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後,溢州城東邊臨近杏花河的石泉巷,一座雅致的小院落內。
主仆二人坐在門口,用手托著下巴,乾巴巴望著巷子裡的幾個頑童捉春蝶。
小院是趙家的產業,趙府主家來溢州走動買下的住所,長年閑置。
石泉巷臨近河岸,與溢州城最繁華的杏花河畔只有兩街之隔。
杏花河畔是風月之地,名氣極大,據說都傳到了千裡外的京城,出了名的消金窟,因此也帶動了周邊商家,杏花河附近繁華一時無兩。
像石泉巷裡這般幽靜的院落,在溢州城一地難求,所以趙家一直留著。
趙閑從小廝哪裡接過鑰匙後,沒有再去趙家的布行,倒是這裡的大掌櫃來了一次,趙閑也只是客氣了幾句,表明自己沒什麽需要的,沒事不用來找他,掌櫃便再沒來過。
趙閑是來尋仙問道的,來的當天晚上,便拉著接他的小廝問了好多。
比如‘鳳鳴山’‘禦仙劍宗’‘某某天君’等等,都是仙人譜上的名詞。
那想到那小廝一問三不知,隻說城外西邊有做雀鳴山,其他的沒聽過。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趙閑在附近轉悠了幾日,也就不知何去何從了。
“少爺!”
小寒坐在門檻上,用手撐著下巴,嘟嘴喃喃道:“這溢州城除了大些,人多些,和咱們祁安也沒什麽不同,哪有仙人啊?”
聽到小姑娘抱怨,趙閑滿臉迷茫,覺得眼前所見,和手上那本舊巴巴的仙人譜描寫的仙人滿天飛相差太遠。
趙閑輕歎一聲,也只能望著小巷默默無言。
石泉巷中,春風幽幽。
遠處的院落裡,偶爾傳來琴聲,行人不緊不慢的行走,巷道兩旁柳絮飄搖,偶有小船從巷口街道的河岸經過,一片祥和之色。
不知過了多久,發呆的青年,猛地站了起來,朝著巷口處看去。
旁邊的小妮子下了一跳,抬起臉莫名其妙:“少爺!怎麽了?”
趙閑沒有說話,耳朵仔細聽著,斷斷續續的說話聲,隨著春風傳來:
“這位夫人...印堂發黑..老夫..鳳鳴山..”
巷口街邊的河岸,一座石拱橋,橫跨在兩邊街道之上。
石橋邊的柳樹下,一個儒者打扮氣質出塵的老人,正拉著一個四十余歲風韻猶存的婦人,巴拉巴拉說著什麽。
婦人著長裙身段妖嬈,看打扮表情,不似尋常人家的女子,應當是某個人物養在這裡金屋藏嬌,或是青樓裡掙夠了銀子,自己贖身住在這裡。
儒衫老者一臉大義凜然,拉著婦人的小手,手指在細嫩的掌心摩挲,時不時點頭搖頭,像是在仔細的觀手相。
那婦人也是不躲不避,眉眼含笑,輕掩紅唇,故露擔憂之色,與老者交談,目光流轉間含著媚意。
便在儒衫老者準備進一步,邀請婦人去附近家中,仔細討論陰陽福禍時,忽聞‘哈哈哈’三聲大笑。
一個黑影‘蹭’的從巷子裡蹦了出來。
儒衫老者還未有所反應,便覺得自己握著的小手,換成的男子的熊掌,力道極大,捏扁搓圓,差點把他手指骨搓折了。
“高人!仙師!總算是找到你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趙閑緊緊握住儒衫老者的手,一副怕他跑了的模樣。
儒衫老者嘴角直抽,惹得旁邊婦人一陣嬌笑。
以為是碰了不該碰的女人,被人找過來收拾自己。儒衫老者心中忐忑不安,
猶豫的望著面前的富家公子:“這位公子,不知你找老夫何事,若是剛才有得罪的地方..” “沒有沒有!”趙閑輕拍老者手背,哈哈一笑:“我叫趙閑,來自彭峪郡,和青虛道長是志同道合的道友,這次過來,是想去鳳鳴山拜訪仙師學藝。”
呵!自己人!
