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椒的隊伍很快到了傷麒森林的內林,人們就地取材蓋起了一座座小木屋,一來用於居住,二來用來儲存黑椒。采椒人對於狼群的存在很忌憚,特別是到了晚上,一雙雙碧綠、碧綠的凶惡光芒讓他們毛骨悚然。因為有了饕餮的存在,狼群也不來打擾這些采椒人,一時間人群與狼群分而治之,互不打擾也互不交涉。 然而這也正是永沁最頭疼的地方,他的狼、他的人,不能‘雞犬相聞老死不相往來’,應該是好朋友。永沁把泰格找過來,想跟他商量商量如何化解這個難題。
泰格聽了永沁的想法,又是搖頭又是擺手,腦袋大的像個撥浪鼓。對於狼,泰格極為恐懼,泰格說:“你拉倒吧,人狼殊途,你還想讓人和狼成為好朋友?呸,你嘬死呢吧。”
永沁歪著腦袋,不以為意地說:“為啥不能成為好朋友?我和饕餮能夠成為兄弟,他們就能跟這些森林狼成為兄弟。喂,我跟你說啊,這事兒如果處理好了,咱就能如虎添翼。你想想看,咱們的安格魯人,一副半胸甲,一柄狼牙棒,外加一頭狼,嘿嘿,這種隊伍要是拉到戰場上,還有誰是我的對手?”
泰格白了他一眼,罵他說:“臭小子,我們可不是天地靈獸,我們可沒有你訓狼的本事。我勸你啊,少做夢了。”
“做夢?只要你們按照我說得做,我就能讓你們什麽叫夢想成真的。”永沁一邊說,一邊掏出紙筆寫寫畫畫,寫完之後他把字條扔給泰格,對他說:“這個你拿著,讓大夥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哦對了,你趕緊把我的銅像拚裝起來。對付畜生,可不能光用懷柔手段,還得給它們豎立王權概念。”
永沁紙條上面寫的,是要采椒人每天把熟肉拿出一部分扔到森林裡面給狼吃,同時還要把有鹽分的骨頭放到狼群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這種辦法還真靈,熟肉自然比生肉好吃,而且自然生物獲取鹽分的手段相對少,而人類的食物裡面鹽分是必備的,所以狼群果然吃上了癮。有一部分聰明的狼,看出了門道,它們會把獵殺的動物死屍扔到采椒人的木屋外,采椒人把獵物烤熟之後會把其中一部分投桃報李的歸還給狼群。
采椒人按照永沁的指示,一邊采椒,一邊跟狼混關系,慢慢的,人和狼之間的交流障礙漸漸變得短淺,采椒人看到狼不在害怕了。而狼群呢,也不在懷著一種敵意來窺探他們了。
在這段時間,永沁也沒閑著,他仔細研習寂寞梧桐的五行天狼陣。行軍打仗的陣法如果是人來操練,旗語是他們溝通的手段。但是,狼和人不同,狼是看不懂旗語的,對於五行天狼陣,如果由人來指揮,寂寞梧桐臆想中的方法是口哨。
寂寞梧桐記錄的這些口哨,差不多有兩百多個節奏。短哨三聲,就是撤兵;長哨綿長一聲,就是進攻,等等。
永沁學會了這些口哨,先和饕餮反覆練習,然後在讓饕餮給狼群做示范。短短兩月光景,這一帶的狼群已經能夠聽懂永沁的口哨含義,也能按照永沁的口哨聲進退有序了。如此,永沁就算是掌握了這隻狼兵的駕馭方法。
在永沁忙於訓練森林狼的時候,泰格忙著拚裝兩尊銅像。一尊是永沁的銅像,一尊是饕餮的銅像。
永沁的銅像,高九米,氣宇軒昂孔武有力,看天下笑人生,有帝王之相;饕餮的銅像,高六米,龍驤虎步殺氣騰騰,融虎威掌生死,有王者之風。
永沁對對於這兩尊銅像很滿意,泰格則是心有戚戚,
他疑惑地問永沁:“之於人,都不敢說百分百忠心。憑借兩尊銅像,你就想震攝幾萬狼族?” 永沁回應說:“人和畜生是不一樣的,畜生沒有思想,私欲永遠小於忠誠,這就是人獸的不同。”
