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裡依舊擠滿了人。大多是三五成群,圍著一張小桌,談天說地。
婧芝和付陽也不例外。兩個人一邊品嘗著美味的蛋糕,一邊小聲聊天。
付陽問婧芝:“今晚上你不住這兒?”
婧芝放下手裡的甜點杓,聳聳肩膀,說道:“我得回去,下午六點多的火車。”
付陽有點不高興,說道:“這麽著急走?我還想著今兒晚上和你擠一張床呐!”
婧芝安慰付陽,說道:“我也是沒辦法。最近,公寓裡住進來一個新室友。她剛來英國,人生地不熟。讓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啊。”
“新室友?”付陽有點吃驚,“你不住學校宿舍啦?”
“不住了。”說著,婧芝輕輕地搖頭,“在外面租房子可以省一些錢。”
“倒也是。”付陽點點頭,繼續說道,“學校宿舍也忒貴啦!咱那宿舍,你還記得不?那真是貴得要命!你室友怎找的?”
“我在網上發的廣告。”婧芝說完,往嘴裡塞進一塊蛋糕。
付陽繼續問:“你那室友,也是博士?”
“不,她是個研究生,也是穆塔斯大學的。”
付陽瞪大眼睛,問道:“男的女的?”
“當然是女的!”婧芝解釋說,“她這才搬進來,很多東西都不懂。所以我感覺我晚上還是回去比較好。”
“那好吧,”付陽的話語裡帶著些許惋惜,“那我就不留你啦。”
“嗯,”婧芝帶著歉意,說道,“下次來的時候,再在你那裡多住幾天。”
“唉……”付陽歎了口氣,“也只能這樣兒。既然擔心你那新室友,也只能早點兒回去。沒事兒,反正我馬上要搬家。現在家裡亂七八糟的,估計你也住不習慣。”
“你要搬家?”現在輪到婧芝感到驚訝。
“是啊!我琢磨著吧,每天趕公交太累,就想換個地方,離公司再近點兒。”
“那可真是不錯。”說完,婧芝喝了兩口熱巧克力。
“而且……嘿嘿,再過一段時間……”付陽的臉微微泛紅,嘴角禁不住上揚,“李邢要搬過來,和我一起……”
“啊?你們?難道是?”婧芝笑著問道,“莫非是修成正果,準備要……”
婧芝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被付陽打斷:“哎呀,我倆都老夫老妻的,結個婚,住一塊兒,不天經地義嘛!”
“哇……”婧芝打趣道,“付陽姐,你的臉紅了……”
“哪……哪有,”說著,付陽下意識地用兩手摸摸她的臉蛋,“我那是喝咖啡熱的。哎,你還別說哈,真沒發現這小小的咖啡館兒還挺熱……”
婧芝微笑著問道:“你們的日子定了嗎?”
“沒啊,”付陽停頓了幾秒鍾,又馬上補充道,“他剛剛求婚。至於結婚嘛,再等等吧。”
婧芝繼續追問道:“那他要從德國搬過來?和你一起住?”
“對呀,對呀……”付陽點著頭說道。
“哈哈,”婧芝笑出聲,“那真是太好了!你們這麽多年的愛情長跑終於要終結了!”
“唉,”付陽歎了口氣,“我們也是沒辦法呀。以前呐,他在德國讀博,我在英國讀。兩個國家隔得雖說是也不算遠。但不知道這英國佬怎麽搞的,非要整這麽麻煩。李邢來看我,還得辦簽證。麻煩死啦!”
婧芝喝了兩口熱巧克力,說道:“嗯,手續是挺麻煩的。”
“現在好啦,
我們倆都畢業啦。就上個月,他剛剛在這邊兒找到了工作。雖然工作很一般,但我倆覺得能在一個國家呆著,已經很不錯啦。” “嗯……”婧芝微笑著點著頭。
“所以啊,我找了新房子租,他也很快要搬過來。”
付陽說完話,發現看到婧芝一直在笑,覺得很不好意思,馬上轉話題,說道:“所以啊,你呀,也要抓緊啦!”
