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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侍女修仙》第94章 夜來雨六
  莫名而來的小雨,淅淅瀝瀝的落在了東華城。

  連夜出城的軍隊與平民,望著天空落下的細雨,伸出手接了幾滴,透著刺骨的冰涼。

  陳靖柳坐在車窗旁,不時回頭看上幾眼,城門那邊一直沒有馬匹行來,也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秋雨的落下,讓她想起那個如水般溫純體貼的男人,臉頰不可察覺的升起一抹緋色,又被理智給壓了下去。

  伸出手接了幾滴秋雨,又蹙眉縮了回來。

  這雨,很冰,不像是這個季節,但其中的感覺,又有點奇怪。

  她再次伸出手,接住那冰涼而又帶著幾分熟悉的秋雨,動作小心翼翼,似是怕外人瞧見。

  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她這番表情和動作,有種耐人尋味的滑稽。

  同一片天空下,東城門旁的一間茶鋪。

  陰雲遮蔽了星光,整個東華只剩下了雨聲。

  破舊的方桌,一壺老酒,還有靠在桌上的長刀。

  趙閑抬起手中酒碗,喝一口又放下去,一直重複著這個動作。

  從小到大,這是他第一次獨自喝酒。

  不知道為什麽要喝,或許只是隨便找點事情做。

  雙眼清澈的如同一面鏡子,不帶一絲的情緒,不像是死水,但也不是活人的。

  腦中的一團亂麻,在此時已經安定了下來。不是想開了,而是逼著自己不去想。

  腦中的想法沒有意義,只需要想去做什麽。

  一個目標,就夠了。

  想在多也沒有意義,事前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就如同那九天之上的星辰,高懸與頂的日月,不會因為情緒而發生改變,下一刻會出現在哪裡,便出現在哪裡。

  這是不是天道的無情,趙閑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好不容易從一塊隨波逐流的石頭,修成了可以不受限制的人,而現在,他又變回了一塊石頭,

  唯一的不同是不在隨波逐流,這塊石頭知道自己要在什麽位置出現,要做什麽事情。

  當石頭的感覺他不喜歡,但哪有如何,想法是沒有意義的,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雨勢漸大,天空中的雷鳴聲不斷。

  東城的長街上,嶽進余身著銀甲,走在大雨之中。

  槍尖的雨水化為一條細線,俊美的臉頰同樣沒有任何表情。

  馬蹄聲叮咚,在集滿雨水的青石路上留下一串白霧,由遠及近。

  銀槍駿馬,渾身的氣勢,如同那不佔煙火的偏偏佳公子,讓人隻敢遠觀。

  走到城門前,一個不該出現的人影,走到了道路的中間。

  趙閑拖著長刀,在雨水中劃出一線水花,然後抬刀指向前放的駿馬:“怎麽來的是你?”

  嶽進余眼神冰冷,似乎是為了掩飾那莫名而來的威脅,他昂首俯視前方的師弟,輕聲道:“報答家父的養育之恩。”

  趙閑抬了抬刀尖,認真道:“回去,告訴公主殿下,我趙閑欠她的,今天還給她。”

  對於這個帶著命令的口吻,嶽進余臉色微沉,長槍指向面前的青年:“就憑你?”

  話落,駿馬抬起了前蹄。

  刀光閃過,趙閑抬手在地上拉出一道痕跡,望向嶽進余冷聲道:“跨過這條線,我便先宰了你這無能還不自知的廢物。”

  馬蹄驟然停下,嶽進余潔白的臉已經暴怒,他抬起長槍震開雨水,氣勢攀升至頂點。

  只是馬蹄始終沒有踏過那條淺淺的橫線。

  嶽進余注視著那雙有些陌生的眼睛,似乎是在平靜的陳述著一個事實,只要過了線,真的會殺了他。

  一個三境的武修,怎麽可能將他這大玥雙壁之一壓下去。

  不過這眼中的近乎無情的殺意,確實讓人膽寒。

  趙閑收起了長刀,翻身上馬往城外走去,連回頭看一眼的動作也沒有。

  嶽進余瞧著那道背影,手上的長槍發出蟬鳴,眼中的怒意卻平靜了下來。

  “這是你自己要去送死。”