人之於人,經歷了千百年的進化,我們有思想,有技術,有渴望,我們在進化的過程中因為物欲和物質的存在,使得我們每一個人都‘選擇性’地忘卻了我們曾經擁有的情操,因而手足相殘、兄弟相爭的事情才會屢見不鮮。但是動物,它們卻很好保存了我們人類丟掉的高貴。
永沁喚來饕餮,指著兩尊銅像對饕餮說:“饕餮兄弟,你吩咐下去,命令所有的森林狼都來膜拜你我的銅像。一定要讓它們知道誰是它們的主人,要讓它們萬世不忘!還有,從今日以後,所有懷孕的母狼都要集中生活在你我的銅像周圍,我要讓小狼崽子一出生就知道饕餮是它們的王,永沁也是他們的王。”
這個命令一發布,數年之後,這一片地帶慢慢變成了傷麒森林最大的狼窩,小狼崽子一出生就看到這兩尊銅像,王的銅像。它們生來就認定饕餮和永沁是它們的雙王。到了後來戰爭起時,永沁將森林狼一波一波地調往戰場,森林狼一波一波地死在戰場上,但是後續繁衍出來的新的森林狼依然無比堅定的認同永沁和饕餮就是他們的雙王,其功勳就是這兩尊銅像的功勞。
采摘黑椒的事情已經開始按部就班地有序展開了,永沁很開心。同時他還有些不放心,他把泰格叫道一起,對他說:“泰格大哥,人狼還沒有到水乳交融的地步,我們和它們畢竟不是同類,你們在這裡生活,日後千萬要小心謹慎,決不能去招惹那些小狼崽子,逼急了母狼,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泰格不順心地說:“招惹它們?你饒了我吧。要不是為了你那該死的黑椒,我才不想和這些狼打交道呢。”
永沁又說:“除了狼以外,我還有一件事情比較擔心。傷麒森林幽深孤寂,采椒的工作實在枯燥乏味。俗話說,男女搭配乾活不累,我想在采椒的隊伍中加大男女比例,最好是三比一,三個女人對應一個男人。這樣一來,既能活躍氣氛,沒準還能發展幾段驚天動地的偉大愛情。你覺得如何?”
泰格點點頭,讚同地說:“你說得這些很必要,女人心細,摘椒不會損傷咱們的椒樹,回頭我跟少軒和語馨商量商量,如果采椒人有了愛情的羈絆,十分有利於采椒的順暢。嗯,這個主意很好,我同意。”
泰格讚同了永沁的意見,緊接著泰格也想到了一些棘手問題,他說:“眼下還有一個問題亟待解決,你我總不能在傷麒森林沒完沒了的待下去,必須要給采椒人物色幾個領頭人代替你我。浪少,你覺得這次來的人裡面有沒有可用之才?”
永沁說:“我觀察過了,安格魯人就算了,實在沒發現什麽可用的人才。不過文家派來的人中倒是有幾個可以用用。喏,就是他們幾個人。”
泰格順著永沁手指的望向看了看,這幾個人他都認識,也基本跟他的想法大同小異。只是其中那個叫做黃二的人跟他的想法出入甚大,泰格說:“其他人我沒意見,只是這個黃二,一不認字,二不穩重,在文家他只是一個跑腿兒的,長得又醜,你想提拔這樣的人?”
永沁‘切’地一聲嗤笑,他撇著嘴巴十分不以為意地回答說:“不認字可以學,不穩重是閱歷少,這些都不算什麽大事情。跑腿兒的又怎麽啦?大才之人不一定要出身名門,寒門也有無盡英才。黃二就是其中之一,而且還是這些人當中最出色的一個。”
泰格搖搖頭,不認可永沁這種說法。
永沁知道泰格不信服,他笑嘻嘻地對泰格說:“泰格大哥,你要是不信,咱倆打個賭,我若贏了,你就得輸點什麽給我。如何?”
泰格與永沁打賭,從來就沒贏過。他本不想參賭的,但是一想到采椒的負責人身負重任,如果教給黃二,他百分百的不放心。於是,他牙一咬,堅定地對永沁說:“好,我就跟你賭一賭。賭金是什麽?”
永沁壞壞地笑笑,煞有介事地說:“賭金現在可不能跟你說。”
永沁把黃二等人叫到身前,讓他們一字排開地站好,一共十一人。永沁對他們說:“各位忙活一天了,我有個小題兒說給大家解悶兒,記住哦,答上來的有重獎。你們感興趣麽?”
