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勤上了樓,通過手環把水電都關了以後,家裡各種信號燈都暗了下來,雖然原本也沒有多少聲音,但就是感覺突然安靜不少。
來到臥室,從床底下抽出了一卷黑色雨布來,這是他剛租下這裡的時候,房東留下的,一直也沒用上,就扔到床底下了,而現在,他打算用來蓋摩托。
把雨布也塞進背包,王勤出了門,把門鎖設置成出差模式,三重密碼(刷臉、指紋、語音)啟用後,家裡就算是安排好了。
坐電梯的時候王勤才想起來,市區裡不讓開這燒油的家夥,一會兒還得麻煩劉琴開車給他送上高速。
劉琴也想到了這一點,剛才和這輛摩托跑車互相瞪了半天,才想起來這家夥不能在市區裡開。
看著“大胖鷹”重新把比它自己貴了好幾百倍的“祖宗”裝上車鬥,劉琴歎了口氣。
“不僅人跟人的差距大,車跟車之間也這麽殘忍,哎…”
等到王勤下了樓,劉琴坐在駕駛位向他招了招手。
“我隻送你到120路終點啊,我還得回公司呢。”
“行嘞,謝謝琴姐。”
等王勤系好安全帶,劉琴衝著控制台上的話筒圖標說:“目的地,120終點,出發。”
在23世紀,需要人們手動駕駛的車很少,除去因為要保持競技性,而必須手動駕駛的比賽以外,人們日常生活中所能接觸到的車輛,都具備自動駕駛功能。甚至有些地區直接規定,不允許手動駕駛。
自動駕駛最大的好處,就是路怒症的發病率變小了,馬路上無處不散發著文明的氣息。
而真正讓馬路走向和平的“大英雄”,就是那華夏獨有的城市快車,幾千萬條線路覆蓋了全國的每一個角落,上天、入地、下海!它可以在三分鍾之內,精確的把你送到所在城市中任意一棟樓的門口。
所以現如今,車再也不是人們的必需品,買車的人不是有錢沒地兒花,就是住的地方偏到連城市快車都到不了。
王勤閑著無聊,沒有了手環,他是怎麽呆著怎麽難受,想看看窗外的風景吧,放眼望去還全是同行。
“琴姐,放個歌聽唄。”
劉琴一邊玩著消消樂,一邊回話:“馬上就到了。”
“……”
“對了王勤,你之前騎過老摩托麽?”
“額,沒有啊。”
Victory~
“你沒騎過啊?!”
“那應該和公司跑活的摩托差不多吧,我也手動開過。”
“那就好。”
別說劉琴掉以輕心,她也沒開過摩托。
可王勤經這麽一問,心裡也沒底了,他點開車上的屏幕,準備搜一下……
“嗨!不就多個離合嗎,我還以為怎回事呢。”
劉琴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王勤後,沒搭理他,繼續消消樂。
這局剛消到一半車就停了,劉琴沒給系統出聲提示的機會,按住小話筒就說:“卸貨。”
王勤下了車,衝劉琴揮了揮手,劉琴壓根沒搭理他,消消樂有計時的,她忙著呢。
翻了個白眼,王勤關上車門,到後邊去迎接自己未來四五天的“老大”。
陽光均勻的撒在這輛川崎Z800的身上,仿佛它才是本書的主角。
王勤看著“大胖鷹”執行完命令,“屁股”徹底合上以後,衝後視鏡揮了揮手。
劉琴也從車窗伸手揮了揮,然後就直接走了。
王勤呼了口氣,
抻了抻衣服,騎了上去,他沒帶頭盔,因為一會上高速還得刷臉。 擰鑰匙掐離合,掛擋給油一氣呵成!
[手動音效……]
強勁的動力突然賦予了川崎z800猛烈的衝勢,讓王勤原本放松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
烈馬終究是烈馬,你要是讓它不舒服,它肯定會尥你一蹄子!