“抓緊什麽?”婧芝剛拿起甜點杓,準備吃一口蛋糕,聽到付陽的話,硬生生愣住了。
“當然是抓緊找個男朋友哇!”付陽激動地說,“不然還能是抓緊什麽……”付陽看到婧芝愣愣的樣子,更加擔心她的未來。
“啊,這個……”婧芝猶豫地說,“還是隨緣吧……”
付陽也無奈地笑了一下,說道:“你說你,人長得又不難看,要說沒有個男朋友,誰信呢?”
“你呀,你信啊。”說著,婧芝對著付陽拋了一個媚眼。
“我信有啥用!你說你,當年咱倆住一棟宿舍樓的時候,那時候你還是個碩士,還不是博士呐,成天窩在房裡看書。每次我們有啥活動叫你,你都不去。哎呀呀,你說你讓我說你啥好?這樣兒還能找到男朋友,那就不是恐怖片!成科幻片啦!”
“我那時候課業緊,沒辦法……”婧芝委屈地說道,“你不是也常常在你宿舍寫論文,還經常熬夜……”
“你說我呀?”付陽拿手指著自己,“我跟你可不一樣兒!人家早就名花有主啦!”這時,付陽的口氣變得像一個長輩。她語重心長地說道:“我這可是在替你操心呀,你還不領情!你也不小啦,還沒正兒八經兒談過戀愛。你說你虧不虧啊!要好好為自己打算打算呀!”
“嗯……嗯……”婧芝看付陽有點激動,不再爭辯,一直低著頭,不停地說著,“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就好。你呀……”說完,付陽無奈地搖搖頭。
“嘿嘿……”婧芝沒再說話,只是低頭繼續吃剩下的蛋糕。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晚霞已經染紅了半邊天。
付陽吃完蛋糕,坐在沙發上,心平氣和地說道:“我看也快到點兒了,咱走吧。”
“我們怎麽去火車站?”婧芝問付陽。
“坐公交車吧。”說著,付陽一邊收拾她的東西,“車站離這兒不遠。咱走著去,一會兒就到。”
婧芝看到付陽準備要走,也開始收拾她的東西。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咖啡館,肩並肩一起向車站走著。
到了車站,婧芝發現她帶的零錢,在咖啡館裡全花光了。
付陽馬上掏出她的錢包,把裡面所有的硬幣全倒在婧芝的手心裡,安慰她說:“我這些零錢全都給你。你路上留著用吧。”
婧芝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零錢,發現大大小小的硬幣加起來至少有六七磅。
婧芝有點為難,對付陽說:“付陽姐,這也太多了。我坐車用不了兩三磅。我把坐車的錢挑出來,剩下的你還是留下吧。”
付陽輕輕搖頭,說道:“你呐,等到了穆塔斯,還不知道遇到什麽情況。還是多留一些零錢吧。我沒事兒,一會兒看你上了車,慢慢走回家就行。你不用擔心我。”
“你真的……沒關系嗎?”婧芝吞吞吐吐地問道。
“沒關系,沒關系。這家咖啡館兒離我家不算遠。沒事兒,放心好啦!”看到付陽姐自信滿滿的樣子,婧芝也安心不少。
沒過多久,來了一輛公交車。
“就這輛!”付陽輕輕推了推婧芝的後背,讓她打起精神來。
婧芝向前邁了兩步,轉過臉,依依不舍地說道:“付陽姐,我……我走了。”
公交車已經完全停穩。車上走下來幾個乘客,陸陸續續離開車站。
“好好照顧自己哈!有時間再來玩兒啊!”付陽舉起手,輕輕揮動著。
“我會的!付陽姐……再見……”說完,婧芝轉過身,登上公交車,把準備好的硬幣塞到投幣箱。
司機按下按鈕將車門關閉。婧芝轉過身站在車門後輕輕地對付陽揮手。
付陽隔著車門的玻璃看到婧芝,也站在原地揮手。
汽車引擎發動,一眨眼,付陽消失在婧芝的視線裡。
落日的余暉把天邊染得血紅,似乎在表達火熱的太陽將要沉到地平線以下的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