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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之本我真意》第18章 幻書
望。  達利安著急地咬了一口剩下的炸麵包,便起身離開,打算逃進地下室。看到這些,修伊的肩膀松了下來。露出了勸導頑皮孩子一般的笑容。

  “不用擔心哦。那應該是來接我的向導。”

  “……向導?”黑衣少女不安地問道。

  “是亨利?康拉得的邀請。”

  少女剛剛迅速地抱起手中的書,玄關那裡就傳來了門鈴聲。

  坐在來接他們的馬車裡,修伊看著自己脖子上的鑰匙。

  達利安在旁邊的座位上稀奇地看著略過的景色。

  很不願意離開房子的達利安,在聽到來接修伊的人的名字後,不知為什麽居然說自己也要一起去。

  不過大概是因為不習慣外出,達利安的神情非常緊張,她的右手抱著一本厚厚的書,左手則緊緊捏著嚴華的兜帽衫的衣角。

  “長途旅程真是辛苦您了,您能接受我主人的招待,真是萬分感激。”坐在對面坐席上的仆從,非常鄭重地對修伊說道,至於修伊,嚴華,達利安是坐在一起的。

  仆人自稱理查德森,他的主人是在當地經營高級賓館的資本家。

  修伊與他的主人約定了要一起吃飯。

  “我的主人亨利·康拉德是已故的衛斯理·德斯沃德卿的舊友,因此在得知德斯沃德卿的噩耗之後,主人非常傷心……”仆從邊說著,邊拭去額頭上的汗水,雖然語氣很禮貌,不過似乎有些緊張。

  那仆從努力不與之視線相交的,並不是修伊,而是達利安。

  仆從似乎在害怕那位幼小的少女,看來他似乎知道一些關於黑衣少女的事情,證據就是那仆從並沒有對擅自跟著修伊來的少女有任何質問,順帶著嚴華也一概掠過,嚴華再次對自己的存在被無視而對自己的存在感產生疑惑。

  “……所以,主人一定為能請到卿的公子來共進晚餐而高興,所以也請您今夜務必要過得高興。”

  “說到公子……其實我是孫子。”修伊婉轉地指出了一下,坐正了身體說道:“不,我才是,很感謝能接受我突兀的拜訪。康拉德翁似乎是我家爺爺……不,我祖父的書友,我很期待能看到他的收藏品。”

  “您這樣說,主人一定也會很高興,還有,如果方便的話,今晚的住宿也請交給我

  來辦吧。主人也是這樣命令我的。”

  “真是不好意思。”對著一臉老實的仆從,修伊親切地微笑了。

  達利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過了一會兒,終於輕聲地對修伊開口了:“你……有什麽打算?”

  “什麽事情啊?”

  “居然毫不介意地跑去亨利·康拉德的房子,你到底在想什麽?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個男人,可是殺死衛斯的犯人,為了搶走拍賣會上衛斯得到的古書,那個男人裝成強盜……”

  “我知道那個傳聞哦。”修伊不改笑容,緊緊地搖了搖頭說道:“但是完全沒有證據。所以想要調查一下。反正當地警察也指望不上呢。”這麽說著,他摸了摸大衣下微微鼓起的一塊,那是一個無意識的小動作,似乎是檢查武器的士兵的習慣。

  “怎麽回事,衛斯的死跟那個家夥有關嗎?”嚴華以衛斯朋友的身份問道。

  “要證據的話,是有的。”達利安突然說道,她轉頭看窗外,離黃昏已經過了不少時間了,覆蓋著黑暗的夜空上,一輪紅月妖嬈地照耀著。

  “是嗎?”嚴華看了眼月亮露出笑容,不過誰都沒看見就是了。

  修伊困惑地看著達利安。“今晚是滿月。如果奪走‘那本書’的人是康拉德的話。那個男人現在,應該正在看不能看的東西。”

  “……你在說什麽啊?達利安。”對修伊的質問,達利安緊緊地搖了搖頭。

  “馬上就會知道的。如果你有看那個的資格的話……”