“離合還是松快了…”
王勤呼了一口氣,重新啟動自己的“大哥”,手勁盡量溫柔,呼吸盡量平穩……
“烈馬”的氣好像消了一點,沒有尥蹶子,但壓抑在發動機中的雄厚力量,王勤可以非常直觀的感受到。
小心的駛進摩托專用車道,不敢開太快,他慢慢熟悉著身下的“猛獸”,心裡逐漸有了底。
和曾經騎過的那些摩托相比,自己現在能更直接的感受到這台老古董的力量。
如今的摩托車,無論你開多快,你都會感覺自己騎的是一隻沒有脾氣的綿羊,而“它”,它會把自己的“情緒”一五一十的告訴你!
拋棄最初的緊張,這種感覺就是最能激發男人熱血的興奮劑!
王勤和自己身下的摩托都在壓抑著,跟隨著車流逐漸靠近掃描點。
屹立在前方的綠色光子屏障,不是為了阻攔誰,而是可以瞬間掃描,並識別出你是誰,然後將這些信息發射到雲端,在你通過下一個掃描點時,自動進行扣費。
王勤到了近前,車速已經降到最低了,用腳一點一點蹭過屏障,沒理會上方屏幕的友情提示,和周圍人們那驚異的目光。帶上頭盔,加速開了出去。
“呀呼!”
這會兒的川崎z800才是真正的脫韁馬!
感受著速度越來越快,看著兩旁的景物飛速劃過,王勤很想像電視劇裡一樣大吼!站起來感受風的力量!
‘算了,小命要緊,現在感受的也差不多了。’
因為沒有導流罩,現在的風壓讓王勤有點不舒服,稍微降了點速,腦子裡規劃了一下大致的路線。
‘兩點多了,現在走北道,晚上七八點鍾應該能到白龍省,既然海底橋不能走,那到白龍省以後,直接走梧桐鎮那邊吧,怎樣都要繞遠,不走虎踞省還能近點。’
王勤居住的地方在柳藤省花藤市,是東邊,目的地在西邊,是祖蔭省玉清縣。一東一西,中間隔著兩個省一片海。
正常情況下,走直線,橫穿白龍、虎踞兩省,通過鴻海水下修建的高速通道,也就是“海底橋”可以直接到達祖蔭省,但海底橋內不允許手動駕駛,這就沒轍了,只能繞開鴻海。
梧桐鎮在白龍省的最北邊,通過它可以不經過虎踞省,直接開到鴻海,王勤打算今天晚上就在梧桐鎮落腳休息。
中間王勤在休息區上了個廁所,給車加了點油,又活動了一下身體後,就頂著其他人膜拜的目光,重新上了路。
他算體會到有錢人都是怎裝B的了,根本不用操心造型、套路之類的,只需要買東西的時候,花現金,紅票票!一大把一大把的拿在手裡!
這時,就會有人把疑惑的目光放在你身上,當探索到能令他們恍然大悟的東西時(豪車、手表、名牌等等),其自然而然就會散發出能讓你爽翻天的氣息!
“哈哈,不行了,太裝B了哈哈!”
一個窮小子,可能一輩子都裝不上一回這麽完美的B。當時那淡定,瀟灑,不值一提的勁頭,王勤能銘記一輩子。
“哥也曾經巔峰過的好嗎!”
晚上7:48
王勤開進了梧桐鎮,他可不想趕夜路。
“梧桐鎮就是梧桐鎮,一點都不摻假啊……”
自打鎮外一公裡開始,映入眼簾的就全都是梧桐樹,而進了鎮子更加可怕
房屋的密集程度比別墅區還稀疏,每戶人家都被大片的梧桐樹林所包圍著。
王勤路過好幾戶人家,都有各自的小院子,雞鴨鵝狗每家都得有幾隻,除了沒有煙囪,簡直和王勤在書本上看到的林間小院一模一樣。
不過可不能看人家養著小雞小鴨就以為人家窮,別說在23世紀,就是再往前倒一百年,能住到圍在森林中間的二層小樓裡的家夥,就沒有窮的。
“這簡直就是養老聖地啊。”
王勤溜溜達達轉了半天,太陽已經被森林“壓”下去了,可還是沒找到旅館之類的地方。
“要不隨便進一家問問?忒丟臉了有點……”
不怪王勤找不著北,這梧桐林太大了,在城裡各種生怕你看不見的牌匾,在這就好像躲起來了,連個小賣部(倉買、小超市)都找不見。
實在沒轍的王勤,又沿著小道開了一段,看中一個小院比較順眼,就下道把車停在人家門口了。
“汪汪!汪!”
