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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薔薇公爵》第三章 暗流往事
  夜幕下的弗雷格爾莊園,馬廄旁的鐵匠房裡從下午開始就一直熱火朝天;只是此時正在鍛打短劍的不是弗雷格爾的鐵匠,而是德爾蘭斯。

  他赤著上身,強健的肌肉被汗水打濕,他熟練的揮舞著鐵錘準確敲擊;德爾蘭斯沒有注意到一個美麗的人影正倚在門口盯著他。

  這人其實就是伊莎貝拉,晚飯後德爾蘭斯就跟她說要送禮物給奧德裡奇,作為忘記帶禮物的補償。

  原本伊莎貝拉以為這家夥會托人去買什麽東西,結果一個人跑到這裡來打造小劍;聰明她一看就知道那小小的劍身不是成人能用的。

  “你想送我兒子去戰場嗎?”

  德爾蘭斯突然聽見伊莎貝拉的聲音,停下動作看向她:

  “伊莎貝拉,非常抱歉,吵到你了。”

  伊莎貝拉眉頭輕佻,對著鐵砧上的短劍再次問道:

  “是準備送給奧德裡奇的嗎?”

  “是的,他一直就喜歡這些,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德爾蘭斯的話卻讓伊莎貝拉有些不悅:

  “我不想我的兒子成為殺人的士兵,我想你應該也很清楚。”

  德爾蘭斯把冷卻的劍身放入火爐中,轉身正對著伊莎貝拉深情的說道:

  “上帝會選擇每個人該走的道路,而不是母親的約束;你很清楚我同樣很愛奧德裡奇,他就如同我的兒子一般;伊莎貝拉,你一直都知道的……。”

  伊莎貝拉有些慌張的整理耳旁的秀發,她不敢去看德爾蘭斯的眼睛:

  “那……我先回去了。”

  就在伊莎貝拉轉身的那一刻,德爾蘭斯走上去抓住她皓白的手腕;德爾蘭斯這個動作讓伊莎貝拉嚇了一跳,她下意識的將另一隻手擋在胸前。

  伊莎貝拉就這樣怔怔的看著這個赤著上身的男人,只見德爾蘭斯靠近她,眼神有些暗淡的說著:

  “在魯昂的宴會上第一次見到你時,我以為自己也遇見海倫了;我親愛的伊莎貝拉,如果那時我知道你會受到傷害,我一定會不顧後果阻止你與他共舞。”

  “求求你別說了好嗎?你也認為我是下賤的婊子嗎?”

  “不,不是。”

  德爾蘭斯看見近在眼前的麗人眼中已經有淚水湧動,他放開伊莎貝拉的手腕,他溫柔的看著她:

  “請原諒我的無禮,我只是……我愛你,我雷蒙德以家族榮譽對著上帝起誓,我此生只在乎吾愛伊莎貝拉;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你再受到一點傷害,若是有人敢傷害你們母子,就從我雷蒙德屍體上踏過。”

  德爾蘭斯或許是因為緊張而有些語無倫次,但是伊莎貝拉卻明白他的心意;是的,她一直都知道,能夠等待一個女人這麽多年還不娶妻的男人,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呢?而且還是一位有封地的男爵,其實自己並不討厭他不是嗎?

  就在伊莎貝拉思緒萬千的時刻,德爾蘭斯吻住她的紅唇,她下意識的想要掙脫,但德爾蘭斯直接將她擁入懷中,那散發著男性荷爾蒙的寬闊胸膛令她有些迷亂;但片刻後她清醒過來,用力推開德爾蘭斯,提著裙子頭也不回的跑掉。

  留下德爾蘭斯歎了口氣,繼續回去鍛造給奧德裡奇的禮物。

  清晨,弗雷格爾莊園從睡夢中醒來;莊園的幾個仆人們早已經起來準備好早餐。

  客廳裡,奧德裡奇打著哈欠攪動著碗裡的燕麥粥,此時餐桌上精神不太良好的還有德爾蘭斯和伊莎貝拉,伊莎貝拉看見德爾蘭斯就臉紅,

不敢去看他。  這種情況到弄得亞伯特看向他們倆的表情一臉八卦;但馬上就被伊莎貝拉不善的目光收拾了。

  亞伯特搞怪的一撇嘴,自顧自的把硬得可以砸死人的麵包用刀削碎,然後泡入粥裡。

  老艾倫抿了一口葡萄酒,似乎想起來什麽,對著德爾蘭斯問道:

  “德爾蘭斯的小家夥,你準備什麽時候動身去魯昂?”

