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朱果的玄冰盒子並不大,隻要取出那個裝書的小箱子就能看到,裡面有四十幾顆鮮紅的朱果,得到了朱果,清音永沁心情大好,拿起方磚下的那本書翻看。這本書也分為三部分,先天元氣卷、劍道技法卷、兵法治世卷,寂寞梧桐說了,【先天元氣卷】是一切的基礎,隻有練成先天元氣功才能練習劍道技法卷上面的武功。 “梧桐死鬼,怪不得小爺前些日子怎麽練都別扭,原來根兒在你這裡。奶奶的,你可真夠壞的,弄幾本假書放在桌子上騙人,還是黃金打造的,還好小爺不求甚解,我若但分有點貪念,沒準兒就死翹翹了。”
清音永沁越想越得意,很為自己的知足感到自豪,他哼著小曲,暢快地閱讀先天元氣卷:
大凡習武練功者,皆以練氣為主,器械為輔。功法小成,則技法大成。功法大成,則凝氣為刀劍。
氣之習練,各派自有解說,有主修衛氣之說,有主修營氣之說,還有主修宗氣之說,名隨不同,功法卻雷同。營為陰,衛為陽,宗氣調陰陽。三氣皆為後天之氣,得自天地日月之精華、自然水谷之精微。衛氣大成者,可成外家功法泰鬥。營氣大成者,可成內家功法宗師。
他人練氣,自外而內,主修宗、營、衛,走髒腑十二經脈,行六腑之三焦,又凝於小腹丹田,謂之真氣。習練上述三氣,必尋一處僻靜安穩之所,還須暗合“五行”所屬,而其所得真氣,一經催動使用,如不修煉補氣,必有耗盡之時。
吾之練氣,自內而外,無須藏身大川,隱遁荒野,行走坐臥立,皆可練功。講求以得自父母的元精之氣融合“宗、營、衛三氣”,爾後反補、助漲元氣,元氣不滅,則真氣不滅。
【先天元氣卷】即為修煉元氣之法,須用宗、營、衛三氣作為輔助,找到藏匿全身的細微元氣並將元氣牽引到小腹丹田,存於小腹丹田的元氣如絲狀,絲有九縷,即為築基。
築基之後,元氣催動宗營衛三氣,能依髒腑十二經脈運行,返入小腹丹田,反哺元氣壯大如團狀,稱之為和合;入階和合,易筋洗髓進入初階,每階9段,每段一團。
和合之後,元氣催動宗營衛三氣,能依奇經八脈(不含任脈、督脈)而行,返入小腹丹田,凝元氣為液態,謂之元嬰,自元嬰開始,易筋洗髓可入中階,中階9段,每段一滴。
元嬰之後,元氣催動宗營衛三氣,破奇經八脈之最後任督二脈,返入小腹丹田元氣,催生元氣為晶體,謂之空冥。
及至空冥三段以後,先天元氣訣進入大乘寂滅。
先天元氣功的根本要義在於,後天返先天,通過壯大後天真氣去補充先天存留的元氣。元氣補充壯大後,被腎藏激發,讓其運轉全身,經五髒十二經脈,過六腑之三焦,再運轉於髒腑之外的奇經八脈,最終返哺小腹丹田的先天元氣。使人重新回到胞胎中的狀態,猶如母體重鑄嬰兒之態。周而複始,易筋洗髓,可根本改變一個人的體質、智力、悟性,徹底地脫胎換骨,從一個凡人變成一個擁有大智、大慧、大勇的人。然此功法,雖超凡入聖,仍無法改變生老病死。習之者謹記。
。。。。。。
清音永沁把那些運功法門牢記於心,一轉臉又看見了朱果。前些天他苦練先天元氣訣不成,很是鬱悶。今日有朱果相助,他一心想要速成,早把寂寞梧桐的諄諄教誨拋之腦後,隨手一抓,四顆。
“梧桐死鬼,這果子,你可沒說練功前要吃食幾顆,