儒衫老者聞言,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左右看了看,他將趙閑拉到石橋後面,面顯不悅:“小兄弟,你這就不合規矩,大家出來混飯吃,各走各的進水不犯河水,你為何壞我好事?”
這副模樣,怎麽看也不像世外高人,反而像是混跡花叢的老色胚。
趙閑遲疑少許,還是拱手道:“老色...咳!老先生,實不相瞞,我自幼對仙人道法感興趣,不過求仙無門一直遺憾,青虛道長求財不假,也頗有幾分本事,所以經他指引,想去鳳鳴山求道!”
儒衫老者聞言,眼睛轉了一轉。
似是打定主意,他負手而立,望向橋下河水,擺出一副高人做派:“青虛確有幾分本事,但跟老夫相比,差遠了。你千裡迢迢到此求仙問道,心誠不假,但修仙乃是逆天改命之舉,難如登天..”
趙閑聽老者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那能不明白意思,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在老者眼前晃了晃。
儒衫老者聲音一頓,臉色舒緩下來,輕咳一聲:“不過嗎,修行講究機緣,老夫倒是可以幫你..”
說著伸手去拿銀票。
趙閑將手往高一抬,露出陽光的微笑:“老先生,現在外面的江湖騙子不少,給青虛道長銀子,是因為他的本事我見過,老先生可不可以讓我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開開眼界?”
趙閑又不是缺心眼,那能隨隨便便給人銀子。
儒衫老者聞言,臉上笑容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
既然和青虛老道有些關系,想來也不好糊弄。老者便扶著下頜,仔細的看了趙閑半天。
趙閑也不急,就這樣認真禮貌的望著老者。
過了片刻,儒衫老者輕輕一笑,臉上露出幾絲傲氣:“既然都是明白人,老夫也不藏著掖著。小兄弟,你可是有傷在身?”
趙閑聞言一愣,上次在猴子上被打了一棍,確實受了傷,已經好的差不多,自覺旁人看不出來。
趙閑表情嚴肅起來,望著老者認真道:“正是。”
儒衫老者呵呵一笑,又道:“眉中帶有青氣,青屬水,五髒屬水者為腎。但陽氣旺盛而不虛,傷不在腎,說明是傷在了腰間,對否?”
趙閑眉頭緊皺,點了點頭,猶豫片刻,問道:“世上真有仙法?”
儒衫老者從趙閑手裡抽過銀票,搖了搖頭:“普通望氣之術,算不得仙法,有沒有仙法,老夫也不知曉,活了五十余載沒親眼見過,但這世上高人肯定有的。
將銀票收入袖中,老者繼續到:“你若想去鳳鳴山,老夫可以帶你去,不過那個地方,可比杏花河還燒銀子。”
趙閑聽聞鳳鳴山沒有仙人,不禁有些失望,不過來都來了,去看看也算是了卻一樁心願。
念及此處,他笑了笑:“那就多謝老先生了,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柳飛月。”儒衫老者輕拂衣袖,隨口答道。
富家公子打扮的青年,聞言卻是臉色大變:“柳飛月!可是那個風華絕代,手持仙劍‘無雙寒雪’,曾乘蛟龍,劍開天河的‘雪霜神劍’柳飛月?”
氣質儒雅的老者,毫無羞愧之色:“道友謬讚,不敢當不敢當。”
趙閑見他承認,心中五味雜陳,仙人譜上的人物,除了號稱‘青竹仙子’的湯玉竹,趙閑最喜歡的,便是那個乘龍開天河的劍神柳飛月,怎麽會是個老色胚。
趙閑眼睛在老者身尋找半天,除了一身儒衫再無他物,便開口問道:“先生的劍?”
顯然,趙大公子還沒有死心,說不定高人都是這般不拘一格。
書上說修行中人,可以把物件收納在一件很小的東西裡面,難不成柳飛月還有這等神物。
‘雪霜神劍’柳飛月老臉上帶著笑意,理所當然的道:“劍自然放在家中,早已不再闖蕩江湖,隨身帶劍作甚?青虛老道號稱‘五色神雷’,你見他隨身帶著雷嗎?”
