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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永沁》第71章 玉面書生
屋漏偏逢連夜雨,偌大一個文家仿佛在一夜間倒塌。短短不過三五天時間,夥計們不是遁隱逃逸,就是被清音永沁收買。就連那些七八歲的小孩子也被家長們領走,悉數進入永沁商號當學徒。  文家為什麽會造成這個局面,整個南屏郡都知道,因為他們得罪了如日中天的清音永沁。族中的長老們,族中的權貴們,把文墨父女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要求他們給出解釋,拿出解決辦法。

  文墨背負雙手,焦頭爛額地不停走動,在他耳畔是一群蒼蠅在無休無止地嗡嗡亂叫。

  文墨猛然一跺腳,厲聲呵斥:“都吵吵什麽!文家是我一手創辦的,你們出了幾分力!媽的,吃喝玩樂有你們,偷奸取巧有你們,而今文家遇難了,你們他MA的不知為我分憂,反倒一個個跳出來跟我要說法。若是逼急了我,我散去家財,叫你們這幫蛀蟲吃喝不成。滾滾滾,都給我滾蛋!!少軒和語馨,你們兩個留下,其余人立刻消失!”

  文墨畢竟是文家掌事的,一言九鼎,宗族不敢忤逆,悻悻地散去。宗族散去,文墨質問文語馨:“臭丫頭,文家損敗如此,你才是罪魁禍首。我來問你,你是不是給永沁那小子策論天下了?”

  文語馨一萬個沒想到清音永沁居然會如此狠毒,釜底抽薪不說,他還要把整個文家徹底顛覆。

  此時的文語馨,心中無限愁苦,要不是她引狼入室,文家真不至於淪落如斯。匆匆幾日時間,文墨的精神從矍鑠變成了蒼老,文語馨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她歎息一聲,愁苦地回答:“文家沒有毀在小池春樹和慕容雪村手裡,倒是毀在我的結拜兄弟手裡。爹,女兒知錯了。”

  文語馨說罷,靜悄悄地跪在地上,等著他爹後續的責罵。但是,文墨沒有那麽做。他搖了搖頭,落寞地說:“語馨啊,這兩天我也想明白了。此事說到底,還是我的錯。我明知道你和少軒情投意合,卻對你們百般阻止。唉,怪隻怪為父利欲熏心,一心要以你為資。這才引得今日之慘狀。少軒啊,如今文家敗落了,語馨的後半生就要靠你來支撐了。”

  莫少軒噗通一聲,雙膝下跪,含淚說道:“大掌櫃,少軒交友不善,害得文家蒙此大難,少軒該死。但是,清音永沁畢竟是我的結拜義弟,他能不仁,我不能不義,永沁給文家造成的損失,少軒甘受焚刑,代其受過。望大掌櫃成全!”

  文家焚刑,就像清音家的刀刑,是宗族裡最嚴苛的一種刑罰。少軒甘願接受這種刑罰,讓文墨吃了一驚。

  他愣了愣,說:“少軒啊,你這孩子還是這般義氣。我想這就是清音永沁看上你的原因。哼,這混蛋小子,眼光倒是真準。行了,你起來吧,文家可不是清音永沁這小子能夠輕易打敗的。”

  文語馨拉起莫少軒,對她爹說:“爹,您想好了?就是。。。就是。。。就是昨夜咱們父女二人商量的事情。”

  “哼,我還有別得選擇麽?這小東西讓我丟了售鹽許可,然後拉攏我的園丁,拆了我的台。而今沒了人,沒了鹽道,我想不聽他的都不成了。這小東西,真不簡單,費勁心思無非就是要把我收編。雖然都是合作,但是他能掌控話語權,小小年紀,心術如此厲害,了不得啊。唉,老夫活了這麽大歲數,終於有一個能讓我看上眼兒的後輩出現了。少軒,備車,我要去會一會這個小王八蛋。”

  一開始呢,文墨並沒有高看清音永沁幾眼,隨著擂台三陣的深入,他發現永沁這小子是個人才,

所以他才步步緊逼地幫著小池春樹和慕容雪村,目的就和永沁一樣,他也想收編清音永沁。但是呢,天知道這小王八蛋底牌還真多,一個接著一個,層出不窮。結果演變成了如今這個局面。  文語馨一聽她爹終於想通了,幽怨很快散去,她高高興興地跟隨文墨來到東城大宅,碰巧撞上正要出門的胡玫。

  胡玫一看文墨一家人來了,她裝作沒看見,掉頭就往門裡走。文語馨知道她是故意躲閃,她跑過去一把拉住胡玫。胡玫應變很得當,尷尬地笑笑,然後直奔文墨。

  她說:“文掌櫃,胡玫恭候了。永沁閣主說您十日之內必來尋他,沒想到您這麽快就到了。我家閣主說,您可以回去了。他不想見您。”