我看色澤鮮豔,很是香甜,想來應該是多多益善了!今日小爺一口氣來它四顆,您看如何?哈哈哈~~~”。 清音永沁絕對是個敗家子兒,旁人得到一顆朱果都是大慰平生的事情,他竟然不知節儉,上來就是四顆。此番舉動無疑是玩火,他身旁沒有名師指點,全憑一本書卷啟示,他就敢鯨吞朱果四顆,一顆可就是十年之功啊,天底下估計也就咱們的永沁少爺才會乾出這等傻事。
朱果入口後,先是有一種說不出的酣暢感覺,胸腹很有充盈飽漲之感,可是不多久,這種饜足的感覺就變成了爆裂之痛。四顆朱果幻化的真氣極為強大,它們層層疊疊、一浪接著一浪地四處奔馳撞擊,撞擊著清音永沁的身與心,使得他頭疼欲裂,苦不堪言。
朱果幻化的能量,層層疊疊,一浪高過一浪地衝擊清音永沁的身與心。
清音永沁幡然醒悟,這一次莽撞了,他不敢耽擱,趕緊往地上一坐,雙目垂簾,睜三分閉七分。舌尖反卷頂上齶,兌為口,抿口合齒,觸‘天池穴’,如嬰兒哺乳。鼻息自然,深、長、勻、細、微。雙手抱訣,拇指掐訣,成‘子午太極決’。
同時他還在默念行功走氣之法,試圖牽引四顆朱果的能量走經轉穴,到達預定的經穴位置。
但是,每當清音永沁將將可以掌控朱果的這股力量的時候,他體內自有的三股氣就會興高采烈地跑出來搗亂,而且一到關鍵節點,它還會倒行逆施,這讓他心亂如麻。
他猛然想起寂寞梧桐在書中反覆告誡的一句話,欲練先天元氣功,務必散去自身內家功法,否則會有生命之憂。
清音永沁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暗道:“哎呦喂,不好,我怎麽把這茬兒給忘了,我雖然不知道我爹讓我練得是什麽玩意兒,可那也是內家功法啊。應該散去,應該散去啊。現在怎麽弄呢?咦,我肚子裡的這三股氣息好像更強大,朱果的能量一見到那三股氣就開始亂逃亂跑,若是這樣,我還練個屁功啊。媽的,拚了,我指揮朱果的能量鯨吞了這三股氣,這樣應該也算是散去自身功法了吧。”
有了清音永沁的意志力扶持,朱果幻化的巨大能量迅速集結,搜腸刮肚地攻殲那三股氣。它們一旦相遇,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乒乒乓乓的打架,打架的結果就是清音永沁一身的骨骼仿佛都要爆裂炸開,經脈也漸漸開始扭曲。
率先低擋不住衝擊的,是手太陰肺經,接下來就是聯絡咽喉、口舌的足太陰脾經,然後是聯絡耳目的足少陽三焦經,聯絡下齒、口鼻的手陽明大腸經,聯絡膀胱、腎和肝的足少陽腎經,一根根、一條條,相繼淪陷崩塌。
清音永沁臉上紅白一片,耳目失聰,呼吸艱難,手腳又無力,看上去離死已經不遠了。
一陣陣迷亂,一陣陣劇痛,清音永沁進入幻聽、幻視的情景中,他眼前影影焯焯地出現了他爹清音遠,王嬸兒、小胖兒,還有村長爺爺笑今生等等一乾人,冥冥之中,他仿佛還聽到村長爺爺對他說,小家夥,咱倆終於又見面了,爺爺好想你。。。。。。
在這個生死時刻,饕餮叼著一隻半大不大的小野豬搖頭晃腦地走了進來,饕餮是個靈獸,通靈通性,它見到清音永沁雙目赤紅,頭頂上有無數燥熱的氣息正在氤氳蒸騰,這是走火入魔、肝腸寸斷的前兆。
饕餮急忙松開口中的小野豬,一個虎跳,跳到到清音永沁眼前,圍著清音永沁嗷嗷直叫。
饕餮的嗷叫,清音永沁是聽不到的,他聽到的,是暴風海嘯;他看到的,是火海嫣紅;他的整個人,已經到了癡狂並且瘋狂的地步,一會站立,一會靜坐,還會披頭散發的亂跑亂跳,亂打亂鬧。
饕餮圍著清音永沁團團轉,急得又是蹦、又是跳,此時若是寂寞梧桐在場,或者換個其他武學高手蒞臨指導,永沁絕不會深陷如斯險地。