  修伊無言地聽著奇妙少女的預言。

  他端詳著被月光照射的達利安,細細地看著她端正的側臉,似乎在推量少女的正體。

  “你變了呢,達利安。”修伊聳了聳肩,歎息道。

  “你真是一個無禮的人類。”斜眼看著修伊,達利安別扭地說道。

  “已經能夠看到了,是那座建築。”終於,馬車馳出了森林,仆從指著丘陵上的一座房子說道。

  那是一棟按照都鐸王朝的樣式造出的紅磚大屋。

  即使和貴族的別墅相比也毫不遜色的豪宅,裡面起碼也上百個房間。

  “真是漂亮的建築呢。那就是康拉德氏的旅館麽?”修伊誠實地讚美道。

  仆從喜形於色的說道:“謝謝您,這個季節由於客人比較零星,所以員工人數也不是很多,如果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萬望您見諒。”

  “沒有關系。康拉德氏也是住在那座建築裡麽?”修伊問道。

  “是的,那邊北部的塔裡有個書庫,主人的住房就在那上面。”仆人回答到。

  “原來如此。”修伊點頭,抬頭看著旅館,然後思考著什麽似地皺起了眉毛。

  周圍已然被黑夜包圍起來,一片黑暗了,那座巨大的屋子的房間也沒有一點燈火的感覺,還有那個似乎住著老人的北塔也是一樣。

  馬車鑽入了大門裡,停在了停車處。

  玄關的外門敞開著,但是沒有應該來迎接客人的管家或者女傭。

  理查德森似乎對此也感到奇怪:“對不起。請稍等。”

  ?”這麽說著他先下了車。對車夫說了些什麽,便進入了房屋。

  而就在他的身影消失的同時“……說不定是晚了一步。”達利安輕聲說著,硬打開了馬車的門。

  “哎?喂,達利安……?”修伊驚異地抬起了頭,但是,還來不及阻攔達利安就跳下了馬車。

  甲胄哢嚓哢嚓地響著,達利安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長長的黑發,少女奔向了屋內。

  嚴華也跟在達利安後面跳了下去,身上也想起了之前達利安下車時響起的金屬磨擦聲,不過聲音聲音很輕,讓修伊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修伊沒有辦法,隻好追著她們走。

  穿過了敞開著的玄關,修伊突然停下了腳步。

  建築裡面充滿了異臭,是新鮮的、濃烈的血的味道。還有烤焦了的肉散發的焦臭味,惡臭飄向屋外。

  達利安抱著書,站在大廳的中央,只有她白嫩的皮膚在深深的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達利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這到底是發生什麽了?”修伊滿臉緊張地靠近了小巧的少女。