  嶽進余輕哼了一聲,低頭看著地上那條細線,帶著怒意將長街的青石化為碎塊。

  馬匹來回渡步,似乎是在猶豫。

  可能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來回獨步的時候一直那條線的另一邊,沒有跨越過半分。

  縱馬疾馳,來到了鎮東關。

  天上的雨越來越大,雷光將荒原照的雪白,從城門處,已經可以看到遠方那綿陽至荒原盡頭的軍隊。

  大陳的兵馬緩緩推進,被突如其來的大雨延緩的速度。

  而鎮東關上依舊龍旗招展,卻沒了守城將士的身影。

  單人一馬,獨自站在這雄關之前,面對著遮天蔽日近五十萬的人馬。

  一股莫名的豪氣充斥胸間,又被迅速了壓了下去。

  趙閑站在城門下,脫下了身上的黑衣衛服飾,折疊整齊放在地上,換上了那身出門時帶的白袍青衫。

  取出玉簪插在頭上,認真整理了服飾,然後對著黑羽衛的衣袍及令牌行了一利。

  拔出地上的長刀,含了口酒噴在了上面,又自己大灌了一口。

  然後用黑布蒙著了大黑馬的雙眼。

  一切動作順暢而自然,如同做著最平常的事情。

  沒有落寞的孑然故身,沒有憤怒的逆境孤勇,也沒有不甘的末路孤鳴。

  “走了!”

  翻身上馬,疾馳而去,這句話,也不知是對大黑馬說的,還是對這個後面的所有說的。

  暴雨如注,甚至衝散了大陳前方的陣型,被臨時抓來的新兵手中戰旗東倒西歪,攻城用的器械也陷入泥沼中停滯不前。

  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在遠處如俯虎的雄關下,一個鮮衣怒馬的青年,悍不畏死的衝了過來。

  放到是鎮東關突然響起的戰鼓,讓大陳的軍隊一陣茫然。

  鼓聲如雷,響徹天地。

  趙閑回首望去,卻見那巍峨的城頭之上,一個穿著碎花群子的小姑娘,正用力舉起兩根巨大的鼓錘,敲響了那面在此放了數百年的戰鼓。

  小寒渾身濕透,臉上淚如雨下,卻倔強的瞧著那面戰鼓,眼中始終望向那個最熟悉的身影。

  淚水奪眶而出,趙閑臉上暴怒之色盡顯,厲聲大喝道:“走啊!”

  小寒倔強的搖頭,哭聲近乎沙啞:“少爺,你要去那兒,小寒都不攔著,你要去哪兒,小寒都跟著。少爺不逃,小寒也不逃。”

  嬌小的聲音,蘊含著無盡的力量,近乎驅散了滿天的雷雨。

  趙閑大喝一聲,強忍著那股退意,驅馬往前疾馳。

  鼓聲每響一下,他的心湖上便挨了一記重錘,馬蹄往前跨出一步,氣勢又攀升了一分。

  城頭上,蕭劍一杵著長劍,站在望樓之中,看著那個青年往前疾馳的身影。

  “無情道,原來還能這麽修!”

  沙啞的話語從駝背老者的口中傳出,沒說出一個字,他的容貌變換一分。

  一句話說完,滿臉溝壑的老者,已經變成了一位黑發如瀑的絕美青年。

  唯一沒有變的,是那如同擎天巨柱般不動分毫的氣勢。

  “去吧!”

  戰場上,一聲淡淡地低吟,響徹在了趙閑的心湖之間,不知出自何人隻口,也不知是不是幻覺,卻讓人倍感安心。

  趙閑神情猛然一變,再次恢復了沉浸如水。

  回頭瞧去,鼓聲已經停下,小寒也消失在了城頭。

  天上雷鳴聲大作,雨水帶著詭異的弧度,化為了一個漩渦朝著飛馬聚集。

  在這滿天秋雨雷鳴之下,趙閑破開了那道三境的門檻,躋身四境。

  只不過轉瞬間,這浩瀚天威在他眼中,變成了可以看到的軌跡,似乎只要抬手,便能將這些不可名狀的線條抓住趨勢。

  這場雨,是屬於他的。

  蕭劍一杵著長劍,略顯陰柔的臉色沒有半點表情。

  他知道剛才的出聲壞了規矩,讓面前這個小子的無情道無法圓滿。

  只有自己走出去,牽掛一切卻心無動搖,才能體會真正天道的無情。

  人間最有情的人,做人間最無情的事,所需毅力遠超那些天生無情無欲的人。

  與之相比,尋常的無情道,如今看來只是一群忘情負義的小人。

  道之高,意之遠,已經超出了他現在的認知。

  也是因此,蕭劍一明知後果還是開了口,隻為不欠這個小子的人情。

  即便是有害與他,蕭劍一還是這麽做了,因為他知道趙閑會領情。

  出於善意還是惡意,對一個無情道修士來是沒有意義,因為他們沒用這種情緒,只是一顆不斷往上走的石頭。

  東華城內的平陽王府,身著黑衣的老者望著天空驟然變化的暴雨,背負著雙手,長聲一歎:

