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宏接著補充了一句:“我們過來找一個遠房姓韓的親戚,具體叫什麽家裡人也沒跟我說。”
對面的老人家看了看雲宏的穿著,不像是歹人:“我都老了,除了種點地,還能幹什麽呢,我們莊裡大部分都是姓韓的,現在天色已晚,山裡有老虎跟惡狼,又有棒老二(川東土匪的別稱)佔了山頭,看你身無長物,你這是要去哪家也說不清,先跟著去老漢家?”
雲宏順著話接過來:“這世道也就這樣子。”鬼才曉得這世道怎麽樣子,什麽時代都不知道。
老人家又問:“那你叫什麽名字?”
雲宏回答:“我叫雲宏,天上的雲的雲,宏偉的宏”
老人家愣了一下,“宏偉是什麽東西?”
宏偉這個詞老人家不大懂。
老人家也感覺到這小夥子不錯應該是讀過書的讀書人,這年頭讀書人很精貴。
忙接著說:“哦,姓雲啊,一會兒回去打聽一下有沒有誰家有親戚姓雲的,到時候你就跟著我回去,我們再從長計議。”
老頭子的話正中雲宏的下懷,連忙大聲的感謝。
天快黑的時候,回到了老人家住的村莊裡,山裡人很淳樸,讓雲宏都不知應該怎樣打聽現在是什麽年代,哪個王朝。
聽說有生人過來尋親,沒多長時間全莊子裡都知道了,倒是有幾個人家有親戚是姓雲的,但沒聽說過哪親戚家有年輕人叫雲宏的,連雲宏父親叫什麽名字都沒有人問,山裡人關系很簡單。
莊子裡空著一間房子,泥與石塊簡單的砌成的房子,上面蓋著茅草,顯得有些破舊,兩扇門也是凹凸不平的木板拚成,沒有鎖。
老人家帶著雲宏到了這邊:“先將就一下,待明天到別的莊子去打聽打聽,一會兒給你送點被褥過來。”
跟老人家嘮叨了到夜深,終於是打聽清楚了現在是大元至正二十二年。
現在的元朝,可是這個大元至正是個什麽年號,弄不明白,先不管,到時候慢慢打聽,得先想辦法生存下來,這山裡也沒辦法做些什麽事情。
自己就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個熟悉地方而又陌生的時代,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也幸好是在自己的家鄉,都是鄉裡鄉親,雖然隔了六百年的時間。
一夜思緒難名,對自己何去何從沒一個頭緒,反正既來之則安之。
別的不知道,但是元朝統治中國不到百年這個事倒還隱隱記得,到時查一下現在的大元存在了多長時間,算一下就成,要了解現在處於什麽時代倒也不是難事。
一大早就起來的雲宏看著夾在兩山之間的村莊,心緒難平。
元朝對地方治理差勁,以草原民族掠奪成性不重視人文,是在讓中華文明社會倒退了幾百年,想要建功立業,一時竟然沒有一絲頭緒。
自己孤身一人,想要白手起家?做夢。
也許現在就是一個夢。
窮山惡水的地方沒任何機會。
自己的東西還在,幾張毛爺爺,手機,車鑰匙,人窮沒錢包。
手機已經沒電了,這東西拿出去用處不大。
想了半天,靈光一閃,現在用的是銅錢,銀子,身上值錢的可能就只剩下毛爺爺了,這時代憑毛爺爺的印刷精美程度,應該可以換上萬兒八千兩銀子吧。
但在這地方還是算了,自己這東西現在應該是個稀罕玩意兒,先收起來,想辦法到重慶府。
從這地方到重慶並不遠,兩種方式,
一是向西走水路座船,一走山路,就二百裡路左右,感覺並不遠。 能想象到重慶市走山路的艱難,自古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就這詩誰都知道路不太好走,就跟青城峨眉山那樣的山路,最為關鍵的是山裡可是有老虎,還有當地人稱棒老二的土匪。
急促的馬蹄從遠處響了起來,雲宏連忙往一個小山丘上起,望向馬踢聲傳來的密林,是雙馬,能看到遠處騎士在馬背上一起一伏,急促的馬蹄聲到了村口就停了下來,兩個穿著皂衣的人下了馬進了村子東頭打開的寨門,昨天回來的晚,沒注意整個莊子四周竟然全部是插入地下泥地的木頭全部圍了起來的,相當於一個寨子而有的木頭竟然是天然生長出來的,這太不可思議了。
清晨的陽光照在人身上,帶著一絲暖意,透過高大的樹木圍欄,遠處兩騎士過來時帶起的灰塵還沒有散去。
南邊就是去重慶方向,前邊有一條小河,上面是一坐古老的石拱橋,以前那兒有一座廟。
雲宏沒有去往那兩騎士那湊熱鬧,祖宗留一的條鑒言, 無事不要湊人多的地方。
下了被圍起來的寨子裡最高的小山丘,對於大元來說,雲宏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他的到來就像一顆流星,會對這個世界的一切秩序發出衝擊。
想到這裡,更是興奮難耐。
大早晨的站在從山上流下來的溪水邊,洗了把臉,水還是那樣的清澈,只是含鐵高的原因,溪水底部有些發紅。
支雲宏甩開兩腿走在村子中間細片石鋪成的路上,往村東頭的那老人家走去,總得去混頓早飯,早晨起來肚子就咕咕的叫喚,實在不行進山去整點吃的,這段時間何首烏差不多成熟了,這玩意兒吹的厲害,味道跟紅薯差別不大,煮熟後有股子藥味,很多老面姓不願意吃,用來喂豬。
在這個地方全都是野生的,漫山遍野裡都是,長的藤還特別長,六百年後也隻比大白價格貴一半而已。
一會還得跟韓老大爺去鄰村去問問,有沒有哪家姓韓的有沒有親戚姓雲叫雲宏的,這繞口繞的有點頭暈,趕緊把自己父親名字默默的在心裡念了幾遍,要是等會有人問起來還真不好回答。
只是撒謊這事不好辦,說了一次就要用無數的謊言來圓,總不能說自己是被星星給砸過來的吧,老百姓還不把自己當成瘋子給沉塘了。
目前的身份還真的不好解決,以為後世辦個身份證簡單,沒想到這個幾百年前的世道也不大好對付,要是遇到官府來查,這不一下子就露餡了嘛,得想個辦法,把自己的來歷給弄完美。
最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