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少兄弟,你的宏圖志願讓人豔羨,不過恕我直言,依你目前的手段,若要實現之,無異於天方夜譚。”綠柳直言不諱地說道。 “天方夜譚?!”永沁有些驚愕了,很不信服地回應說:“綠柳姐,小弟有幽蘭白藥,有妓院營生,還有武器之販賣,只要結幫搭夥地找到樂於幫我的人,小爺何愁大事不成,切。”
綠柳淡淡一笑,開始了她的分析:“幽蘭白藥品性確實神奇,憑此,可助你成為一方富戶,但也僅此而已。對於高手藥師而言,幽蘭白藥不過中高階藥草而已,只要專心,仿製並不難苛,斷不可支撐你的‘匯通天下’。妓院營生,做到極致,縱然情欲南北,也不過是桃色帝國罷了,必被世人恥笑,避之惟恐不及,何談通匯?至於服裝生意,如今祖北大陸戰亂紛爭,百姓困頓流離,所謂‘饑之於身,不避甘脂,寒之於身,不待輕暖’,錦衣華服,對於尋常百姓來說,不過遮體之衣,難堪大用。你雖有聖域少族長相助,但是煉製天下兵器,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大凡諸侯王儲,器械之功全然壟斷,你想造兵成械?千難萬難。橫跨死亡綠海,非傾國之力不可為之,你可有國家依靠?浪少兄弟,人生五段,溫飽、安全、社交、尊重和自我實現,你之兩願,皆為人生頂點之奢求,如非大智、大慧、非常之人不可為之?僅憑你的一番鴻篇厥詞,我二人豈可做你的長隨?”
綠柳姑娘凝視清音永沁,眼神複雜,有困頓、有迷茫、有渴望,也有希冀。
清音永沁心說,哎呦我的媽呀,今天小爺算是見識到什麽叫做奇女子了,她所言,句句點中要害,小爺從來沒服過誰,今日我算是服了這個綠柳姐姐了。不行,這個女人我必收之,一定要讓她長隨我左右。
想罷,清音永沁直立起身,雙手抱拳,衝著綠柳就是躬身一拜,然後抬頭直視綠柳雙眸,朗聲正色說道:“姐姐說得透澈。永沁不過一個浪蕩少爺敗家子,定不能造就天地之功,故而想要得到兩位兄嫂臂助。請兩位助我,可好?”
“不好!”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綠柳一口回絕。
“為何不好?請姐姐教我。”自打出道以來,永沁如此謙恭禮讓地與人對答,這還是平生第一遭。
“因為你這人浪蕩成性,害我丟了身子,害我受你百般羞辱。就衝這一點,本姑娘斷然不會與你為伍。”綠柳果然還在惱恨清音永沁對她斷袖抓胸的浪蕩行為。
永沁尷尬地咳嗽兩聲,皮笑肉不笑地說:“咳咳,親愛的綠柳姐姐,小弟撕你衣服,喂你春藥,說到底還不是為你好嚒?你瞧瞧,少軒大哥就很開心。”
“他當然開心,佔了我的身。。。。。。”綠柳臉一紅,不好意思再往下說了。
少軒確實開心,要不是有哪個春藥相幫,他怎能獨享美人呢?清音永沁把求助地目光拋向正在暗暗竊喜的少軒,他說:“少軒大哥,好事都被你佔了,你得幫我。你幫忙勸勸,小弟誠心與你們同道為謀。”
少軒是有心與浪少同舟共濟的,他轉身面向綠柳,剛想說話,就被綠柳堵了回來:“別說話,別看我,你跟不跟他走,那是你的事情。我!是!不會!堅決不會與這個浪蕩少爺為伍的。”
永沁算是看出來了,欲收少軒,必須先收綠柳。為了這個綠柳,為了這個少軒,清音永沁豁出去了,他點頭哈腰地前倨後恭,無比誠摯地拱手作揖,但是人家綠柳看也不看,自顧自地吃著鹿肉。
好話說了一籮筐,馬屁拍了一大車,就是沒有絲毫用處,睹見如此,清音永沁把心一橫,咕咚一聲跪在地上,雙膝跪地,接著就是‘咚咚咚’地磕起頭來,一連磕了七八個,腦門子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隱隱泛出了血跡。
雙膝下跪,以頭戧地,這在祖龍大陸,是最高規格的禮節了,傳言中的清音永沁浪蕩不羈,下流成性,誰承想為了綠柳姑娘他居然能夠收斂如斯,綠柳芳容動了動,有了那麽一點點地感激又感動。
她想了想,伸手把永沁攙扶起來,說道:“浪少,你這是何意?請起,快快請起。”
“請起?不起,不起,就不起。你要是不答應幫我,我就不起來,我就一直這麽磕下去,直到你同意與我同船為止。”永沁又開始撒潑耍賴了,像個小孩子。
綠柳被他的行為逗得直想笑,她忍了忍,正色說道:“浪少,你之性格,飄忽沒有長性,不是我們不想幫你,實在是你的宏願太過強大,每走一步都是滑向肝腦塗地的邊緣,隨時都有死亡的可能。你若沒有必死的決心,必將一事無成,我的意思你明白麽?”