一番話說得趙閑啞口無言。
“明天早上,老夫帶你去鳳鳴山,老夫可不白跑!”儒衫老者走出石橋,滿臉正氣向那婦人走去,不忘回頭提醒一句。
小巷春風依舊。
趙閑向自己院子走去,臉上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失落。
無論如何,找到鳳鳴山,不管結果如何,也算有始有終。
走過一間院子時,忽然傳來一句‘瓜皮’的聲音。
巷口第二間的院子,門口敞開著。
從外望去,可以看到小院中間,堆著一些木料,木料上乘,絕不是用來做家具的。
木頭製成的台子上,放著一塊已經拋好的木料,形狀似琴,旁邊用給稻谷去殼石碾碾盤上面,還放有鑿子鐵鋸刻刀等物品,碾輪倒在一邊。
院子門口,蹲著一個模樣約五十余歲的老人,頭髮已經半白,沒有豎冠,隨意用一根木簪扎起。
中等身材,挺高,只是年歲大了,佝僂著背。穿著麻布袍子,上面殘留些許洗不掉的漆料。
因當是一個在此居住多年,製琴修琴的老師傅,經常聽見巷子裡裡傳出琴聲,或許也教人彈琴。
周圍多是煙花之地,身價高的風塵女子,琴棋書畫自然都要會一些,其中琴最為重要。周邊巷子裡有個修琴的老師傅,倒也不奇怪。
此時老琴師端著一碗蔥花雞蛋面,蹲著門檻之上,吸溜吸溜的吃著。
趙閑與柳飛月的對話,怕是全落在他耳中。方才這聲‘瓜皮’,便是出自老頭之口,周圍沒有別人,肯定是在說趙閑了。
趙閑倒是無所謂,他現在做的事情,放在尋常人眼裡,不就是錢多人傻的典范。
趙閑抬手行了個禮,然後笑眯眯的一本正經道:“神仙的事情,凡人懂什麽。老伯慢點吃,別噎著。”
凡人自然指的是這個修琴的老師傅,老琴師隻覺好心提醒一句,免得這小子被那不知羞的老色胚蒙騙錢財,算是對牛彈琴。
他端著碗起身回了院子,不再理會巷子裡新來江湖雛兒。
趙閑回到院子,小寒笑嘻嘻的跑過來,問道:“少爺!找到神仙了?”
“嗯!”趙閑點點頭,抬手將那重金購得,曾經視若珍寶的《仙人譜》,扔到院子角落的雜物堆裡,笑道:“找到了,明天就帶著小寒,一起去鳳鳴山,拜訪仙師!”
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溢州城下起了小雨。
細雨蒙蒙下,輕舟畫舫在杏花河畔隨波逐流,給溢州城平添幾分詩情畫意。
柳飛月如約而至,腰懸三尺青鋒,白傘白衣白馬,加上歲月沉澱下來的儒雅氣質,還真有幾分高人風范。
趙閑騎乘黑馬,與他並肩行在溢州城內,馬啼交錯,濺起點點水花。
小寒坐在趙閑後面,手上舉著油紙傘,拉住自家少爺的衣服。
不知為何,小丫頭望著自己少爺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少爺看似與人談笑風生,其實小丫頭知道,少爺心裡不開心,很失望。
朝夕相處多年,小丫頭最了解少爺的心思。
少爺若在人前表現出不開心,永遠都是裝出來嚇唬人的,真正不開心的時候,會裝作很隨和的模樣,免得老爺夫人為他擔憂。
或許..只要小寒在少爺身邊,少爺再不開心,也會有那麽一點點開心的吧!
