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靜得可怕。
在這樣的深夜裡,沒有一輛車從老公寓外的單行車道經過;那窗外面的人行道上也早已沒有一個行人;連公寓外那顆大樹上的一群鳥兒也識相地安睡在自己壘的“家”裡,不發出任何聲響……
屋內,客廳裡,溫暖的燈光照在婧芝沒精打采的臉上,襯托著她的倦容,顯得她更加疲憊不堪。
“那個……我……”琪兒仍站在原地,松開拉著婧芝的手,吞吞吐吐地說道,“我……男朋友明天要來穆塔斯,我想請他來咱們公寓裡吃飯……婧芝姐,你看能不能……”
“男朋友?”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婧芝本來已經放松的神經一下子又緊張起來,問道,“你有男朋友?”
“嗯……”琪兒點點頭,“雖然……我們剛剛交往不久啦……嘿嘿……”說完,琪兒憨笑著撓撓她的後腦杓。
婧芝感到好奇,又坐回沙發,後背倚著靠墊,問道:“你男朋友,他是明天來嗎?”
“對的,明天上午的飛機。”說著,琪兒也重新在亞麻椅上盤腿坐下來。
婧芝繼續好奇地問道:“他坐飛機來,那他住得地方離咱們這裡很遠嗎?”
“不遠,不遠……”琪兒一邊說話,一邊搖晃著腦袋,“他住在巴黎,坐飛機飛到穆塔斯,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就到啦。”
“原來是在法國……”婧芝自言自語地說著。
琪兒又插嘴道:“誰讓他的本科學的是法語呢!”
“那他什麽時候來?”婧芝開始變得有些興奮,“需要我幫什麽忙嗎?”
“不不不……”琪兒把她的腦袋搖成一個撥浪鼓,“完全不需要……”
“他要來住多久?”婧芝繼續問。
“不住,他晚上要飛回法國……”琪兒遺憾地回答道。
婧芝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帶著質疑的語氣問道:“他不在穆塔斯過夜?”
琪兒剛剛吃完手裡的香蕉,她把香蕉皮放在餐桌上,無奈地說道:“不行,星期一他有課,還得回去上課呢。”
“他還要上課?那他還是個學生嘍。”婧芝猜測道。
琪兒立刻解釋說:“他和我一樣大,都在讀碩士,是研究生。”
“哦,是這樣啊。”婧芝點點頭,又繼續問道,“你告訴我這件事,是要我做什麽嗎?”
“我是想……”琪兒猶豫片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後想了想,隻好硬著頭皮說道,“我是想……他既然來一次也不容易,出去吃飯又很貴……”琪兒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我是想……婧芝姐……你看能不能讓我請他來家裡吃個飯?不過你放心……做飯的東西都是我買,飯都是我做,不會打攪到你的……”
聽琪兒戰戰兢兢地把話說完,婧芝微笑著說道:“我當是什麽事情,讓你緊張成這樣。沒問題,你叫他來咱們家吃飯就好。”
婧芝看到琪兒半信半疑的樣子,繼續安慰她,說道:“明天一早我就去辦公室工作,一直到晚上很晚再回來。放心吧,不會打擾到你們的二人世界!”
“你……完全不介意?”聽到婧芝的話,琪兒不禁問道。
琪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在她看來,婧芝姐人不錯,但她能自願做出這麽大犧牲,可真讓琪兒感動。
“當然不介意。”婧芝微笑著說道,“我中午不回家,在辦公室隨便湊合一頓就好。放心吧,我沒事。”說完,婧芝站起身,邁開步子,
準備回她自己的房間。 “那怎麽好意思呢,婧芝姐!你可以回來的。我做飯,咱們可以一起吃。”琪兒緊跟在婧芝身後,走出客廳。
婧芝站在她的臥室門口,轉過身,用兩手輕輕按住琪兒的肩膀,調侃道:“天啊……你饒了我吧……你究竟想把我變成多少瓦的電燈泡啊……”
琪兒更來勁,帶著撒嬌的口吻說:“不嘛,不嘛……讓你在辦公室裡隨便湊合著吃一頓,也太委屈你啦!不行,不行啦……”
婧芝看到琪兒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連忙安慰她,說道:“沒關系……沒關系……我辦公室旁邊有家快餐店。我從那裡買個炸雞什麽的,帶回辦公室吃。你不用擔心我。我正好下周一有好多事情要做,明天正好在辦公室好好準備準備。我這麽忙,原本明天中午也沒打算回來吃,打算在外面隨便將就一下。”
“真的?”琪兒還是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你真的星期天還要工作?”
“是啊……”婧芝解釋道,“剛開學,事情太多了。如果星期一到星期五做不完,周末也就沒有時間休息。我今天去見朋友,已經浪費一天時間了。明天隻好加班了,哪還有時間回家做飯吃呢?”
婧芝看著琪兒,發現她還是很難為情,隻好又強調說:“好了,好了,你不用替我操心。你放心好了,我自己有安排。你呢,就負責好好享受屬於你的甜蜜二人世界!”說完,婧芝做了一個鬼臉。
聽到婧芝這樣說,琪兒心裡總算是輕松不少。
“哈哈,”琪兒開心地笑起來,“好吧,既然這樣,那我晚上在家等著你回來。”
“嗯。”婧芝微微點頭,轉過身子, 推開門,走進房間,把房門關上。
琪兒看見婧芝走進她自己的臥室,便回到客廳,把餐桌上的香蕉皮拿起來,扔進廚房裡的垃圾桶,再去洗手間洗漱。
過了不一會兒,婧芝從房間裡走出來,站在門口。琪兒也正好從洗手間出來,兩個人剛好面對面站著。
婧芝身穿一件乳白色絲質的睡裙,胸口的地方用絲線繡著一朵大大的睡蓮,既嬌媚,又自然,顯得格外清新脫俗。
“天啊,婧芝姐!”琪兒驚喜地大叫道,“你的睡裙好好看!你是從哪裡買的?”
“這件?”婧芝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裙,“哦,前幾天去市中心一家內衣店買的。當時那家店搞店慶,東西都賣得很便宜。”
“那下次有時間你帶我去看看吧!”琪兒興奮地揮動著她的兩個小拳頭。
“可以啊!可以啊!改天帶你去!”婧芝很開心地說。
“那我先睡了,明天還要早起。”說完,琪兒打了一個哈氣,走下台階。
“好好睡,我洗澡的時候盡量小聲一點。晚安。”婧芝輕聲說道。
“晚安,婧芝姐。”說完,琪兒嘴裡哼著小曲兒,推開她臥室的房門,走了進去。
婧芝洗完澡,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頭髮吹乾。她整理好明天去辦公室要帶上的東西,把它們全部都收進書包裡。
婧芝太累了,一個人躺在床上,很快便進入夢鄉。
夢裡,婧芝和她的付陽姐依舊在慕斯城,在她們一起住過的那棟宿舍樓裡。在那裡,她們曾經一起快樂地生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