  在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修伊看到了無法想象的光景。

  與高級賓館的大門相稱的豪華大廳,被淒慘地破壞了。

  仿佛是巨大的猛獸曾在此發狂一般,石柱和大理石雕像散亂地倒在地上,絨毯上留有燒灼的痕跡。

  而四散倒在大廳裡的,應該是這個房子的傭人們,是身著華美製服的女傭和男仆們。

  只看一眼,就能明白他們已然絕命,一些人是被活活燒死,一些是整個身體被獸爪撕裂。

  “北塔!”達利安在黑暗中轉身。

  現在的她,表情和剛從地下室出來那時的膽怯少女完全不同,面前有那麽多慘死的屍體,她也完全沒有害怕的感覺。

  “引起這個異變的起源……多半在康拉德的書房。”達利安斷言到。

  “書房?是要去確認康拉德是否沒事嗎?”修伊問道。

  沒有回答修伊的提問,達利安匆忙地邁邁出了腳步。

  但是她還沒走到大廳的出口,連接著塔的回廊就傳來了悲鳴。

  那聲音很熟悉。是那位把修伊帶到這裡的仆從的聲音。

  “……理查德森!?歇爾呢?”修伊像是要保護達利安一樣站到了她前面。

  從大衣中取出了手槍,習慣性地擺出了架勢。

  那時一把大口徑的軍用左輪手槍。

  “你拿著危險的東西到處走呢。”達利安用責備的口氣說到。

  “你打算用那東西給衛斯報仇麽?”達利安接著問道。

  “我對爺爺可沒有要做到那一步的情分哦,這個只是類似護身符的東西啦,畢竟康拉德的風評不太好呢,不過歇爾小姐呢?”修伊一副裝傻的表情說道。

  “這也是爺爺給我的紀念呢,難得才把它拿出來,不過不要對我的水平太期待,因為使用飛行道具可不合我的性格呢。”修伊嚴肅地回答著,跨入了走廊。

  進入走廊後,修伊看到了嚴華站在一具屍體前,手裡端著一個很大的東西,起碼和她的身軀不合的比例。

  然後他看清了嚴華了腳下的屍體,表情凍結了。

  屍體是理查德森,應該去了裡面房間的仆從,滿身是血地倒在走廊裡。

  高高地突出立在他額頭上的,是一把在黑暗中也閃閃發光的刀刃。

  那是一把投擲用的短劍。

  “看前面!”達利安突然大叫道。

  修伊猛地抬起頭來。

  回廊的深處似乎有誰站在那兒,在那站著的是一個身著華麗正裝的男人,他穿著顏色花哨的長筒襪和裝飾著金扣子的上衣。

  男人雙手的手指間夾著無數的短劍,和穿刺了可憐仆從的東西相同。

  無言地,男人抬起了握著短劍的手腕,注意到男人瞄準的不是自己而是達利安時,修伊“嘖”了一聲。

  沒有時間猶豫了,正當修伊瞄準男人的胸部,打算扣下扳機時。

  嚴華手中端著的東西噴出了火光,黑暗一瞬間被火焰燒退。

  那個距離是不會打偏的,胸口中央被準確命中,那個男人的身體飛了起來。

  而嚴華也因為後座力被向後推飛了兩三米遠,這時修伊才看出,嚴華端著的是大型複槍,雖然是修伊沒見過的型號,但修伊完全不懷疑其殺傷力,不過修伊懷疑這把槍之前放在哪?難道是那披著的兜帽衫裡,那麽名為結玥絲的少女要比想象還要嬌小,有或者那把威力很大的槍重量很輕,有或者兩者都有。

  “剛才是……怎麽回事?歇爾小姐”繼續堅定地架著槍,修伊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接著問道:“就是剛才那個男人把房子弄成這樣的?”

  嚴華將槍豎起,看了修伊一眼說道:“叫我結玥絲就好,這個問題我想問達利安比較好。”

  “沒有那個可能。扔扔刀子是弄不壞柱子的。”達利安冷靜地說到,繼續向走廊深處走。

  達利安低頭看了看擲刀男人倒下的地方,無趣地搖了搖頭。

  “這是……?”著急地追著達利安的修伊,看了一眼回廊的地板,立刻驚呆了。

  那裡沒有任何人,沒有那個胸口中彈倒地的男人的身影,連他掉落的刀子和本應噴濺的血痕也沒有,厚厚的絨毯上,只有些類似白灰的片狀物。

  達利安在哪裡蹲了下來,拿起了一枚片狀物。

  那片東西在她手中碎裂成了粉末散落了下來。

  “果然……拿走了那本幻書的人是康拉德呢,摸了摸胸前的大鎖,少女靜靜地說道。

  接下來在前往北之塔的路上,他們又遇到了更多的屍體,而全部的那些屍體,都不像是由人手造成的死相,全部顯得異常慘烈。

  有些人就好像是被很粗的大網纏繞住,全身的骨頭都碎了,有些人則像是被野獸撕咬而死。

  還有些人似乎是死於被某種巨型物體碾壓過。

  似乎也曾經有部分傭人拿起武器戰鬥過,不過最終還是全都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於是,就結果來說還是不知道他們當時正在與什麽做抗爭。

  “這個死相……就好像是被大象踩過一樣呢。”修伊歪著臉低頭看著被碾壓而死的女傭。

  達利安則看不出有什麽迷茫的回答道:“yes,看來是那樣的。”

  如此老實地肯定回答讓人有些驚奇,修伊反而有些困惑了,他轉向達利安問道:“大象……是有可能會出現在這種都會城市內的房子裡的存在嗎?”

  “你在說什麽呢?先這麽說的人不就是你自己麽?”

  “不,不過大象是不吃人肉的吧?可是剛才的男人的屍體又怎麽說?”