永沁跪在地上,眼珠子咕嚕嚕一轉,明白了。這綠柳,最大的憂慮還是擔心自己沒有決心,只要自己的心意明確,沒準兒這姑娘也會給自己弄個‘隆中對’啥的。
於是,清音永沁昂首仰目,嚴肅地回應說:“兩位兄嫂如果羞恥與我同路,小弟絕不強求。但我心中宏願不變,我必然傾盡一生之力,上下求索。我也知道,小弟前路多舛,但我心智彌堅。阻我者是活人,小爺仗劍殺之;檔我者是大山,小爺揮斧開之;攔我者是大海,小爺駕船破之。”
永沁大言煌煌地表述了心中所想,少軒深以為然,為之動容,讚同地點了點頭,然後呼啦啦走到永沁身邊,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背上,大聲說:“好兄弟,說得好,說得妙。你之豪放,你之坦蕩,少軒自愧不如。”
少軒被永沁激越的演說所感動,也忘了自己在這個浪蕩少爺面前如何被修理,興高采烈地與他‘打’成了一團,很有相見恨晚地表現。
而綠柳,她可不是好糊弄的人,在少軒對永沁大加讚賞的時候,女人特有的謹慎和細膩佔了上風,她克制自己的情感表露,不露聲色地不言不語,對於這個浪少,綠柳還要詳加品判。
永沁一邊嘻嘻哈哈地與少軒說笑,一邊專注地偷窺綠柳姑娘的一舉一動,他認為,這個綠柳決不是少軒,她是奇女子,心中有溝壑,斷然不會像少軒一樣被自己的三言兩語所蒙騙,因而他也就放棄了一蹴而就地念頭,轉而恭敬地對綠柳說:“綠柳姐姐,小弟辱你在先,深感愧疚。你若齒我為人,盡可離去,小弟決不強求。只是在你離開之前,小弟有一事想問,不知姐姐能否告知。”
永沁主動放棄,少軒表現出很大地失望,他焦急地搓了搓手,剛想出言勸解,就聽綠柳接話說:“浪少兄弟,你請說,答疑之後,我要離去,請你切莫攔阻。”
綠柳要離去, www.uukanshu.net 少軒很有不舍,主動地往前墊一步,拉一拉綠衣的衣角,悄悄地說:“柳妹,你不是常說麽,生而為人,要麽昂昂然成就一方霸主,要麽戚戚然苟活一世。永沁這一番言語正合‘你我’心中構想,咱們合兵一處,若是機緣巧合,沒準兒就能成就一番大事業,為何要離去呢?我覺得,永沁雖然言語汙濁,行為荒誕,但也不失為一個奇男子,我想,亂世需要亂人製,這小子沒準兒就能闖出一片天地來。幽蘭白藥、武器製造,這些都是無上之資,我們不具備。你看我們。。。。。。”
少軒一句話沒說完,就被綠柳嚴厲地瞪了一眼,少軒不敢說話了。
永沁心說:“哈哈,原來綠柳姐姐還有這等男兒志向,厲害,厲害。不過,少軒你太差勁了,懼內到了這程度,作為一個男人,你可真是白活了。”
想罷,清音永沁裝作沒聽見、沒看見的樣子,低眉順眼地歡顏說道:“小弟自打入了傷麒森林,一直與世隔絕,外面世界紛亂如何,小弟實在是不知不覺,能否請姐姐為我能夠描述一下天下大事呢,也好讓我做個備考。另外,我與泰格大哥商定南屏郡見機行事,請問綠柳姐姐是否熟悉南屏風土,如果能夠告知何人可以攀附?何人可以指點迷津?那就最好了。姐姐,能否一說呢?”
說起了南屏郡,少軒與綠柳同聲‘呀’地一聲驚詫,他們互望一眼,都有驚喜地表現。特別是綠柳,表現出不同以往的喜悅,眉宇間還閃耀著一種‘靈光乍現’的睿智。永沁很驚詫,為何一說南屏郡,這二人就喜上眉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