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
聽到這個名字,沉穩的左丘洪波突然心中一陣劇跳,大受震動,思念,意外,驚喜,悲痛,各種情緒紛至遝來,百感交集,緊緊抓住左丘辰的肩膀,眼眶濕潤,顫聲道:“辰兒不能騙我。你必須誠實。真的嗎?佳佳,還活著?你已經找到她了?”
“我找到了。爹。等進了家裡,我慢慢跟你說。娘和哥在家嗎?”斜眼一瞥,將左丘洪波眉眼間的激動看在眼中,想起初見佳佳時的自己,左丘辰感同身受,眼眶也忍不住一紅,微笑回應。
“今晚不能睡覺了。這樣的好消息必須讓村裡人都知道,讓大家也都過來開心開心。就這麽決定了。辰兒,你進去見見你娘吧。爹去通知你張嬸嬸和李伯伯,今晚,我讓大家都過來慶祝一下。哈哈。這是我這麽多年,聽到的最高興的事。”目光在左丘辰臉上打量一番,見他眉眼間的真誠自然流露,左丘洪波眉開眼笑,喜出望外,仰天長嘯,拍拍左丘辰的肩膀,送他進去,自己卻轉身去了隔壁的人家。
“是嘛!?原來是找到了啊。那恭喜你啦。村長。”
剛停歇下來,聽身後已經遠遠傳來斷斷續續的笑聲,左丘辰腳步輕松,搖頭一笑,來到客廳的中央,見桌子和椅子齊整的擺放著,與離開的時候沒什麽太大區別,只是位置挪到了角落,最裡面一把不用的椅子卻也擦得乾乾淨淨,凝神看去,認出椅子上西北一角有個小缺口,是自己的專屬座位,仿佛眼前看到了親娘每天充滿慈愛擦洗這張椅子時的模樣,不禁心中溫暖,往廚房走去。
廚房裡面,鍋碗瓢盆依舊與印象中擺放的次序一樣,一個穿衣樸素,四十歲左右,長得面目慈祥,和顏悅色的中年女性,背對著自己,面朝窗戶,迎著陽光,正在耐心安靜的挑揀新鮮的青菜。
低頭看去,見她不斷將好的部分放進右邊菜籃,壞的部分扔進右邊的簸箕,樂在其中,可不就是朝思暮想的親娘慕容卓嗎,猛然間想起小的時候,每逢慕容卓挑揀蔬菜的時候,自己總是偷吃饅頭,左丘辰微微一笑,彎下腰來,屏住呼吸,躡手躡腳靠近,解開鍋蓋,一團熱氣撲面而來,見裡面果然蒸著饅頭,白白胖胖,蓬松柔.軟,一種饑餓的感覺湧來,哪還忍耐的住,登時伸出去取,卻是觸手滾燙,疼的“啊”的一聲,叫出聲來,鍋蓋脫手,手指不得不塞進嘴裡吮吸減痛。
聽到熟悉的聲音傳來,慕容卓臉色一變,不假思索,秀眉皺起,眉眼一翻,厲聲責備:“辰兒。你爹和你哥,還沒回來呢。不許偷吃。”一句話說完,卻是頓了一頓,嬌.軀顫.抖,手上的青菜葉子掉落,轉頭一瞥,見小兒子眉眼舒展,和往常一樣,正站在鍋蓋前衝著自己微笑,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天真爛漫。
“辰兒。真的是你嗎?”明明人已經不在了,慕容卓卻不敢確定,思潮翻湧,又是歡喜又是害怕,心中忐忑,七上八下,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平靜,才幽幽問道。
左丘辰點頭一笑,道:“是我啊。娘。我回來了。”
“過來。讓娘摸摸。”聽到小兒子的聲音清晰傳來,慕容卓心中一跳,卻是依舊不敢相信,繼續克制,小心翼翼,吩咐。
左丘辰含笑靠近,到了近前蹲下身來,仔細打量慕容卓,見她風采依舊,卻臉色蒼白,精神憔悴,眼窩深陷,想到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多半是自己的離開,心中一疼,握住她的手,道:“娘。你瘦了。怎麽不多吃點?是不是晚上睡不好?你不用擔心我的。
我在外面好的很呢。” 好的很?
若是這話是左丘鳴說的,那多半真實可信,可左丘辰有多聰明,從他小的時候好學上進,跟著自己學了好多手藝,慕容卓就早已心裡清楚的更明鏡似的,只是盯著左丘辰看了一眼,已經心中有數,慈祥一笑,精神大振,站起身來,穿好圍裙,拿出一碗米,燒火開鍋,當著左丘辰的面倒油做飯,道:“娘知道。在外面做奴隸的日子不好過。但是,你能平安回來,娘很高興。想吃什麽?娘這就給你做。”
原來還是瞞不過娘啊。
轉頭一看,見慕容卓突然氣色大好,清瘦的臉上仿佛塗抹了一層胭脂,染上了健康的紅色,左丘辰心中寬慰,訕訕一笑,正要回答,突然間,砰地一聲,外面大門打開,從外面傳來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
“我的好弟弟!你在哪?爹說你回來了!我怎麽沒看到你?”
哥!
微微一偏頭,認出是左丘鳴的聲音,左丘辰呆了一呆,樂不可支,看了慕容卓一眼,見她點頭微笑,仿佛心領神會一般,示意自己出去,心中一暖,伸手在她身後眷戀的抱了一下,才跑出廚房。
剛到客廳,卻見一條人影迎面衝撞上來,仿佛猛獸,左丘辰閃避不及,砰地一聲,頂了個滿懷,猝不及防,連退三步,撞的一個菜籃翻倒, 腳上全是菜葉,狼狽不堪,抬眼看去,見來人虎頭熊眼,寬眉闊面,牛高馬大,黑衣鬥篷,霸氣縱橫,也連退三步,啪的一聲,踩壞了一張椅子,手裡的礦鋤砰地一聲,砸中牆壁,留下一個窟窿,一陣寒風吹進來,還打了個噴嚏,也出盡洋相,認出是左丘鳴,猛然間想起小時候與他打鬧的情景,歷歷在目,一陣久違的親切感湧來,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哥。我回來了。好久不見。”
“我的好弟弟。好久不見。這可真像是你的作風啊!你一回來,就把家裡弄的一團糟。還是沒變。是以前的味道。哈哈!今天晚上聽爹說一會要搞活動,請大夥過來吃飯。一會可就沒時間和你說話。來來來。我們好久沒比試了。哥哥我手癢。看看你去了外面退步了沒有。吃飯還早。先來過兩招。”左丘鳴朗聲大笑,靠近過來,一把拉近左丘辰,砰地一聲,輕錘了一下胸口,道。
跟我比試?哥。你打不過我的。怎麽比?不過。既然你這麽興致勃勃,我就不變身跟你比比看。反正現在我也學了兩層無相功。正好試試人形態時的威力。
凝神看去,見左丘鳴笑容神秘,得意洋洋,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左丘辰呆了一呆,哭笑不得,沉吟片刻,微微點頭,拉著他往外走去。
走了兩步,見左丘辰興致勃勃,左丘鳴卻是搖頭一笑,大手用力,在門口將他拽回了桌邊,從懷裡摸出一副鐵製象棋,在桌上擺開,坐到對面,道:“我的好弟弟。你當我傻啊。你會魔能變身。我可不會。比武哪是你對手?哈哈。我們來比比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