  主子一得勢,奴才也跟著長臉,文語馨心中有氣,立刻開罵:“還給他臉了。我爹賠了老臉來求見,他還跟我們故弄玄虛,真不是個東西。要是沒有我,他能走到今天?胡玫,你把清音永沁那個小王八蛋給我叫出來,我要跟他當面對峙。”

  文語馨暴怒,文墨卻是不以為意地勸解:“語馨啊,咱們人都來了,還在乎人家的冷臉麽?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胡掌櫃,如果我料想不錯地話,你隻說了前半句,永沁閣主應該還有後半句。請你一並轉述了。”

  胡玫一愣,文墨果真不是常人,什麽都猜到了。於是她說:“文掌櫃真是高絕,胡玫敬服。我家閣主說,如果想要見他,請您程門立雪十日,吃食自備,無茶無水。十日後不走,足見文掌櫃的心意,我家閣主可來見您。”

  文語馨實在不能忍受這份屈辱了,怒火越燒越旺。女人如果憤怒,甭管她血統多麽高貴,甭管她涵養多麽深厚,一旦飆起來,與悍婦無異。

  文語馨雙手叉腰,站在永沁大宅門口,破口大罵:“清音永沁,你這個小王八蛋,趕緊給我老娘我滾出來。”

  文語馨罵街,吸引無數路人駐足觀看。胡玫尷尬地笑笑,一不阻止,二不勸解,任憑她罵罵咧咧,胡玫就是一句話不說。

  文墨看出了門道,他打斷文語馨,說:“語馨,你省省吧。你那寶貝四弟根本不在家,他這是故意整我們,沉穩些。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十日,不妨事。”

  就在文墨苦等清音永沁的時候,清音永沁已經到了三百裡之外的一處山澗了。山澗之下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這條通道可以通到隔絕之城,是一條小路,也是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

  山澗兩邊的草叢裡,拴著一捆捆的大石頭和成堆的圓木,每一堆石頭和圓木背後,都有一個手持單刀的人。這些人只等一聲令下,就會砍斷繩索,推翻這些大石頭砸向山澗。

  清音永沁藏在一處草叢裡,看著這些人,心中好笑:“慕容雪村從哪兒找來這些草寇,簡直就是烏合之眾。這些人的裝備,比黃易的殺手隊差遠了。長弓不長,硬弩不硬,他們也能殺死人,真是笑話了。咦,那晚我見到的那個高手怎麽沒在其中呢?哈哈,我明白了,想來慕容雪村怕死,把最好的護衛都留在身邊了,看來他也擔心小池春樹算計他的那份鹽礦地圖。”

  就在清音永沁胡思亂想的時候,遠處黃沙滾滾,戰馬嘶鳴,小池春樹一馬當先地衝在最前面,高聲喊道:“留下五十人給我斷後,其余兄弟隨我逃命。只要穿過這條山澗,前面就是隔絕之城。只要到了隔絕之城,咱們就安全了。兄弟們,加把勁兒啊。”

  在小池春樹的馬隊後面,是一群黑金黑甲訓練有素的騎兵,這些黑甲騎兵已經追殺小池春樹三五天了。小池春樹的幾百名護衛基本死的差不多了。

  小池春樹一聲令下,馬隊中的五十名護衛立刻撥轉馬頭,與那些追兵廝殺在一起。可是連兩個回合都不到,那些人就死絕了,而今小池春樹身邊只剩下可憐兮兮地八九個人。

  清音永沁遠遠望去,看在眼裡笑在心裡:“他奶奶的,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這些護衛如果換成司馬坤少的騎兵,那些追趕的人即便在增加一倍,也是白給。唉,坤少兄啊,等我忙完這裡的事情立刻就去尋你。你的那些騎兵都是天下無雙的寶貝,你可不能給我葬送在奕劍流楓手裡。”

  小池春樹漸漸進入了伏擊圈,他身後那些黑甲騎兵也跟著進入了伏擊圈。永沁心中驚詫:“咦,這是要幹嘛,難不成黑甲騎兵跟這些山賊不是一夥兒的?”

  山澗下面的打鬥還在繼續,黑甲騎兵兩百來號人,馬鳴蕭蕭地把小池春樹幾個人團團圍住,他們高舉馬刀,一刀一個,只剩下戰戰兢兢的小池春樹。為首的一個將官說:“你就是小池春樹?”

  小池春樹咕咚一聲從馬上摔下來,搖尾乞憐地說:“這位大哥,求你放過我。錢。。。我的錢呢。。。喏,在這裡,都。。。都給你。只求你能饒我一命。”

  “饒你?哼,饒了你,我就得死。來人,搜他的身。”將官一聲令下,立刻有一個士兵從馬上跳下來,一腳踹翻小池春樹,小池春樹不敢反抗,任勞任怨地讓那個士兵搜身。

  士兵回頭對將官搖了搖頭,說:“沒有。”

  “沒有?”將官眉頭皺了起來。他頓了頓語氣,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話:“那就更該死了,殺!”