小丫頭如此所想,抿了抿嘴唇,將小腦袋靠在趙閑溫暖的後背上,偷偷笑了一下。
杏花河畔風月樓,溢州城第一名樓,也是第一青樓,每屆溢州花魁,必出自此樓。
樓高三層,依河而建,裝飾華美,面河部分延伸出去,懸空與河面之上,由巨木支撐,甚為壯觀。
頂樓沿街一側窗戶撐開,一位青衣女子站在窗前,伸手入雨幕,接了幾滴春雨。
樓下街面,黑白兩匹馬正從雨中走過。
青衣女子回頭,面容姣好,可惜那雙細長眸子卻如毒蛇般銳利,讓人遍體生寒。
青衣女子勾起嘴角,聲音不冷不熱:“小姐,柳飛月這扮相,還真像一名劍仙。旁邊那個小子怕又是個鬼迷心竅的傻子,被他騙了。”
樓內房中,還有另外一人,身穿薄沙長裙,外罩素色小衣,幾點桃花點綴與裙擺。
此人背對著青衣女子,在書案上提筆書寫。
桌上無墨,女子輕舔筆尖,毫錐濕潤,便可提筆成書。
落下一字,微不可見的青光,在字跡表面閃過,又消失不見。
“查過,彭峪郡趙家的獨子和侍女,非修行中人,不用理會,盯好石泉巷便是。”書寫的女子並未停筆,也沒有轉身看向窗外,對樓下之人卻已了如指掌。
青衣女子微眯細長雙眸,看著走遠的幾人:“兩個螻蟻罷了,我理會他們作甚,蛇!可不吃螞蟻。”
書寫女子頓了頓筆鋒,偏頭露出側臉,平淡:“青兒,嗜殺成性難成大道,重在‘成性’二字而非‘嗜殺’,你注意些。”
語氣並不嚴肅,甚至有些謙和。
被喚做青兒的女子,卻霎時間面無血色,眼中寒芒消散的無影無蹤,躬身顫抖道:“奴婢知錯。”
書寫女子沒有回應,只是看著面前紙張,吩咐道:“大玥朝廷察覺到動靜,黑羽衛已經到了梨花郡地界,時機尚不成熟,你先牽製住黑羽衛,莫要讓朝廷懷疑到王家頭上,還有,目前不能讓朝廷知道石泉巷那位的存在。”
青衣女子鄭重點頭,身形無聲無息,消失在窗邊。
溢州城富碩,出城後方圓十裡,所有交通要道,皆由青色石磚鋪就,可見其耗資之巨,底蘊之深。
也是因此,路並不難走,時至中午,趙閑等人便來到了溢州西城十余裡外的雀鳴山。
趙閑坐在馬上,看著前方的山嶺,輕笑了一下:“果然,雀鳴山就是鳳鳴山,還真是讓人驚喜。”
不過這表情,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雀鳴山不好聽,我輩修行中人,出門在外都要講個派頭。”儒衫老者柳飛月點頭,摸著下顎解釋了一番。
察覺到趙閑不當回事,柳飛月摸著劍柄,想了想輕歎道:“其實我柳飛月,年輕時在江湖上,也算是二流高手中拔尖的,江湖上名氣很大。只是在這溢州城附近,遇到一位真正的劍客後,覺的前幾十年的腥風血雨,不過小孩子過家家,算什麽劍道!”
趙閑聽聞此話,倒是有些詫異,轉過頭看向面前白衣如雪的老者,打趣道:“然後老先生就不練劍,改行裝神弄鬼了?”
柳飛月老臉一紅,擺了擺手:“倒也不是,老夫從那以後確實不再練劍,而是如同你一般,遊歷天下四處尋訪高人,希望能學到真正的劍。結果嗎..自然是沒找到,然後就來了這鳳鳴山。”
趙閑自知這次遊歷必定是竹籃打水,不免有些失落。
儒衫老者回味一番往事,轉而開口勸道:“誰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你也不要太失望,鳳鳴山,也不全是裝神弄鬼。”
閑聊間,二人已經到了雀鳴山腳下。
雀鳴山是一條山脈,主峰在山嶺深處,而趙閑要去的地方,並沒有在深山老林之中。
不過沿著石梯向山上走了白余步,便到了一座道館之前。
柳飛月指了指道館門口的牌匾:“這便是鳳鳴山禦仙劍宗。”
小寒跟在趙閑身後,眨了眨眼看著道館的匾額,臉色漸黑。
她轉過頭,氣勢洶洶的對柳飛月道:“這明明寫的是‘青木觀’,欺負我家少爺不識字啊?我家少爺不識字,還不會數數嗎?”
趙閑表情一僵,這小丫頭,是在幫少爺出氣還是在損我?