  “終究還是入了道,這個局,讓人看不透。”

  天空中的變化,自然也引起了城外大軍的注意。

  百位軍中修士,都是錯愕的看著天空,猜想著莫非對面又有人破境成仙。

  等待前方士兵回過神來的時候,滔天的雨浪已經席卷而來,硬生生在陣列之中,斬開了一個缺口。

  這是一把刀,真正的刀。

  所向霹靂無往不利,如同躍入魚塘的魔龍,只能看到席卷的氣浪,穿過一層層的陣列,直逼向中軍大營。

  駭然的刀勢,每一刀都帶著祖龍轍離的威壓,低境修士只是觸碰,便化為了滿天的血雨。

  天空上,扶乩宗與青泉宗的眼中都露出愕然,繼而又是神色各異。

  “沒想到,大玥除了胭脂虎,還藏了這麽一個好苗子。”

  杜敏之長發飄散,佩劍斜挎腰間,目中的欣賞與可惜一覽無余。

  身著道袍的扶乩宗老祖,畢竟是和嶽平陽一輩的老人,眼裡和見識都非同一般,當下只是摸著胡須,認真觀看。

  單刀如龍,眨眼就衝到了大軍伸出。

  雖然只是四境初,憑借龍門渡這近乎不講理的血脈功法,又有更加不講理的三刀傍身,同境修士沒有一合之將,五境的修士也難以近身。

  好不容易一擊得手以命換傷,這個身穿白袍青衫的年輕人,傷勢便在屍體尚未落地前愈合。

  打了幾百年交道,扶乩宗老祖知道這是開了天門,神魂不滅則長生不死,天門不閉則靈氣不絕。

  除非一擊將此子打的魂飛魄散,不然便只能用人命慢慢將其耗死。

  現在戰場上死的,都是三道五境的修士,皆是宗門裡的中堅力量。

  青泉宗不把凡人的性命當回事,卻不能看著自家的弟子上去填這無底洞,

  幾位青泉宗的長老見狀坐不住,起身便要動手,準備一舉擊殺的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殺神。

  扶乩宗的老祖見狀眼睛動了動,忽然望向了身旁晚輩:“杜宗主,胭脂虎的那身血脈,怕是落在了他手上。此子刀法不俗,又五行屬水,與青泉宗極為契合,若能為青泉宗所用,豈不一舉三得。”

  青泉宗宗主杜敏之眼睛微微一眯,忽然驚醒過來,剛才隻為要殺了這個小子可惜,竟然忘了可以收入門中。

  經過扶乩宗老祖的提醒,他連忙抬手製止了幾位長老,親自飛身體下了戰場。

  戰場上,趙閑持著長刀衝殺,周身十丈內早已沒了尋常士兵的蹤跡,都持著長矛後退,擁擠在遠處不敢近身。

  而他的周圍,稀稀拉拉站著十余位青泉宗的弟子,有幾位手上長劍折斷,已經嚇破了膽。

  五十萬人的軍隊,真正需要面對的也只有這一圈人,身為武修,隻可能被累死,而不會被尋常刀劍砍死。

  趙閑皮膚已經變為了病榻的赤紅,雙眼瞳孔中深不見底,毫無顧及的放縱著身體。

  腦中不用想什麽,眼中只有刀,唯一的渴求便是力量,更大的力量。

  哪怕體魄承受不住,哪怕只能多揮出一刀。

  白袍破破爛爛,身體卻沒有一絲傷痕,唯有越來越多的白發,顯出生機在一次次揮刀中飛速流失。

  一聲喝止,周邊的清泉宗弟子如蒙大赦,飛速退回了軍伍之間。

  大軍雲集的戰陣中,空出了一個三十余丈的空洞。

  長發隨風飄舞的中年男子,手扶劍柄緩緩落入場中,懸停與眾人頭頂,臉上是波瀾不驚的微笑。

  趙閑將散亂的長發撥到腦後,扯去了上身破破爛爛的衣袍,露出了一身健壯如蠻牛般的體魄。

  他舉起長刀,指向了半空中的中年男子:“杜敏之?”

