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Steven!”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傳來,婧芝和Chris不約而同地看過去。
“等等媽媽,親愛的寶貝兒!”一個身穿酒紅色外套的女人說道。她前面不遠的地方站著一個剛剛有她膝蓋那麽高的男孩。
“你跑得太快啦!媽媽差點跟不上你!”那中年婦女抱怨道,“等一下媽媽吧!”
看到這個漸漸靠近他們的小男孩,婧芝感到有些喜出望外。
“真是個可愛的男孩子!”婧芝情不自禁地說道。
“的確如此!”Chris說著,“是個不錯的小家夥!”
小男孩指著桌上攤開的糖果,說道:“糖果!糖果!”
“什麽?”她媽媽手裡提著兩個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問小男孩,“怎麽站在這裡不走了?剛才不是還跑得飛快嗎?”
“媽媽,”小男孩回頭看著他的母親,叫著,“糖果!糖果!”
“哦,是糖果啊!”他媽媽把手裡的兩個行李箱輕輕放在地板上,無奈地看著小男孩。
不知不覺,火車又一次緩緩開動。
剛才婧芝和Chris聊得太專注,絲毫沒有注意到火車剛剛在一個小站停靠了幾分鍾。
這一對母子,就是在火車停靠的時候走上火車來的。
“既然這樣…”小男孩的媽媽停頓了兩秒鍾,對婧芝說,“你旁邊有人嗎?介意我坐在這裡嗎?”
“當然不介意。”說著,婧芝把身子往裡挪了半寸,“你可以坐在這裡。”
“謝謝你。”這女人說完,抬起頭,想找個地方把行李箱放好。
“讓我來幫你吧。”Chris站起身,準備幫忙搬行李箱。
“啊,那真是太好了!謝謝你!”那女人感激地說。
Chris先找了兩個空位,再把那女人的兩個行李箱舉起來安置妥當。
那小男孩呢,他已經乖乖地坐在Chris的座位上,一遍遍地數著桌上的糖果。
“你想要吃嗎?”婧芝問小男孩。
小男孩不說話,坐在座位上安靜地看著他媽媽。
Chris乾完活,指著小男孩旁邊的座位,說道:“您可以坐在那邊。”
“謝謝!”說完,那女人一屁股坐下來,整理一下她的外套,讓她自己看上去不那麽風塵仆仆。
小男孩看到媽媽,興許是累了,一下子撲倒在媽媽的懷裡,選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媽媽無奈地把小男孩抱起來,讓他在座位上坐好。
婧芝看著站在她旁邊的Chris,說道:“別站在那裡,快坐下吧。”
“OK!”說完,Chris在婧芝特意空出來的座位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在Chris看來,這個小男孩的出現雖然打擾到他和婧芝的聊天,但卻讓他意外地換了個座位。他和婧芝挨著坐在一起,感覺很不錯。
小男孩繼續數著桌上的糖果:“一,二,三…”
她媽媽看著婧芝和Chris,聽著自己兒子稚嫩的聲音,笑而不語。
婧芝先開口說話,問那女人:“這孩子多大了?”
“四歲半,還不到五歲。”他媽媽微笑著回答。
這小男孩胖乎乎的,理著一頭金黃的短發,讓人輕而易舉地聯想起油畫裡的小天使。他那小小的臉蛋像兩個大饅頭,白白的,圓圓的,鼓鼓的,十分可愛。他的瞳孔是淺藍色的,和他的母親一樣,好像兩顆閃亮的大寶石。
“他真是可愛,像一個小天使。”婧芝情不自禁地說。
婧芝拿起桌上的一塊糖果遞給小男孩,放在他手心裡,溫柔地對他說:“送給你,小天使。”
小天使緊握著手裡的白色糖果,小聲說著:“謝謝你。”
“謝謝。”小天使的媽媽微笑著說,“你真是個好人。”
Chris也跟著添油加醋,說道:“對,她真的是一個非常善良的姑娘。”
“謝謝你的誇獎。”婧芝微笑著說,順便看了一眼Chris,發現他正抿著嘴偷著樂呢。
小天使嘴裡嚼著奶糖,一雙大眼睛左看看婧芝,右看看Chris,臉上一副想入非非的表情。
婧芝看到小天使吃得起勁,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他正是喜歡吃甜食的年紀。想到這裡,婧芝把桌上的糖全收到掌心,把手伸到小天使面前,小聲對他說:“這些都給你吧。”
小天使的媽媽看到小天使莫名其妙得到了一大把糖果,難為情地說:“你給他的糖果太多了,一兩塊就好。”
婧芝笑了笑,說道:“這些糖果不是我自己買的。我在上一輛火車上碰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這些糖果就是她送給我的。”
“對,我可以作證!”Chris插話道。
“原來如此。”小男孩的媽媽點著頭說道。
婧芝語氣溫和,像是一個正在給小朋友講故事的幼兒園阿姨,對小天使說道:“你是不是叫Steven?”
“對,”小天使的眼睛睜得很大,一眨也沒眨,吃驚地看著婧芝,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婧芝故弄玄虛地說,“因為我會魔法。”
“哇!魔法?”小天使嘴巴也張開了,比剛才更加吃驚。他半信半疑地問:“你是魔法師嗎?”
“對呀,我是一個魔法師。”婧芝講得很認真,一點也不像是在騙人的樣子,讓她身旁的Chris和小天使的媽媽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剛才有個好心的老奶奶送給我這一把糖果。”婧芝看了一眼那些糖果,繼續一本正經地說,“她拜托我,把這些糖果送給一個叫Steven的小男孩。”
“啊!”小男孩驚訝地大叫起來,“那就是我吧!”
“對,我會魔法,一看見你,就知道你就是那個叫Steven的小男孩。”
“啊!小天使的嘴巴張得更大了,“你好厲害!”
“哈哈,”婧芝微笑著,繼續說,“Steven,既然這是那個老奶奶的心願,就請你收下這些糖果吧。”
“那好吧!”說完,小天使接過糖果,把它們放在上衣的口袋裡。
Chris終於按耐不住,側過臉,在婧芝耳邊小聲呢喃道:“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是Steven?”
婧芝也側過臉,生怕被小天使聽見,小聲對Chris說:“他剛剛上火車的時候,她媽媽在後面叫他的名字,我聽見了。”
“哈哈!”Chris忍不住笑起來,他又側過臉,小聲對婧芝說:“你好聰明!”
“哪有,”婧芝笑著搖頭,“只是運氣好罷了。”
小天使看著婧芝和Chris交頭接耳的樣子,不禁問:“魔法師,他是你的男朋友嗎?他也是魔法師嗎?”
他這麽一說,Chris激動得沒坐穩,差點從座位上掉下來,摔在火車過道的地板上。
婧芝呢,她卻鎮定自若地說:“他是我的男性朋友,不是男朋友。而且,他不是魔法師,是一個攝影師,專門拍很漂亮的照片的。”
“是這樣…”小天使說完,又往嘴裡塞了一塊糖。
Chris正要說話,聽見乘務員播報的聲音,知道火車馬上要到恩諾特,也隻好作罷。
婧芝開始收拾東西。
Chris也把他的行李箱拿到跟前。
火車逐漸減速,最終停靠在恩諾特車站。
婧芝站起身,溫柔地對小天使說:“該說再見了,小天使。”
“再見,魔法師!”說著,他衝著婧芝揮揮手,“再見,攝影師!”他又看了一眼Chris,發現他也在跟他揮手。
“再見,Steven!”婧芝最後說了一句,對著小天使揮揮手。
她在Chris前面,離開他們坐了好久的座位,走下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