饕餮終究是個畜生,它不懂得人類的走經運穴,幫不上忙。情急之下,它一口叼起那頭半大不大的小野豬,一甩頭,對準清音永沁的腦袋就狠狠丟了上去。
野豬雖然小,鬃毛還是銳利而堅硬的,像針一樣。這頭小野豬在饕餮的猛甩之下,不偏不倚地正中清音永沁後腦杓。說來也巧,也許是砸中了某處緊要的經絡,也許是無巧不成書,這一砸,誤打誤撞地正好把清音永沁從狂躁和亢奮中打醒了。
清音永沁雙目突然暴睜,心智在這一刹那間回復正常,他連忙散去正在習練的先天元氣訣,像爛泥一般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他有氣無力地對著饕餮說道:“兄弟,你又救了我一命。”
說是饕餮救了他一命,其實清音永沁深切的知道,自己現在還沒上岸呢,沒了先天元氣訣的牽引拉攏,他肚子裡的那些氣息更加奔走沸騰,打得更歡,鬥得更烈,對於身體的侵蝕也更加有增無減,疼痛無比劇烈。
饕餮關懷地輕輕一跳,跳到永沁懷裡,吐出紅潤的大舌頭在清音永沁臉上來回舔舐。
饕餮這個舉動,讓清音永沁忽然有一種親人到來的溫暖,他說:“媽的,小爺不練了,我肚子裡這些亂七八糟的真氣愛怎地怎地了。饕餮兄弟,臨死前還能跟你在一塊兒,真是我的福分。”
有了這一層感悟,他的身體漸漸松弛,對於他肚子裡的那些噌噌亂跳的真氣,他也就不管不顧了,任憑它們自行砍殺去吧。
他這一放松,松弛了神經,放緩了強製,困倦陡增,頭一歪,眼一閉,咕咚一聲倒在地上,昏睡過去。
他這一睡,反倒讓他體內躁動地氣息漸漸平靜,特別是四顆朱果幻化的真氣,沒了本體意志力的支持,又開始變成一盤散沙,自顧自的在永沁體內胡亂奔走。朱果的力量構不成威脅,永沁體內的三股氣更加強橫,它們漸變漸大,反而鯨吞了朱果的能量,接著這三股氣,一變二,二生三,三生五六。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清音永沁睜開眼睛,發現饕餮已經不在身邊,想必是出外覓食去了。此時,他感覺渾身依然酸懶,但是在酸懶中好像蘊藏著無窮的力量。他以為隻不過是一覺醒來體力恢復了。
清音永沁瞥一眼那具假的寂寞梧桐的枯骨,心中實在來氣,指著它臭罵:“操你奶奶的,你整個一個賣狗皮膏藥的,盡弄些騙人的玩意兒詐唬人,什麽狗屁先天元氣功,什麽狗屁獨步天下,功沒練成,小爺差點兒被你害死!”
罵得不解氣,清音永沁扭頭看見石桌前有一個圓柱形的石凳,他把滿腔的怒火全都撒在這個石凳上面,抬起一腳,重重地踢在這個石凳上面。
他這一腳踢下去,奇跡又發生了,咣當一聲,石凳居然被踢飛了,叮呤當啷地砸在對面的崖壁上面撞成了齏粉。
清音永沁著實沒想到自己什麽時候有這麽大力氣了,把自己嚇了一大跳:“我靠,小爺什麽時候有這麽大力氣了,早就聽說過武學上有一種能夠開碑裂石的開碑手,我這叫開碑腳麽?怎麽練成的。照理說我這一腳下去,腳板不斷也得折,可是我怎麽一點都不覺得疼呢?難不成我在睡覺的時候練成了先天元氣功?哈哈,小爺真是天地靈獸,真是奇才,睡覺都能練功。”
清音永沁大喜過望,一咕嚕坐起來,手捏子午太極訣,抱殘守缺的進行內視自查。
“順行於經脈之內,血液之中。這些臣服的氣息想必就是營氣了。逆行於皮肉之內,經脈之外,這邊的一堆氣息應該就是衛氣了。我的媽呀,營氣、衛氣,我都有了,我是怎麽做到的?宗氣在那裡呢?”
