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吧。”為首的黑衣人出聲催促,石一鞍們才發現來人都是女的。
“你是?”陸平隱隱不安。
“快走吧,陸將軍。”
石一鞍桃虎季風季雲聽到“陸將軍”三個字無不詫異。
“老爹真的是將軍呀!”桃虎驚歎。
黑衣女子護送陸平一行逃出監獄,一路向東,城門口的守兵早已打開城門,等候他們一行。
一出城門,黑衣人紛紛上馬。
“都會騎馬吧?”黑衣人看向桃大娘和桃柔兒。
“柔兒她不會騎。”桃大娘應聲。
桃柔兒看向王行,王行低頭躲過桃柔兒的眼神。桃柔兒失落的站著。
“上馬。”石一鞍拉過桃柔兒,扶她上馬與自己同騎,“走吧。”
黑衣人中忽有一人看了一眼石一鞍,似有低頭冷笑。隔著幾人,又都蒙面,石一鞍沒法看清,隻記住笑他的人騎的馬馬鐙上綁著一穗紅纓。
近二十匹馬馱著人撒蹄子跑開,明月皎潔,樹影婆娑,隻送著這一行人遠離青城。
行至合郡城外樹林,陸平石一鞍率先停下。
“怎麽了?”為首的黑衣人問。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陸平起高了聲問。
為首的黑衣人下馬,進走陸平,其他黑衣人跟著紛紛下馬。
陸平見狀也下馬以待。
為首的黑衣人,抬手摘下面巾,月光下看去,確是一個面容白皙,眼睛深邃的女子。
陸平大驚失色,急忙單膝下跪,抱拳行禮,“參見王妃。”
“王妃?”石一鞍等又是一驚,這一天真是天上地下幾來回,大家一時都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桃大娘下馬也跟著跪下,“王妃近來可好?”
石一鞍等摸不著頭腦,傻在馬上。陸平忙轉身呼喊,“快下來,見過留王妃。”
石一鞍們答應著下馬參拜。
“不必如此。”劉麗華扶起陸平桃大娘,“桃媽媽別來無恙。”
“王妃,辛苦了!”桃大娘眼含熱淚,拉住劉麗華的手。
眾人來到城外樹林石長庚的墳前。劉麗華歎息,“我來遲了。”
陸平近前,“這與王妃無關,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還不清楚。也許是他的劫難吧。”
“那你是誰?”石一鞍悄悄站到剛剛笑他的女子身邊,趁其不備撕下她的面巾。
“是你!”石一鞍大驚,向陸平“就是她,就是她害的我在來越府上挨了板子。”
劉螢顧不上搭理石一鞍,戰戰兢兢看著劉麗華。
“你怎麽來了?”劉麗華比石一鞍更吃驚。
“我,我,我怕你們出事,就跟著來了。”劉螢小聲回答。
“落英,這怎麽回事?”劉麗華朝站在最靠近自己的黑衣人問。
“是弟子的錯,郡,”落英突然口吃,“就,就是我讓劉螢跟著來的。”
恰就在眾人無聲之時,劉螢旁邊的黑衣人自己扯下了自己的面巾,又是一個明豔俏麗的神仙臉龐,她衝著劉麗華嘿嘿一笑,撒嬌道,“師傅,還有我。”
劉麗華氣得到場就要暈倒,落英閉眼歎氣不敢回應。
“落英落蕊,你們先帶師妹們回七星觀,回去後把劉螢,親手交給,姚將軍府上的桂娘處置,楊秭歸關進廂房看管。再出什麽差錯,宮規伺候。”劉麗華厲聲安排。
黑衣人得令上馬,快速向東消失在夜色裡。
“出什麽事了嗎?”陸平關心的問。
“是入觀不久的兩個毛丫頭。無礙。”劉麗華輕聲對陸平說,“我們也走吧。”
石一鞍看著合郡城牆上的紅燈籠,忽想起小時候還常常帶夥伴上去搞破壞。今日城門緊閉,自己卻連靠近也不能。只能繞開合郡繼續朝隱翠山進發。
路越行夜越黑,直到隱翠山山腳,茶寮卻意外明亮,像是老早就等著石一鞍。
茶寮老伯迎上來拉住劉麗華的馬,笑著對劉麗華說,“您歇會,我來喂馬。”
原來這茶寮真的在此等著他們。這麽多年,石一鞍曾無數次經過這個茶寮,跟這個老伯打過無數次照面,在這個茶寮喝過無數次不給錢的霸王茶。如今再遇這位老伯,卻意外發現其長眉躬腰頗有仙風道骨,舉手含笑皆是氣度不凡。正懊惱自己平時眼瞎怎麽沒看出來,一對馬車闖入視線。
大家瞬時失色,劉麗華不知何故,詢問陸平。
“是程於壽,他認識我們。”
“跟我來。”劉麗華迅速起身,一個眼神喝退季雲出鞘的刀,帶大家進入茶寮內室。
馬車靠近停下,石一鞍從窗縫看出,每輛馬車都載著一人多高的大木箱,木箱上寫著朱紅的大大的“官”字。石一鞍數了數,足足十輛。
衙役喊老伯出來倒茶,三三兩兩分開坐著。
“大人,這押得什麽重要東西,非得這黑天半夜走?”老伯一邊倒茶一邊笑著問。
“不該問的就別問,能黑天走的東西你敢知道嗎?”程於壽喝著茶,並不想搭理老伯。
“謝大人,大人說得是說得是。”老伯弓腰又提著壺走向下一桌。
“官爺這馬要不要喂?”老伯又問。
“你這馬不錯呀!”一衙役看見茶寮一側劉麗華的馬,“不像是境州馬呀?”
季雲季風桃虎石一鞍均握緊了手中的刀,準備起身。劉麗華按住。
“是雲州馬,有幾個流民牽過來讓我幫他們找買主賣掉。”老伯笑著說。
“還有這樣的好事,小心別讓左部那些流民給騙了,他們可精著呢。”
“怎麽會呢?他們也是可憐人, 求口飯吃。”老伯繼續笑著。
“他們可憐?老伯,他們就騙你們這些人的,知道浴縣的賀莊頭吧,就是看他們可憐收留了他們,結果害的自己全家都丟了性命,小兒子才一歲,剛會喊爹。你說冤不冤。”
“真的是這樣嗎?官爺可不要嚇唬我一個老人。”老伯佯裝害怕。
“不是嚇你,是真的,”衙役突然壓低聲音靠近老伯耳邊,“就我們今天押送的這官糧,就是繳獲賀仲的。”
“奧?”老伯驚問,“那這是要送去哪裡?”
“不怕告訴你,是送去渾州的。”
恰另一桌喊著續水,老伯只能作罷。
“送去渾州?為什麽送去渾州?”石一鞍心下不解。
老伯再次提壺靠近程於壽。
“大人,您神通廣大,老伯我想跟你打聽點是事。”老伯笑著問。
“什麽事?您老盡管說,這上天入地沒有我們程大人不知道的。”旁邊的衙役附和。
“您說。”程於壽滿臉得意。
“最近不是流民來了,眼看著糧貴錢賤,我也尋思著做點生意,看能不能發點財。”
“你這老伯有意思,你就一個人,要那麽多錢幹啥使。”程於壽不懷好意的笑道。
“瞧大人說得,誰還能嫌錢多不是嗎?”老伯笑著答,“有錢了不就不是一個人了嘛。”
衙役們大笑。
“你也說了糧貴錢賤,你這麽明白哪裡還用向我討教。那自然是,”程於壽用手指在桌子上畫了個圈,“囤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