王勤自打進了鎮子,每路過一戶人家,都有狗跟他問好,王勤習以為常了已經。
剛靠近大門準備喊一聲打下招呼,屋裡已經出來人了。
“誰啊?”
王勤剛要回話,原本在狗窩附近老老實實當門鈴的大狗,突然撲到門上狂吠!
這都八點來鍾了,森林裡早就伸手不見五指了,倒是摩托車的大燈給這狗眼睛照的寒光直冒,王勤連這狗嘴裡有幾顆牙都看的清清楚楚!
“誒!!”
王勤被嚇的一個趔趄!
‘這狗怎沒拴上呢?得虧是鎖著門臥槽……’
“二球!誒呀這畜生,二球!”
主人家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披著外套滿臉的皺紋,看到自家狗撲上去咬人,趕緊跑了上去。
踢了幾腳,又拿起樹杈一頓嚇唬,“二球”可算是老實了。
“對不住啊小夥子,不知道啥時候咬開的繩子,沒傷著哪吧?”
“沒有沒有,那個大叔,我是外地來的,想問一下咱們梧桐鎮有沒有旅館之類的地方,我這遛了半天,實在沒找到。”
“嗨,我們這地兒哪來的旅館呐,這鎮子總共也沒多少戶人家,你旅遊嘛?怎能跑到我們這來?”
王勤實在沒想到,這成片成片的梧桐林,地地道道的農家院,竟然真的只是個小鎮子。不過也難怪,如果是什麽旅遊小景點,王勤也不至於找不到路了。
“額,我是打算開車去祖蔭的,尋思繞過虎踞省,就跑這來了。那個,謝謝您啊大叔,打擾您休息了,不好意思啊。”
“嗨,這有啥的,沒事。”
客套完,王勤就準備走了,大叔想要留他在自己家住一晚上的想法終究是沒說出來,畢竟,也不熟。
王勤也不想給人添麻煩,索性,就委屈自己一晚上吧!
騎著摩托不知又溜達了多遠,王勤一頭扎進了樹林,找了個合適的空地,把車停好,抽出從家裡帶來的雨布,鋪到了地上。
他倒不是矯情,在那個大叔說梧桐鎮沒有旅館的時候,他腦子裡就已經蹦出來露營的想法了。只不過,沒有帳篷~
王勤躺在雨布上,他騎了一下午的摩托,現在躺在地上感覺全身都酥了,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身子,避過硌人的石子兒,看著璀璨的星空,深吸了一大口氣。
“呼!舒~服。 ”
“咕…”
“滋,這肚子可真煞風景。”
自嘲了一下,王勤伸手拽過背包,放到肚子上,他連坐起來都情不甘意不願。
翻出一袋牛肉干,跟一個被壓扁了的麵包,就翻身趴在那吃。
“這要是有瓶酒就好了。”
王勤又拽過背包,找了半天,卻只找到礦泉水和一罐牛奶,壓根沒有其他飲料。
“誒,你說你主人那麽大方,那麽周到,怎麽就沒想著給我帶瓶酒呢~”
把牛奶擰開喝了一口。
“莫不是怕我酒駕你?嗯?”
王勤也是個會玩的主,一邊說著,一邊把麵包掰成上下兩片,把牛肉干用嘴撕成小塊在吐到麵包上,就做成了一個簡易漢堡。(我猜一定會有人說惡心。)
“生活~要有儀式感。”
就這麽“精致”的吃完,王勤把剩下的牛肉干、麵包和奶裝回了包裡。翻個身,抹抹嘴,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風吹著樹葉,耳邊都是‘沙沙’聲,不覺得吵,反而心裡靜的出奇。
他突然想起來之前看過的世說新語裡,有一則故事:
“說魏晉時期,劉伶有一天喝的五迷三道,在家裡脫得精光‘晾膘兒’
客人進來看見他以後,問他:‘你這是弄啥嘞?’
他說:‘這天是我的衣服,房子是我的褲子,你丫跑我褲襠裡來幹啥??’。”
王勤想到這笑了一聲,睜眼感覺了一下涼爽的微風
“額……”
隨即打消了一個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