柳飛月擺出高深莫測的模樣,抬手指向上方有些年頭的牌匾,讓她仔細看。
趙閑眯眼瞧了會,才發現匾額右下角,寫著五個小字‘之禦仙劍宗’。
青木館之禦仙劍宗。
這五個小字,明顯是後來加上去的,也有些年頭了。
趙閑歎了口氣,沒有在這上面計較,反正是不指望這裡有仙人了。
道觀中,一尊道教先賢的石像,俯視著殿外的日月春秋。
一個遠道而來的遊子,踏入了這間道觀,走到了石像之前。
如尋常的香客無二,卻又有些不同。
本著尊敬,趙閑在道教先賢的石像前進了一柱香,之後便隨著柳飛月,進入了道館後院。
後院佔地不大,一道大門攔在後院的去路上,將道館一分為二。
前面供香客前來參拜,後面則是仙人譜上的禦仙劍宗。
幾顆柳樹種在後院大門處,門前有張桌子,因為下雨,搬到了台階上。
一個不修邊幅的老書生,正坐在桌子後面,咬著筆杆想著什麽,搖頭晃腦時不時傻笑一聲,然後在桌上奮筆疾書,神情專注,竟然連來人都沒有發現。
趙閑略一思索,撐傘走到跟前,試探性的問道:“鐵筆郎君,慕容千雪?”
鐵筆郎君自然是仙人譜上的名字,仙界十大天君排行之一,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極為癡情。
老書生聞聲驚醒,‘噌’的坐直,將面前的稿紙蓋住,然後擺出一副出塵模樣,那神態變化之快讓趙閑汗顏。
老書生眼神不好,眯著眼看清來人,發現柳飛月也在,頓時明白了意思。
只見他認認真真的感歎道:“大道縹緲,仙凡有別,你既有緣來此,本君...”
趙閑哭笑不得,小寒憋的滿臉通紅,想笑怕少爺說她,又不敢笑。
對於這個老書生,趙閑心中很有好感。
方才的稿紙他掃了幾眼,想必《仙人譜》便出自老書生筆下。
這本雜書不知陪伴趙閑多少個日日夜夜,此次來的青木觀,也算是不虛此行。
老書生念叨半天,柳飛月先不耐煩了,上前擺手道:“行了老書呆子,直接跳過說正題。”
老書生表情一僵,瞪了柳飛月一眼,旋即乾咳一聲,望向趙閑笑眯眯的道:“這位公子是想加入禦仙劍宗?三千兩銀子,童叟無欺,以後你我便是道友,在大道之上,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
“什麽!!”
趙閑還沒開口,小寒已經急了,從後面蹦出來,氣勢洶洶道:“你這老書生,好心黑,三千兩銀子?你可知三千兩白銀是多大一堆?三千兩石頭都能壓死人,你還真敢開口!”
說著,小女孩拉住趙閑袖子,委屈巴巴的道:“少爺,他們都是騙子,我們回去吧!三千兩銀子啊!當年把小寒買回去,才花了五十兩銀子,三千兩足夠買六個、不對, 六十個小寒了。”
趙閑眉頭一皺,小寒這麽一比喻,他還真覺得挺貴,畢竟小寒在他趙家,可是趙夫人的心肝寶貝。
柳飛月站在旁邊,開口解釋道:“並非書呆子心黑,這裡向來如此,老夫當年進門,也掏了三千兩白銀,那可是老夫畢生積蓄,不過...”
話音一頓,柳飛月望向趙閑,認真道:“老夫可以保證,公子若進了禦仙劍宗,這三千兩銀子很快便能掙回來。”
已經到了門口,總不能不進去,趙閑從懷中掏出一遝銀票放在桌上:“就這麽多,若嫌不夠,便當在下與大道無緣。”
已經找到了目的地,趙閑懶得和其討價還價,將身上剩的盤纏全扔在了桌上,顯然不夠三千兩。
老書生猶豫片刻,還是抬手將銀票揣進了懷裡,歎了口氣:“也罷,近些年,來我宗門之人越來越少,寫了這麽多書,像你這樣找來的沒幾個,就當是緣分吧。不過,你可莫要與外人說!”
趙閑好歹出生商賈之家,老書生這副撿了大便宜的模樣,豈會看不出來,只是含笑點頭。
嘮嘮叨叨間,老書生帶著趙閑,走入禦劍仙宗,來到一棟兩層的藏書樓前。
說是宗門,其實就是青木館的後院,兩進小院,佔地不大,環境雅致。
老書生下腳步,指向面前的小書樓:“公子要的東西全部在裡面,能學到多少,看公子悟性,這些書看可以,不能帶出去,這是規矩。”
趙閑點頭,走到書樓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陳舊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