永沁閣主說有重獎,那就一定是重獎,他們很感興趣。爭相回答說:“請閣主出題。”
永沁出題說:“假如你是一隻魚,見到一隻蚯蚓,蚯蚓上有一個魚鉤。我問,你們如何才能吃到魚,又不被漁夫釣上來呢?這就是我的題,寫好答案交上來。”
這道題出得很巧妙,如果分不清看不明,一定會被裡面的玄機所蒙騙。泰格搖頭苦笑,這種把益智遊戲作為考題,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答案是五花八門的,林林總總、奇奇怪怪。泰格又氣又恨地看著交上來的答案,什麽把魚線咬斷的,什麽叼起蚯蚓就跑的,全來了,總之沒一個對的。現在只剩下黃二一個人的答案沒有交上來,因為他不會寫字。
永沁說:“黃二,其他人的答案都交上來了。你的呢,把你的答案告訴大家。”
黃二長得賊眉鼠眼,相貌醜陋。他聽到永沁問話,向前邁了一步,大聲說:“魚鉤掛蚯蚓,目的是釣魚。我是一隻魚,不想讓人釣上來吃。所以,我的答案只有八個字,拒絕蚯蚓,遠離誘惑。”
泰格聽到黃二的這個答案,禁不住看了看一臉得瑟的永沁,心說浪少這小子看人還真準。黃二這小子確實不錯。
永沁笑嘻嘻地站起來對黃二說:“黃二,從今天開始,黑椒林的工作,你全權負責,享受大掌櫃級待遇,為我打理黑椒林的事情。。。。。。”
嗡,黃二身邊的人旋即炸開了鍋,原來永沁閣主說得重獎是這個。黃二本是一個底層人,因為忠心才被編入了采椒的隊伍,可人家偏偏就一步登天,而且還是被永沁閣主親自提拔的,這得多大的榮耀啊。
黃二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個目不識丁的下人居然會被擢升到如此高度,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囁嚅著嘴唇,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應對了,眼眶裡晃動著感激的淚。
永沁把黃二攙扶起來,笑嘻嘻地對他說:“黃二,你這個名字有點哪個,小爺給你起個名,黃易人,這個名字你喜歡不?”
自從見到黃二,永沁腦子裡總有一個人的影子在晃動,那就是黃易。他今天的小成就都是黃易的鹽礦地圖所賜。永沁斬殺黃易這個大才之人,在他看來這是天大的罪過,如今永沁給黃二起名,一來是喜歡這個黃二,二來也是圖謀一個心安。日後,黃二果真不負永沁所托,真得就為他贏得了天大的名聲。
黃二咕咚一聲再次跪在地上,朗聲說:“謝謝閣主賜名。黃二永世不忘閣主大恩。”
“行了,行了。少來拍拍馬屁。黃二我告訴你,你小子以後得加緊學習, 必須會寫字,半年以後我會再來考你。到時候,你小子如果還是這中德行,別怪我不客氣,聽見麽?”
黃二感激地點點頭,站起身走了。
黃二等人走後,永沁壞壞地對泰格說:“嘿嘿,認賭服輸不?”
泰格無奈地笑笑,不爽地回應:“唉,跟你打賭,我從來就沒贏過。下一回,你就是說破天,我也不陪你玩了。”
“嘿嘿,下回再說下回。現在呢,我要你把相好的姓名告訴我,你可不能耍賴哦。”
聖域泰格歎了一口氣,耳語告訴清音永沁。永沁聽得口水四溢,止不住地說:“好名字!好意境!就衝這名字,一定是奇女子。大哥啊,你的女人,小爺我沒準兒會搶過來。你可要小心哦。”
泰格抬腿在永沁屁股上面就是踢了一腳,罵他說:“臭小子,嫂子你也敢惦記。我可警告你,你要是膽敢起了邪念,小心我刀劈了你。”
“切,你認為這種威脅對我管用麽?你呀,好好看著她吧,千萬別讓我碰上。還有,你最好趕快把飯做熟了,如若不然,嘿嘿,你懂的。”
永沁一臉地詭笑,泰格聽得後背直發麻,永沁可不是省油的燈。在進入傷麒森林之前,泰格得到消息,他的小情人已經快到隔絕之城了。現在被永沁套取了情妹妹的姓名,天知道永沁會不會整出什麽大事情來。
就在泰格心生憂鬱地時候,遠處跑來一個滿頭大汗地人直接跪在永沁跟前,雙手托著一封信。這個人是莫少軒派來的信使,信上寫了一條讓永沁感到沮喪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