清音永沁不敢過於激動,他一邊審視髒腑內的真氣湧動,一邊觀察運行特點:“營衛兩氣有了,按照先天元氣訣的描述,應該還有宗氣,可是宗氣在那裡呢?咦,這是什麽?膻中穴,氣?大量的氣!天哪,這些就是宗氣。呃,這些氣好像在有規律的奔走流動,它們在幹什麽呢?”
宗氣、衛氣、營氣三色微白,正在幾絲淡青色氣體的牽引下修複清音永沁體內受創的經脈,先是手太陰肺經,之後是足太陰脾經、足少陽三焦經、足少陽腎經,它們一點點複合,一點點成長,都在緩慢地強化,變得比以往更加強韌。
“哪麽這許多細微的淡青色氣息又是什麽呢?看形狀、看顏色,酷似我原先的那三股氣,可又有很大不同,也不像築基的樣子啊?或者說馬上要到築基了?哎呦喂,我爹之前交給我的該不會就是先天元氣功吧,可他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清音永沁忽然意識到自己不經意間找到了先天元氣功的入階契機,按照‘先天元氣訣’的說明,眼下才是最關鍵地時候,處理得當,入階順利,他就功法小成;處理不當,那就功虧一簣。
在死亡邊緣徘徊了一遭,此時的清音永沁豪情萬丈,大喝一聲:“拚了!成不成再次一舉了。”
他依照運氣走穴圖譜來指揮這些氣息運轉:“營為陰,衛為陽,宗氣調陰陽。聽氣、坐忘、守一、數息,營衛二氣(陰陽二氣),給小爺接通!宗氣出上焦,營氣走中焦,衛氣衝下焦,三氣合一下墜丹田”。
呼,一腔濁氣從清音永沁嘴口中噴出。爽,大爽!
清音永沁發現小腹丹田內鼓鼓漲漲很是充盈。“這就是築基嗎?難道那淡青色氣息就是元氣?先天元氣訣上說,牽引周身散亂元氣入丹田,成絲狀,是為築基。可是我的丹田之氣,白蒙蒙一片,好像並沒有絲狀元氣啊。難道是錯覺?”
清音永沁旋即再次內視小腹丹田:“團狀!和合!我的媽呀,小爺真是天才,這是元氣團啊。不折不扣的元氣團哪!一!二!三!四!五!拇指大小,五團元氣,我的天哪,和合五段了!”
清音永沁興奮地跳叫起來:“天才,天才啊!小爺我非但衝破了築基, 居然還達到了和合,竟然還是五段。媽呀,我不是天才誰是是天才!”
清音永沁從冥想中退出來,想找饕餮好好地炫耀一番,他雙手一拖地面想要站起來,可僅僅一推之力,永沁少爺就如同離弦之箭,嗖地一聲,向前直飛出去,“嘭!”,撞到了洞中崖壁,額頭鼓起一個大大的包。
“哇塞,太厲害了,小爺隻是一推地面,就飛一般的拋射出去。先天元氣功果然天地奇功,不虛也!”
清音永沁一邊讚歎,一邊揉弄額頭大包,心裡還有解不開的謎團,自己的那三股氣怎麽就忽而不見了呢?鯨吞四顆朱果,凶險萬分,為何會不死?又到為何會入階和合五段呢?還有他爹教給他的那些基礎法門到底是什麽?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世間萬物就是這般奇怪,福禍相依,萬事很難隻用一個對錯衡量。比如清音永沁這番舉動,鯨吞四果,不明就裡,膽大妄為,但分心智成熟之人決計不會為之。
可人家偏偏就這樣莫名其妙、稀裡糊塗地練成了先天元氣功,而且還是和合五段。天下間的傳奇,恐怕都是這樣得來的吧,看似萬般不能,實存一線可能,富貴險中求,看你敢求不敢求。此一次,清音永沁算是求到了,也求到了屬於他的傳奇。
不過,他雖然搏到了和合五段,但是為什麽會到這個境界,他是茫然無知的,等到下一次進階元嬰的時候,他依然是茫然無知,因為他是在女人肚皮上完成進階的,直到他功法入空冥,這才明白了前因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