  “那說明不止一頭野獸……你看,就像那樣……”達利安抬起包著手甲的手腕,指向黑暗。

  那是據說有老人的那間書房所在的北之塔,在通往那塔的樓梯平台上,一對金色的眼睛在閃著光。

  那東西向前踩出了粗壯的前肢,露出了它黃金的鬃毛和黑色的豎紋,還在滴著血的大嘴深處,傳來雷鳴般的低鳴。

  “老虎……!為什麽這個國家會有這東西?!”修伊十分的疑惑問道。

  “不要直視它的眼睛。不要背對它。”達利安用講故事的語氣淡淡地說著。

  修伊顧不得回話,表情僵硬地抬著槍,這時嚴華的手伸出來擋住修伊的手,同時將手裡的複槍交給了修伊說道:“我來好了,我對大型哺乳動物是很擅長的。”

  說完就向老虎走去,體型巨大的老虎全身都匍匐了下來。

  接著嚴華隨意的做出了個動作,老虎就像受過訓練的狗那樣翻過了身子,把肚皮露了出來。

  嚴華走到老虎身邊輕輕蹲下,用手逗弄老虎的下顎,老虎像撒嬌的貓咪那樣揮動爪子,比嚴華腦袋還大的爪子掠過嚴華的,嚴華頭上的帽子被刮掉了,嚴華的頭髮散落開來,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閃爍的著光輝,修伊看著嚴華的容貌呆住了,連一旁的老虎都忘記了,這時修伊才明白結玥絲之前說的話的意思,實在是太過耀眼,直到達利安狠狠一腳踢他時才回過神來。

  等修伊回過神來,老虎突然僵住不動了,接著那具身體漸漸失去了厚重感,如波浪般晃動著,最後終於無聲地消失了。

  修伊如同瞬間失憶一般盯著那些飛舞著的灰塵。

  “……幻書已經超越境界了。”達利安抬頭望著窗外的月亮,自言自語到。

  她走到樓梯平台附近,無表情地看著四散的灰塵。

  “這是怎麽回事,達利安?剛才那個,到底是……?”修伊問道。

  “你還不明白嗎?”達利安轉過頭,美麗的頭髮搖晃著。

  “擲飛刀的男人,象,還有虎,說不定還有大蛇和小醜……我這麽說你該明白了吧。”

  “……小醜?”對於少女的說明,修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是馬戲團。”達利安稍稍有些得意地挺起了胸。

  “在這房子裡徘徊的,是馬戲團的演出者們,不過你……知道‘立體馬戲團’麽?”

  “……立體馬戲團?”修伊疑惑的問道。

  “就是機關書,通過畫著插畫的抓鈕或者紙條,可以改變場景,或者讓畫運動。你小時候沒玩過嗎?”

  修伊不明所以地露出了彷徨的眼神說道:“如果是折疊立體書的話我倒是有過幾本呢,那種裡面貼著幾張紙,翻頁的話就會有些畫立體地站起來對吧?”

  達利安點了下頭接著說道:“yes。機關書是十八世紀中期,第一本應該是在倫敦的書店羅巴頓·賽亞出現的一種搞笑圖書;因為題材多數是在講一個小醜潘德麥姆,所以又被叫做立體馬戲團”

  “等一下,達利安……你在說什麽啊?”修伊的表情因為少女的言語而變得有些混亂。

  達利安不滿地說道:“我在做被康拉德拿走的‘幻書’的說明。”

  “……你說……幻書?”

  “看這個,修伊,這就是被你槍殺的那頭老虎的真身。”在樓梯平台上蹲下身子,達利安撿起了什麽。

  那是如灰一般的脆薄片,是被嚴華用莫名的手法殺死的老虎的殘骸。

  修伊認真地看著她遞過來的薄片。

  “繪具?”修伊脫口而出。

  在修伊手中化作粉末散去的,是乾燥的古老繪具。

  或者更應該說是用那繪具畫出來的那東西的本身。

  殘忍地噬殺房裡的傭人們,並且襲擊了修伊他們的巨大猛獸的真身,原來只是被某人畫出來的繪畫。

  “這個世界上,原本是存在‘不應存在的’幻之書’—那些因為魔界的睿智或者惡魔的秘儀而產生的幻書們……”

  達利安用手輕輕地拍了幾下手,打下了指尖上殘留的繪具的粉末。

  “如果落入了能正確閱讀並理解它們的人的手裡,那它們就會賦予主人根本無法想象的恩惠;但是,如果不相應的人得到了它們,幻書就會超越世界的境界,擾亂現世的理與因果,而為了防止那些危險,為了將幻書封印而存在的就是……”達利安的話語被打斷。