  “在庫裡克我已經消耗了大部分錢財,等我今天回去看一下倉庫哪個角落還有余糧再說吧!等我回去希望不會餓得找大人你接濟。”

  眾人見德爾蘭斯如此風趣,皆輕笑了起來;其他人不懂德爾蘭斯話裡的意思,但老艾倫卻心知肚明;

  整個諾曼底30個重要城鎮的守軍越來越少,連魯昂衛戍軍都只有不到千人,就這樣維持還是靠衛戍軍中的英格蘭貴族和諾曼底本地封臣們自掏腰包;王廷已經好久沒有給諾曼底軍費了。

  有傳言說自從王后“安茹的瑪格麗特”和親信們把持朝政以來,王宮已經負債累累,今年連加萊守軍的兩萬磅軍費都給不出來,弄得軍隊毫無士氣,天天開小差,民眾們也是怨聲載道。

  老艾倫憂心忡忡的歎了口氣:

  “我真不知道亨利國王怎麽想的,先王獲得的法蘭西國王頭銜,難道要以後的國王隻頂著虛名嗎?”

  有怒氣的不止老艾倫一人,德爾蘭斯也同樣不滿:

  “哼!在他娶那個法國女人和查理私定密約,出賣安茹和曼恩兩塊領地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會有這麽一天,我們在前線為英格蘭流盡了鮮血,卻連贖回同伴屍體的錢都湊不出來。”

  伊莎貝拉看見了德爾蘭斯越說越難過的表情,她幽幽的跟著歎氣。

  奧德裡奇卻吧唧著小嘴,舔乾淨嘴上的麥粒;他在心裡想著:嗯哼!我早就說過英格蘭會輸掉整個大陸的, 亨利六世雖然不算昏庸,對貴族和平民還頗為仁慈;但是英格蘭現在是最不需要庸主的時候,國王夫婦就是典型的“女強男弱”,不知道多少英格蘭貴族想殺死這個法國女人。

  還沒等老艾倫繼續說,德爾蘭斯又開口說道:

  “大人,軍中都在盛傳蘭開斯特家族從金雀花理查德二世手中奪取王位是篡位,不符合英格蘭繼承法,我們需要血統更加尊貴和有能力帶領英格蘭前進的國王。”

  “你是說?”

  德爾蘭斯看著老艾倫震驚的目光,繼續帶著不滿說道:

  “當年蘭開斯特的亨利四世兵諫,理查德二世主動退位,隨後理查德二世卻在倫敦塔突然暴斃;這如果不是宣稱的那樣因病而亡,那蘭開斯特家族的罪名不止是篡位,還有弑君!”

  眾人徹底被德爾蘭斯的話震驚了,這種話可沒有人敢說,德爾蘭斯以前也從不說這種話;此時大家都能感受到他異常憤怒的情緒。

  還是老艾倫稍微鎮定一點,他盯著德爾蘭斯緩緩問道:

  “這只是你的想法還是大家都這麽看?”

  “幾位伯爵和男爵都跟我一樣的想法。”

  老艾倫了然於胸,這一定是有人故意傳播流言,而且正好此時軍隊對於國王日益不滿;他對著德爾蘭斯勸道:

  “對於這種事不可太積極,現在衛戍軍總司令薩默塞特公爵可是王后的心腹。”

  德爾蘭斯點點頭,他明白老艾倫所擔心的;

  老艾倫此時內心卻想得更多,那個人終於要忍不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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