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錄》:“天地之靈長,萬物之化生,然,苦也;以求生,難也。”
——“人,是天地的精靈之長,萬物智慧的化生,但是,生存辛苦,為了生存,活的很艱難。”——
阿牛,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然而,阿牛認為自己屬於這個世界。
阿牛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是大概在五百年前。那是不算美好的時代。
阿牛誕生意識開始,就在一個壺中。沒有痛感,沒有視覺。
等到某一天,阿牛獲得了視覺,獲得了五感,第一次從壺中走出來。發現,自己在一個廢棄的壺中,這壺周圍是燃燒乾淨的木炭,四周都是白骨。他們身上穿的衣服還沒有完全腐爛,依稀看得出來都是一些麻布和樹根編制的,樹根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居然沒有爛掉,上面還有牙印。
四周都是殘垣斷壁,一些石頭斷面非常光滑,比精磨的機械工具還光滑。一些巨大石頭
中間還有深深的拳頭印記。一些石頭直接破了一個大洞,洞附近還有燒焦的痕跡。
阿牛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情況,自認為是做夢。
後來夢醒了。
阿牛發現自己變得跟嬰兒一樣,全身都是黑的,不是膚色黑。而是被烤黑,然後又用水煮過,所以皮膚表面是黝黑黝黑。
但是,奇跡,阿牛的皮膚沒有被烤爛,也沒有被煮熟。仿佛有人曾經想將阿牛烤了或者煮了,但是都沒有成功,因為阿牛還活著。
再後來,阿牛被一個看起來像道士的古裝人撿到了。成為了這個古裝人的養子。這個男人叫“牛雲”,是一個雲遊四方的散人。
後來阿牛知道,這裡就是玄機大陸,一個武道昌盛的地方。
牛雲是一名鑄脈期的武者,也終將會在接下來的一百年的生命裡一直停留在鑄脈期。
因為牛雲資質不夠,沒有功法,沒有武技,什麽都沒有。唯一能修行的就是家傳的吐納法,牛雲已經快一百歲了,但是仍然停留在鑄脈期初期階段。
所以牛雲雲遊四方,隻想更進一步。
等到撿到阿牛,牛雲又改變了想法,隻想養育阿牛長大,傳承一個衣缽。雖然除了一個吐納法,什麽都沒傳承,但好歹有個後,死後有人埋。
可惜後來一百年,阿牛沒有長大一寸。一直是一個嬰兒。
但是這一百年,牛雲帶著阿牛走遍了九十八座大山,三百條大河,一片九百萬多裡的路程,三十多個大國,一百八十個小國。
沒有用任何工具趕路,單單是用了雙腿雙手。
牛雲做過最多的事就是跑路,遇到正道武者,跑路。遇到魔道武者,跑路。
遇到大國打仗,會去治療被遺棄的傷員,即使這些傷員一個個看著滑嫩的阿牛流口水,牛雲也沒有對他們放棄治療。
遇到餓殍遍地的村莊,牛雲會帶著阿牛默默的流淚。然後將所有的人都埋起來。
阿牛知道,牛雲就是在一次埋死人的時候發現了阿牛,然後一直帶著。
阿牛一百年,沒有辦法修煉所謂的武道。期間,牛雲用各種方法,求人也好,做奴隸也好,做護衛也好,一百年攢了幾千塊元石,沒有讓阿牛感覺到任何元氣。
阿牛一百年來從來沒有說過話。不是不想說,而是聲帶沒有發育好,一百年也沒發育好。
牛雲最常說的就是,為什麽人要活的如此艱難。為什麽武者偏偏活的如此輕松!這個世界不公平!
阿牛一百年已經聽厭了,
但是作為嬰兒,沒有選擇權。 後來牛雲死了。
阿牛用嬰兒的身軀挖了一個月的坑,把牛雲埋了。
從那以後阿牛就一直在流浪,其實說白了就是在爬,一路上被很多野獸咬過來吃,但是被吃了一部分轉眼就長出來了。
後來被一些所謂的正道武者抓到過。然後關在丹爐裡很久,然後那些宗門不知道為什麽被滅門了,阿牛又被抓到其他宗門,然後又是戰鬥和屠殺,大概都是什麽魔道正道的人在搶阿牛。
又過了一百多年,阿牛還是一個嬰兒。但是阿牛已經不想活下去了,一切都沒有意義。哪怕再次和牛雲一起浪跡天涯也比天天被關在丹爐裡好。
阿牛聽說自己的身體可以被用來做什麽補天丹,而且煉完丹,還可以再長出來。
長的比用的還快。兩百年都沒有用完過。還可以繼續長。
後來,阿牛就沒有意識了再次醒過來就已經在雲氣宗的山腳,被這裡的山民發現了。
阿牛第一反應就是逃跑,如果再被抓住,無疑又是煉丹。雖然不知道具體如何,但是被關在丹爐裡的日子,被火燒的日子,被砍成無數片的日子,無法忍受。
出乎阿牛的意料,十二年多以來,阿牛正常的長大了。
能說話的感覺,能跑能走的感覺,阿牛都快忘了,所以阿牛光是學習說話,學習走路用了很久。
可是阿牛一直沒忘,自己腦海的知識和兩百多年的經歷。
再也沒有所謂的穿越者的心態,也沒有任何對什麽武者的向往。有的只是,要活著的渴求!
要活,要活的自由,而不是被關起來燒,關起來切,而是可以用腳走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要活,要活的尊嚴,而不是連話都不能說,而是可以按自己的意志來。
要活,要活的有自己的思維,而不是如同這世界所謂的武者,什麽家族,什麽宗門,全是狗屁,而是追求思維的解放,精神的無所畏懼!
為了好好活著,阿牛決定,要利用自己最大的優勢!
知識,邏輯,還有理論研究!最後一步一步將自己的, 專屬自己的力量使用好,讓這個世界看看,讓所有曾經喝過自己血,吃過自己肉的武者,不管正道也好,魔道也好,讓他們看看,活著,是每個人的權利!
讓死去的養父,看看,這個世界,不是那麽艱難!有阿牛在,就算玄機大陸生活的全是惡魔,生而為人,也可以正常的活著!
有衣服穿,有飯吃,不用擔心被殺,不用怕任何的威脅。
為此,為了理論的建立,為了阿牛自己好好活著,一切都值得犧牲。
……
阿牛看著面前被自己下藥的同門。
“上官環,楊瀾,我會記得你們。”
然後阿牛拖著兩個同門,上了自己預先買來的牛車,往城外走,路程中,阿牛還在城內四處逛逛,雲氣宗如此盛大的商會人群中,一輛牛車毫不起眼。
等逛的時間夠久了,阿牛駕著牛車出了城,然後繞了遠路,回到雲氣城附近的山林,找到當初從秘密基地挖出來的地洞,這是為了從雲氣城內逃出雲氣城,從阿牛五歲開始花了五年才準備好的地洞。今天第一次用來進行計劃。
阿牛免不得有些激動,看著熟睡的同門,阿牛眼裡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食物。
……
“阿牛十二歲零八個月,天晴,元化還原反應測試試驗,準備階段試驗,第一次。實驗體,化骨期武者。第一步,抽取血液樣本……”
阿牛仔細的在自己的記錄玉簡上寫著文字,絲毫沒有理旁邊已經驚慌失措,嘴巴被堵住,喉嚨被毒啞,全身被死死固定住的兩個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