  “……迷宮圖書館……Dantalion(丹特利安)的書架嗎?”修伊的聲音有些微弱。

  達利安點頭說道:“yes。你的祖父,衛斯理·德斯沃德知道了使持有者遭受不幸的機關書的存在,本打算想要封印它的,但是,著名的藏書家康拉德對衛斯產生了對抗心……”

  “就殺死了爺爺,奪走了書麽……原來如此。”修伊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但是,不敢相信呢。不可能的吧!插畫裡畫出的光景居然會在現實世界裡實體化,簡直就真成了‘立體’書了……”

  “你,還在說那種事情麽?”達利安對修伊投去了蔑視的眼神。

  “你應該明白幻書是什麽吧?結玥絲。”達利安轉頭對嚴華問道。

  “怎麽說,如同光線沒有傷害,但是經過冰的凸面就能點著物品,也就是說看起來無害的東西經過量的積累和使用方式的不同就能使產生的結果不同,知識是無害的,但是足夠量的知識凝結,再加上知識的互相拚補以及作者在製造時不由自主集中的精神等物,事物就產生了極大的變化,這也是許多作品完成時作者身死或者變成白癡的情況,有或者是一些作品完成便擁有活力,擁有生命,能夠干涉現實產生現象,就像東方成語‘畫龍點睛’的由來那樣,幻書大體上就是這種東西,而這回應該也是類似的情況。”嚴華思考了一下後說道。

  “原來如此呢……”修伊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就好像是吃到了什麽很苦澀的東西一樣。

  “就是說被康拉德奪走的幻書上,畫有馬戲團的光景是吧,類似羅達·麥金多夫的《國際馬戲團》那樣的?”一邊說著著名圖書作家的作品名,修伊一邊疲倦地歎息著。

  “和其他多數魔術相同,幻書的魔力也與月亮的盈缺息息相關。”達利安淡淡地繼續說明。

  “並非正統持有者的康拉德是不可能讀取其力量的。那麽在這個只有少數用人的賓館裡,如果出現狂亂的馬戲團猛獸會怎樣呢……”

  “沒時間猶豫了……我們該怎麽做?”修伊重整精神地晃了晃腦袋,轉向眼前小巧的少女。

  達利安的回答很簡潔:“找出幻書的本體並封印它,因為畢竟只是圖書,並沒有那麽多複雜的機關。”

  “幸好還比較容易理解……可惡,爺爺還真是插手進了很麻煩的東西裡啊。”修伊怎了怎舌頭,握緊了手中的槍柄。

  “你想簡單了,雖然不是太了解,但是馬戲團裡似乎有龍吧?很遺憾,龍是蛋生的。”

  “不會吧?為什麽馬戲團會有龍啊?”修伊不確定的問道。

  “你不知道麽?馬戲團都有一種叫做‘洋相屋’的東西,專門展示不可思議的生物。”達利安乾脆地回答道。

  “啊,確實是見過呢,不過,那是在熱帶大蜥蜴身上裝飾牛角和鳥羽的偽造品吧?”

  “但是在圖書裡畫真東西有什麽奇怪的麽?……那麽,現在怎麽辦,逃跑麽?”

  這麽說著,她試探性地看向修伊。

  “看來是的呢。哎……達利安,你對逃跑有自信麽?”

  “什麽意思?果然還是決定逃跑嗎?”達利安向修伊投去諷刺地視線。

  修伊自嘲一般地搖了搖頭,笑著說道:“要是可以的話還真是想那樣做呢……但是現在要逃跑的是你,達利安,如果碰到龍,我來吸引那家夥的注意力,你們趁這機會上樓去康拉德的書房吧。”

  “……你是想做誘餌嗎?”達利安問道。

  “你知道封印幻書的方法吧?”這麽說著,修伊把複槍還給嚴華,雖然對人是很好的武器不過修伊實在懷疑對付龍到底有多少效果。

  “雖然早就放棄了所謂貴族的義務,不過既然原因是爺爺沒能奪下這本書的話那就不能說是閑事了呢,要是讓那種怪物走上了街,根本不能想象會造成多大的危害;無論如何也要在這房子裡解決掉!”