  將官話音剛落,兩旁的山頂上,忽然雷鳴大作,成捆的大木頭,成堆的亂石頭,還有稻草做成的火龍從山頂上呼嘯而下。

  山澗短而狹,兩百名騎兵擠擠插插地擁在這裡,簡直就是天然的活靶子,跑又沒處跑,躲又沒處躲。戰馬被亂石滾木砸死,馬上人又被戰馬壓死,再加上桐油鋪路的稻草火龍,一時間亂石碎木,再加上火海,這麽小的一處山澗,頓時變成了哀鳴遍野死屍滿地的墳場。

  大火過後,山頂上的匪徒們笑呵呵地跑下來,活著的,一刀砍死;死了的,補上一刀。

  而小池春樹呢,居然逃過亂石火海,大難而不死。山匪們把小池春樹五花大綁地押到一個面目猙獰的山大王跟前,小池春樹一身的焦臭味道,他囁嚅著說:“大。。。大。。。大王,求您饒我一命。要錢我給錢,要物我給物,但求您能饒我不死。”

  “饒你不死?哈哈,小的們,你們聽聽,他說饒他不死。你們答應麽?”山大王的嘍囉們,一個接著一個地起哄,‘不成,不成。’

  山大王又說:“小東西,老子收人錢財,就要替人消災。有人要你死,我也沒轍。你呀,去閻王爺哪裡評理去吧。你們幾個,去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然後咱們去領賞。”

  山大王話音剛落,山澗之中,忽然想起一陣簫聲,簫聲悱惻,簫聲陰鬱。這幾十個草寇忽然面露疼痛狀,緊接著一個接著一個的倒地不起,捂著胸口哀嚎。

  小池春樹連番受驚,這次更是驚嚇,他眼瞧著這些山匪的胸口上面吱吱啦啦地冒出一堆一堆的小蟲子,他震驚地說:“食心蟲!!!”

  “哈哈,挺識貨麽。食心蟲你都知道,不錯,不錯。”一個聲音忽然想起,緊接著就是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搖著折扇慢慢踱了出來,來到小池春樹身前,他說:“你這小子命還真夠大的,騎兵沒殺死你,土匪沒燒死你,但是又能怎樣呢?玉面書生聽說過麽?我便是。”

  “玉面書生?!慕容雪村讓你來的?”小池春樹驚恐地問道。

  “然也,然也。小池少主,不但我是少主人派來的,看見那些黑甲騎兵麽,看見這些山賊麽?他們都是我家少主派來的。但是他們都得死,因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另外,他們可不是白死,他們死的極為有意義。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嘛,因為你的死,是祖龍帝國乾的,不是我們慕容家乾的。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還用我說麽?祖龍帝國若是跟泰達蘇斯乾起來, 我們奧斯蘭那就太高興了。哈哈~~~”玉面叔叔一邊搖著手中的折扇,一面從容地說。

  “玉面書生,慕容雪村給了你多少錢?我出雙倍。只要你能放過我,如何?”小池春樹還想拉攏收買。

  但是玉面書生淡然一笑,他說:“你就是給我三倍,你也得死。我家少主要我給你傳達幾句話,第一句,你是個笨蛋;第二句,你還是個笨蛋;第三句,笨蛋就得死。”

  “你少來嚇唬本少主。你們截殺我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半張地圖,哼,得不到地圖,你也得死!玉面書生,本少主今天告訴你,地圖不在我身上,我死你就死。”

  小池春樹悶哼一聲,他篤定了,今天就是死,也不會把那半張地圖交出去。

  玉面書生笑了笑,拿出一顆蠟丸,陰測測地說:“你死我就死?是麽。我怎麽不覺得。地圖可有可無,算不得什麽大事,只有你死了,才是大事。小池春樹,你想不想嘗嘗食心蟲的味道?”

  一見到這個蠟丸,小池春樹立刻面如死灰,再也沒有剛才那種強橫,他奴顏婢膝地說:“書生大哥,求你放了我。我一定虧待不了你。你瞧,這裡死屍很多,你隨便割一個腦袋,砍上幾刀,弄成血肉模糊的樣子,就是慕容雪村親自來了,他也認不出來。你放心,等我到了安全地方,我一定把你妥善安置,給你花不完的錢,給你睡不完的女人,行麽?求求你了。”

  玉面書生淡淡笑了笑,剛想一口回絕,忽然他背後響起一個笑嘻嘻地男人聲音:“嘿嘿,我要是你,我就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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