  青泉宗宗主微微皺眉,顯然不喜這位後輩的不知禮數,他點點頭:“正是本宗主。”

  趙閑吐了口唾沫,滿臉放松的笑容:“還以為你不敢出來,這群小魚小蝦沒意思。”

  杜敏之雙眼微眯,撫摸著劍柄輕聲道:“我青泉宗一向惜才,你是可教之才,若歸與我青泉宗門下,大玥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而且更多。若我出了劍,你便沒機會開口。”

  趙閑勾了勾嘴角:“那杜宗主就別出手,接我三刀,若是三刀過後你沒死,我任你處置。”

  這話有些無恥,青泉宗眾位弟子勃然大怒,有長老急聲道:“宗主,此子刀法甚是詭異,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杜敏之微微皺眉,幾十萬人看著,對方又只是個四境的小輩,一時還真不好回應。

  趙閑將長刀抗在肩膀上,不屑道:“怕了就直接動手,何必這般婆婆媽媽。”

  杜敏之臉色陰沉,往著下方的青年,忽然嗤笑了一聲:“有意思,心思敏捷,身陷絕境卻不亂心神,果然是好苗子。不過這般拙略的激將法對本宗主沒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降還是不降?”

  回應他的是一道凌厲的刀鋒。

  長刀裹挾著滿天的雨水,如同神人持著巨刃直接劈向了半空中的中間人。

  第一式:黑潮!

  幾乎同一瞬間,杜敏之周身冰晶驟顯,方圓數十丈化為了雪白的冰面,周圍的尋常士兵躲避不及,尚未出聲已經化為了冰雕。正是青泉宗成名絕技寒泉成障。

  只是冰層蔓延到趙閑腳下,尚未近身便自行消散,化為了純粹的靈氣匯入刀身之中,竟然讓這一刀的威勢上漲了幾分。

  這次,杜敏之時真的面露驚訝,沒想到他這已經合道的金丹修士,竟然在五行之水的掌控上落了下風,讓天地間的靈氣盡數落入敵手。

  都是五行屬水,這一般發生在境界懸殊的情況下。此時境界相差卻是很大,但情況卻完全反了過來。

  杜敏之畢竟是金丹境的修士,雖然心中吃驚,手上動作可不忙。

  長劍出鞘,直接攪碎了面前的刀浪,青色劍氣直逼趙閑的眉心。

  同樣‘倉浪’出鞘的聲音響起,森白色的劍氣重如山嶽,一把顯出五彩流光的長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刺向杜敏之的面門。

  同樣是劍,這突如其來的一劍,意境上勝過杜敏之百倍,讓他刹那間幾乎心神失守,如見天人。

  這一劍的意境,絕對是比肩天仙的劍客,才能用出來,南瑜州都找不出一手之數。

  “雙生子。”城牆上,蕭劍一淡淡的念出這個在南嶼州上依舊讓人膽寒的名字。

  青泉宗宗主臉色驟變,雖然驚駭這一劍的劍意,但畢竟不是本人所用,只有劍意卻沒有匹配這一劍的修為,僅憑這把寶劍蘊含的靈氣,發揮不出這一件原本的殺力。

  不過他還沒大意到硬接,也沒有與趙閑換命的意思,收劍眨眼便退後了數丈,讓來勢洶洶的逍遙遊落了空。

  剛剛穩定身形,一道意境不同卻同樣驚人的威襲。

  轉眼瞧去,卻見渾身肌肉高聳的年輕人,雙手持刀躍入半空,自上而下以開天辟地之勢襲來。

  這一刀的威勢比剛才強出太多,年輕人的長發也半數化為雪白。

  以命換命,即便是螳臂當車與沒有半點遲疑,這份刀意,不在剛才那一劍之下。

  第二式:蒼雷!