  修伊毫不猶豫的表情,達利安沉默地抬頭看著。

  不諳人情的人偶一般的少女的側臉,第一次浮現出了與年齡相符的溫柔的微笑,而嚴華也略微露出笑容。

  達利安表情沉著地說道:“把鑰匙拿出來……人類。”是那種非常高貴的語氣,修伊呆呆地看著她。

  “達利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修伊的話被打斷。

  “就是說我認同你了。”她以充滿威嚴的公主的語氣說道。

  深黑色的瞳孔深處,閃耀著如星辰一般的強烈光芒。

  “嗯……雖然不情願,不過沒有辦法,快,如果你有身為鑰匙守護者的資格的話,就快解出契約之言吧。”

  “契約……之言?”

  修伊幾乎是無意識地握緊了胸前的鑰匙。

  擁有一顆宛如如少女鮮血般紅豔的寶石嵌在其中的,黃金的鑰匙。

  而刻在那匙柄上的,是一節古詩。

  說到契約之言的話,立刻讓人聯想到某篇短短的文章。

  “吾問汝……”修伊把鑰匙從脖子上取下來,舉到了眼前。

  慢慢地讀著那模糊不清的詩句:“吾問汝,汝為人否?”

  達利安滿意地眯起了眼睛,嘴角也微微翹起。

  然而回答修伊的問題的,並不是她。

  而是縛著類似甲胄的裙子的金屬塊,通過銀色的鎖鏈掛在少女脖子上的古老鎖具。

  那鎖具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發出了嘶啞的老女人般的聲音:“否,吾乃天——壺中洞天。”

  被黑衣包裹的達利安的前胸,漏出了淡淡的光,那光芒的真身是她的肌膚。

  被好幾重黑色褶邊包裹著的前胸敞開著,露出了少女白皙稚嫩的肌膚。

  纖細的喉嚨和小鳥翅膀般細小的鎖骨異常美麗,胸部如少年般的缺乏起伏。

  而在那中心—她的心臟之所在之處,有一個粗野的金屬塊。

  那時修伊第一次注意到了,達利安胸前的大鎖,並不是綁在她的衣服上的。

  少女的身體擁有如白瓷般光滑的肌膚,而那鎖,則是直接嵌埋在少女的身體裡,就好像是被誰下了指令一般,修伊把手伸向了鎖眼。

  黃金鑰匙的尖端刺入了少女的胸前,接著緩緩地沉了進去。

  “嗚……”少女的身體不再活動,停止了動作,只剩下微弱的吐息。

  哢嚓一聲,鎖扣被打開了。接著如門一般地,產生了左右分開的感覺,那下面是一個被隱藏了的空隙。

  被淡淡的光漩渦保衛著的,虛無的空間。無限的向下延伸著。

  白嫩潤滑的少女的胸口中央,穿出了一個光芒四射的空洞。

  是一個完全可以徹底穿透少女那薄薄的身體的,深深的深深的虛無的空洞。

  “——封印了九十萬六百六十六本幻書,迷宮的書架。通往睿智的大門被打開—”

  達利安的唇間流出的,是讓聽者感受無限魅力的美妙聲音。

  向著自己胸前的空隙,毫不猶豫地把手伸了進去。她的手就那樣消失在了鎖眼的深處,仿佛在鑽進了看不見的道路,無限地沉了下去。

  當她再次把手抽出的時候,她的手中拿著一本書。

  是一本用羊皮紙裝訂的古書,記載了用動物之血寫成的魔法文字,是一本魔術書。

  煉金術師帕拉塞爾蘇斯所著的《妖精之書》,是中世紀的魔術書,書中記錄著不少操縱精靈的術法。這些書基本上都被燒盡,現存的大半據說也都是偽書,不過,達利安手裡的那本幻書是—真正的魔導書。

  “啊拉,真是不錯的情景。”嚴華在一旁拍手說道。

  達利安害羞的為了掩蓋露出的胸前而抱緊了書,同時還弱氣的問道:“你到底是誰?”

  嚴華用手指指著自己問道:“我嗎?為什麽要這麽問呢?”

  達利安:“雖然修伊沒注意,但你僅僅是細小的力量點了兩下老虎,老虎就死了,這完全不是關節技什麽的。”

  嚴華:“那個啊!那是東方的截脈術,傳說中甚至可以直接殺死世界,不過我不適合這個啦,發揮的力量實在有限,因為這個需要掌握道的力量,我想你應該明白吧?”

