽煨的雞湯,一碗自然是不夠的。''
這個叫雲媽的廚娘很自然的笑了笑。
''那就多喝點,你看,你臉色看起來比先生差的太多了。喝完了跟先生求求情,
讓他準你幾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楚江開點點頭。
等雲媽回了廚房,楚江開掏出那塊玉佩,放到短幾上推到了老書生的面前。
''先生,我這次應該是一箭三雕。''
老書生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絲興奮。他拿起玉佩,仔細的端詳了一番。
楚江開則是端起碗,吸溜了幾口雞湯,然後撿出一塊帶骨的雞肉啃了起來。
''這玩意是內城人的吧?外城是斷然不會有這等貨色的寶貝的。龍五爺何等的風光,但他那件鎮宅之寶,也比不上這件,說說吧,哪來的?''
老書生坐正了身子,看著楚江開的眼睛問道。
''龍五爺只怕是風光不再了!''
楚江開歎道。
''明白了。''
老書生神色凝重的點點頭。
''六毛早上回來說起過騰龍大街封禁的事情,我當時也沒在意,以為內城的某位大佬要去龍府,看來事情比我想的還要糟糕很多了!''
''我擔心的是您。''
楚江開一口喝下碗裡剩余的雞湯,又一口氣將昨晚的遭遇和王連厚的情況逐一告知了老書生。
最後,他眼神飄忽了起來。
''王連厚昨晚在煙墩街喊了那麽久的老書生,這一點是沒辦法掩飾了,我想咱們盯著馬天明的時候,恐怕他對先生您也有打算了!''
''這一點我想到了,之前一還有龍五爺頂在最前面,現在輪到我也很正常。''
''內城真要盯上了誰,只怕事情會惡化的很快,龍五爺就是個例子。''
楚江開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不怕!''
老書生斬釘截鐵道。
楚江開推開眼前的碗,俯身向前,貼著老書生的耳朵問道:
''先生,我本不該問,可······''
''馮瘸子!''
老書生不等楚江開說完就壓低了聲音說出了這個名字,然後靠回藤椅的靠背,笑道:
''我也本不該說,所以,你沒有問,我也沒有說!''
楚江開吃驚道:
''他這是犯了眾怒了啊!''
''所以我說不必糾結,也不用怕!''
老書生邊說邊看了一眼手中卷起來的那本書。
楚江開臉色紅潤了不少,是雞湯裡那些鮮薑的作用,也是老書生給他吃的這顆定心丸的作用。
''那這塊玉佩?''
楚江開看了看老書生放回短幾上的玉佩,試探的問道。
''這是件頂級的'帽子',我要好好的研究一下,再告訴你用的方法,這之前,你先休息,這'帽子'來的挺是時候,有了它,我也能放心些!''
老書生手中的那本書已經打開,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並沒有離開那本書。
''原來是件'帽子'!''
楚江開嘴裡嘟囔了一句。
'帽子'也是句行裡的黑話,帽子既是穿的也叫戴的,行裡的意思就是那種兼具攻擊和防護的法寶。當然了,外城是很難見到這種東西的。
楚江開不舍的看了一眼短幾上的玉佩,起身默默的離開了。
老書生抬眼看了看走遠了的楚江開,合上手中的那本書,端起短幾上微涼的雞湯,輕輕的呡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