  青泉宗宗主杜敏之如同見了鬼一般,心中莫名出現心悸,不是害怕面前這個青年,而是畏懼他背後的哪一位。

  這是什麽樣的仙家巨擘,才能教出這樣的傳人。

  他此時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本來觸之而後快的心思也煙消雲散。

  刀鋒來襲,似乎要將天地一分為二,杜敏之手上劍光爆綻,化為了青色的大潮撞上了刀鋒。

  源源不絕的劍氣硬生生磨平了長刀中的氣勁,長刀也落在了劍身上。

  即便如此,僅憑這一身蠻力,也是硬生生壓彎了杜敏之手中的寶劍。

  杜敏之震開了長當,抬劍直刺向青年的胸口,神出鬼沒的逍遙遊卻在此時突然出現。

  森白色的劍氣化為了一道白虹,聚力與一點,快到還未看清已經到了眼前。

  “淨風歌!”蕭劍一手指敲著劍柄,再次開口。

  陸劍塵當年名震天下了兩劍,已經全出來了。

  方才哪一劍還可以躲避,這一劍杜敏之卻束手無策,眼睜睜看著逍遙遊疾馳而來,只是稍微側身,便已經從身上穿過。

  低頭看去,左肩上出現了一個細小的空洞,再往下一寸便是心臟,而蘊含的劍氣無法阻擋的侵入渾身靜脈之中。

  杜敏之在鬼門關走了一圈,額頭已經滿是汗水,神識正注意這那把劍會不會再回來,正面方向又是一聲尖銳破空聲。

  “他媽的還來!”

  杜敏之已經是驚弓之鳥,也顧不得太多持劍全力橫削了過去,哪想到剛觸及飛來的東西,便在面前轟然炸開。

  隱約間看清是一隻詭異的弩箭,所蘊含的殺力不下於尋常留境的修士。

  這種一次性的寶物,在哪兒都是價值連城,非豪門修士用不起。

  空中爆發出煙塵,雖然沒有傷道杜敏之本身,但也頗為狼狽。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金丹境的修士,竟然被這個小子逼到這種地步,功法招式罕見也罷,這法寶也是層出不窮。

  本來還想著留手,現在根本就是殺不了。

  杜敏之身體及速上升,準備憑借禦風凌空的優勢拉開距離,緩口氣順便以長擊短。

  只是煙塵剛剛爆發,趙閑如果鬼魅般已經出現在了杜敏之身後,雙手持刀,雷霆在半空中璀璨綻放。

  刀未出手,蘊含的氣勢已經能震退一切魍魎。

  杜敏之隻覺得背後忽然出現了一尊上古魔神,用那猩紅的瞳孔盯上了自己。

  他毫不猶豫的抬頭大呵:“宏老助我。”

  同時周身劍氣爆漲,化為了堅不可摧的劍罡,護住了長刀襲來的方向。

  與方才的兩刀想比,這一刀他真的感受到了危機,稍有大意變回命喪當場。

  可惜,想象中的援手並沒有到來。

  扶乩宗老祖嘴角勾起一絲帶著冷意的弧度,抬手向四方行了個道家禮儀,輕聲道:“絕境成蛟,遇水化龍,上仙好大的手筆,多有得罪之處,還請莫要介意。”

  活來近兩百年,扶乩宗的老祖又不是傻子,他可以肯定只要現在敢出手,下一刻腦袋就得掉地上。

  刀光綻放,劈在了青色劍罡之上。

  趙閑眼角流出鮮血,一頭青絲也在此刻轉為了白發,龍門渡顯出了龍鱗紋路消退,隻留下千瘡百孔的身體。

  他近乎癲狂的壓下手中長刀,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分力氣。

  這一刀,劈開了輕聲劍罡,劈開了護身法袍,劈入了已經金身無垢的軀體內。

  杜敏之噴出一口鮮血,咬牙猛錘胸口,讓氣勢再度上漲幾分。

  長刀入體存余,便再難深入,金丹修士的體魄,強悍的令人發指。

  但這一刀,也幾乎劈斷了杜敏之的脊椎,將他整個人轟飛了出去。

  金丹境修士受此傷及根本的重傷,沒有十年的功夫,是恢復不過來的。

  杜敏之橫飛在半空時,已經捏碎了手中一張符錄,身形消失在了大軍之中,再也找不到半點蹤影。

  能混到仙人境成為一方霸主,除了實力天賦外,果決的心性與審時度勢少不了。

  他並不擔心趙閑,而是怕頭上哪位扶乩宗宗主落井下石,因此沒有選擇到扶乩宗老祖身旁喘氣,而是直接掏出了家底,直接飛到了百裡之外隱藏了身形。

  趙閑從空中倒下來,跌落在血水雨水混雜的戰場上,茫然望著天空,仍有冰涼的雨滴落在臉上。

  “還是不夠、、太弱了、、”

  聲音沒有不甘,只是陳述著一個事實。

  眼前的景象逐漸混濁,其他青泉宗的修士圍了過來。

  已經油盡燈枯的青年,幽幽的歎了口氣:“還是走的太遠,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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