  “道?東方幾乎無法被理解的部分,比起西方等地宗教觀念,道太過模糊,而且知道也幾乎表達不了,要想了解道能夠做的只有悟。”達利安語氣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大概是這樣沒錯啦,你能知道這麽多已經很讓我意外了。”嚴華說著將披在身上的兜帽衫拿下,露出了雖然和達利安風格截然相反的中式長裙。

  雖然風格上有些不同,但是因為上面鏤空的輕甲,感覺樣式上和達利安的衣服的樣式有著相似的感覺。

  “你…你是?”達利安有些意外。

  “正式介紹啦,結玥絲?這個你已經知道,那麽耀之書姬就是我啦。”嚴華用輕浮的語氣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你,你來幹什麽?”達利安的聲音一下變得警惕了起來,對於達利安的警惕,修伊倒是有些意外。

  不過修伊完全不明白,在傳說中耀之書姬是被諸神封印的,而且似乎是自願的;直到近代才出現,經常考驗鑰匙守護者和幻書擁有者,,手段十分的凌厲,如果她認為沒有資格,變會直接殺死,雖說真實性有待考證,但是實力絕對是不弱的,而傳說中封印的理由更是因為她掌握了超出這個世界的智慧,傳說中甚至連諸神都不一定有資格碰觸的知識。

  嚴華看到達利安的反應擺手說道:“放心啦,那是傳說,再說你們這個組合似乎很有意思,所以請允許我跟著你們,跟著不行的話就命令啦,那個英國女王的直屬命令如何?”說著不知從哪拿出了張有些皺吧的羊皮紙。

  修伊雖然潛意識認為那張紙上不是命令,但是修伊感覺嚴華說的是真話,於是開口說道:“沒問題,呆多久都行。”

  嚴華:“那樣我會困擾的,住宿費什麽的我還是會付的,畢竟什麽都不做就接受他人的恩惠實在不是什麽應該經常做的事情。”

  達利安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不過最後還是沒說什麽,而是開口說道:“我們一起去封印康拉德手中的幻書吧。”說完就走上了樓梯。

  在樓梯上時,嚴華將脖子上的絲巾借給了達利安,達利安的胸口被覆蓋後看起來和之前沒有區別,接下來的路程很順利,雖然途中遇到了一些也從機關書中跳出的小醜和動物,不過並沒有展開戰鬥—雖說是幻書中的生物,不過似乎也並不都是危險的存在。

  樓梯上是個大廳,穿過大廳,就是康拉德的書房所在之塔了。

  不過大廳的中央出現了一個覆蓋著鱗片的外皮,有著銳利的曲形角,血管扭曲凸起,擁有蝙蝠一般的翅膀,像蛇一般裂開的巨口中,泄露出火焰的吐息的生物。

  嚴華看著這惡心的龍,實在是無語,雖然剝離有關神聖巨龍的靈魂部分,但嚴華還是得為龍除害,哪怕僅僅是顯現不長的時間。

  嚴華一槍就把龍角打掉了一隻,嚴華接著槍的後座力滑動,躲開龍的攻擊,嚴華通過槍中不時噴出的氣流完美的利用了後坐力,

  而在嚴華轟擊了好幾次時,龍怒了噴出了火焰,就在這時達利安翻動了書頁,啟動了幻書,風精靈被召喚出來,火焰纏繞在龍的身上,讓其無法掙脫,嚴華趁此時一槍打爆了龍的心臟,龍也化成了紙片般的灰燼。

  接著嚴華他們就進入了書房,拉德老人的屍體,就在他的書房裡。

  幻書的力量超越境界之後,似乎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被實體化的猛獸們殺害了,他的屍體還坐在椅子上,滿身是血,異常淒慘。

  不過修伊他們已經不用看他那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了;因為,他的頭部已經被吃掉,不複存在了。

  老人的書房的桌上,修伊找到了一本書,是一本手工製作的書,裝幀很豪華。

  書皮是厚厚摩洛哥革上嵌上了金箔,質量上乘的紙上,繪有優秀畫家所作的魅力插圖。

  沒有記載作者,但是,那美妙絕倫的畫絕不是無名的畫家所能做出的,那筆法,讓人感覺就算畫中的物體真的衝出來也完全不奇怪。

  畫中的題材是一個馬戲團,但是書中各處都沒有應該畫有的猛獸們。

  “沒想到這書年份挺遠的。留有手抄痕跡的時代……是十八世紀前半的作品。羅巴頓·賽亞的機關書,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本折疊立體書的傳言而製作的……”粗魯地拿起那本圖書,達利安刷拉拉地翻了起來。

  書頁的間隙,流過了美麗的光景。

  “真正的折疊立體書……麽。這本書過去的主人們,也遇到了和康拉德一樣的悲慘命運吧。”修伊疲倦地歎息著。

  但是達利安搖頭說道:“書是和追求它的人類互相產生因果的,如果在應該持有它的人手裡的話,即使是幻書,應該也能達到它作為書的本來用處。”

  “原來如此……因為無聊的藏書家的面子而橫搶,才遭遇到這種事情麽?那些無辜地被卷入其中的傭人們真是悲哀啊……”修伊拍了拍達利安肩膀上留下的繪具的灰說道。

  黑衣少女輕輕地點頭:“yes,如果不知道幻書的存在的話,就不會失去性命了……”

  接著她略帶些寂寞地說道:“世界上,有些事是不該知道的。”這回嚴華倒是沒反駁什麽。

  合上了皮革製的圖書的封面,彌漫著整個房子的恐怖氣息徹底消失了。

  達利安把封面上的扣子扣上,將它交給了修伊。

  修伊稍稍躊躇了一會兒,再次把書遞向了達利安,幻書毫無抵抗地被吸入了她裸露的前胸中。

  接著修伊看了看少女和自己的右手—那把本應存在的的金色鑰匙,不知何時消失了。

  而代替那鑰匙的是修伊的右手背上埋進了一顆紅寶石,仿佛修伊自己就成了門鑰匙一般。

  “原來你就是壺中洞天啊……達利安”修伊靜靜地說道。

  達利安沒有回答,亂亂的衣服的胸前,那個代替蝴蝶結的巨大古鎖又把她的胸口牢牢地關上了。

  修伊看著那把鎖,“想起來了。我,曾經在壺中洞天裡迷路過。”他一臉懷念地微笑了。

  “在那裡面,遇到了一位叫做Dantalion的少女呢。那個鑰匙就是她給的……”

  達利安突然呆住不動了,似乎為了躲避修伊的目光,她深深地低著頭。

  “那時候和她約好了的。和她做好朋友,總有一天要把她帶出那裡。”

  “……是…………嗎。”美麗的嘴唇顫抖著,達利安小聲地說著什麽,嚴華聽起來似乎是在說,你還記得啊,之類的。

  她的耳根微微地變紅了。

  “Dantalion(丹特利安)是惡魔的名字;描寫成手持書籍的惡魔的姿態,是司掌知識的惡魔。”修伊說道。

  黑衣的少女靜靜地抬起了頭, 少女無感情的眼眸,散發出拒絕一切提問的信息。

  “你的名字,是Dantalion的愛稱吧,達利安?”達利安什麽都沒有回答。

  仿佛代替回答般,那纖細的下巴,稍稍,抬高了一點。

  “那麽,接下來要怎麽做,修伊。我肚子餓了。”少女恢復了平時那高傲的表情說道。

  修伊苦笑著大大地聳了聳肩,困擾地環顧著一片狼藉的書房後說道:“趁警察局的家夥們還沒來之前趕緊離開吧。這個狀況要說明起來估計會很難。”

  達利安重重地點頭說道:“我同意……然後呢?”

  “嗯。總而言之先解決今晚的住宿吧,找一家能提供灑滿砂糖的炸麵包的旅店,結玥絲需要什麽?”

  嚴華:“就這樣吧,我不怎麽在意這裡的食物的。”

  往窗外看,透過白霧能依稀望見模糊的汽燈的亮光,黑衣少女似乎對這回答很滿意,點了點頭。

  “沒辦法,我就陪陪你吧。”修伊整理了一下雜亂的頭髮,向少女伸出了手。

  看著他毫無修飾的自然表情,達利安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隻手。

  接著三人,走向了被暗煙籠罩的城市。

  他們離去的背影后面,留下的是擁有有大量書籍卻失去了主人的書房。(ps:那,休更期間不要太期待,不然我會很猶豫的,這章是我覺得脫離一個世界不說明新的世界有點不對,結果意外的量過於龐大,可能以後我單章字數上很難超越了,不過起點似乎單章有字數上限,所以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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