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燦睜開眼,看到一身戰甲的梁溪,關切的看著自己。
他朝梁溪點了點頭,沉默的坐起身子,看了一眼旁邊閉著眼睛,緊皺眉頭的尼奧,沉默不語。
梁溪目光一閃,對蘇燦說道:“主公,他心中已經有了成見,卻是不可能跟我們一路了。要不要在這裡把他解決掉?”
蘇燦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必要,他很快就會明白的。況且,他也是我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他回過頭來,朝扛著棒子的孫行者一歪頭:“這是孫行者,你們先認識一下吧。”
不理兩個沉默的棒槌如何交流,蘇燦看著默默抱起電腦的馬素素,苦笑道:“心中不舒服吧?是不是怪我殺了他們?”
馬素素卻搖了搖頭,沉聲說道:“不是,相公。你這麽做肯定有你的道理。我只是有些可憐尼奧。他和崔妮蒂,是真心相愛的。”
蘇燦沉默,揉了揉馬素素的頭髮:“放心吧,我想你保證,他們肯定會再見面的。到那時,他們的環境會比現在好的多。”
“嗯!”馬素素連連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向往和希望。
蘇燦見狀微微一笑,朝眾人說道:“各位,我們該出發了了,目標—錫安!”
。。。。。。
而尼布加尼撒號上,此刻卻充滿了悲傷。
艾巴愣愣的看著躺椅上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墨菲斯和崔妮蒂,茫然的喃喃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頭兒他,還有崔妮蒂到底經歷了什麽?他們的神經信號怎麽會突然中斷了呢?”他說著,眼睛已經微微發紅。
“該死!”沉默的道瑟突然暴起,恨恨地一拳砸在飛船護甲上,砸出了一個淺坑。他卻仿佛對開始往外流血的拳頭毫無所知,鼻子仿佛堵塞了一樣,哽咽的說道:“墨菲斯那個混蛋,他還說要帶我們一起回去,將救世主的好消息帶給錫安呢。沒想到他卻先走一步。真是混蛋!”他整個身體都靠在了飛船牆壁上,身體不停的顫抖著。
飛船主操作手坦克擦了一下眼睛裡不知何時滲出的亮晶晶的液體,環視了一圈沉默的眾人,沉聲說道:“各位,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耽誤了。錫安正在面臨滅頂之災,我們需要回去支援。”
“回去送死而已。”茂史嘟囔了一句,伏在裝甲上哭泣的道瑟大怒的就要衝上去,卻被坦克一把攔住。
他直視著茂史,聲音平靜的說道:“沒有人要你去送死,就算墨菲斯在的時候也是一樣。每一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我願意與錫安共存亡,你也可以選擇繼續在這個虛幻的世界裡苟且偷生。沒有人會逼迫你。”
茂史卻眼眶紅紅的吼道:“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這樣毫無意義的死去。墨菲斯說過的,他會帶著救世主回去,帶著勝利的消息回到錫安。但是他現在卻死了!錫安完了,我們,也沒救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這個一米八多的大漢,卻像孩子一樣哭泣起來。
坦克沉默,片刻後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堅定的說道:“還沒有結束。”
“錫安還有無數反抗軍,還有我們並肩作戰的同伴,以及我們的家人。無論是任何人,我們都要與其抗爭到底。”
他堅定的說著,目光環視著飛船上的每一個人:“無論墨菲斯說的對或錯,我們都必須堅持到最後一刻。只有那樣,我們的努力才不算白費,就算死,也無憾了。”
茂史沉默了片刻,重重的點了點頭:“乾!”
坦克笑了,他環視了一圈眾人,每一個人臉上都浮現出堅定的神色,飛船上傳來大小不一的聲音,但每一個聲音都在說著同樣一句話:“乾!”
靜默的尼布加尼撒號尾部的推進系統突然冒出藍色的火花,飛船緩緩加速,義無反顧的朝錫安飛去。
在蘇燦等人去往錫安不久,原地的一個躺椅上,一個白人猛地驚醒。他眼中散發出吞噬一切的黑光,掃視了一圈,猛地爆發:“蘇,燦!”
他身上散發出的黑色氣流,卷起地上無數的機械殘骸,微微一頓,往四周飛射而去!
在他周圍的被卷起的一個保存較好的章魚烏賊的軀體原本也要向遠處射去,卻猛地頓住。一股黑色的物質從虛空中浮現,將機械烏賊的殘骸包裹,拉長,緩緩變形為人類的形狀。
史密斯的臉從黑色物質中浮現而出,他伸手從西服內搭裡掏出一副墨鏡戴上,望向錫安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蘇燦。”
哈裡.列尼斯神色凝重的看著監視器,那裡一個金屬探頭髮出赤紅色的光,不斷向下鑽著。而它下方不遠,便是錫安城上面的岩石。
他輕輕的吐了口氣,堅定的站了起來,朝AK點了下頭:“行動吧。”便大步走向停機坪。
前面一座高大的鐵門處,無數的機甲屹立。這種機甲十分簡陋,不到三米的高度,駕駛艙裸露在外,只有每副機甲上的火神槍和長長的彈鏈充滿了威懾力。哈裡知道,每一副機甲上面,都坐著一個神色堅定的小夥子。他們目視著鐵門,緊張的等待著命令。
他大步走到機甲軍團的最前方,那裡屹立著一副空的機甲,他一個縱躍上去,活動了一下機甲的手臂,喃喃的說道:“來吧,你們這群狗雜種。”
一艘飛船突然從一個排水口衝了出來,不等停穩,艙門便打開。坦克等人抓著武器衝了出來,目光堅定的說道:“哈裡,我們來了。錫安,我們和你共存亡!”
“是墨菲斯他們啊。”哈裡收回目光,心中卻異常欣慰。雖然奇怪為什麽沒有墨菲斯和崔妮蒂的身影,但他相信,這兩位錫安的優秀反抗者一定有更重要的任務。此刻,他將目光投向頭頂的岩石,死死的盯著。
錫安的上空,褐黃色的岩壁,突然落下一些塵土和碎石。一陣抖動傳來,岩石和灰塵也越來越大了。
猛地,一個數十米寬的大洞漏了出來,一個冒著火星和黑煙的機械鑽頭掉了下來。
時間仿佛停止了一刹那,下一刻,看不到盡頭的機械烏賊便從洞中鑽了出來,盤旋著朝錫安衝去。
“開火!”哈裡大吼著,舉起火神槍朝天上射去。
無數道火紅的彈幕朝天上射去,天空中的機械烏賊仿佛下餃子一樣不停的掉落下來。一時之間,機械烏賊竟無法靠近錫安。
“相公,我們什麽時候過去?”馬素素看著不遠處的錫安,擔憂的問道。
此刻他們正站在一處廢棄的排水管道處,遠處的火光映的眾人身影忽明忽暗。
蘇燦臉色平靜的看著天空的機械烏賊,淡淡的說道:“再等等,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我們受到的質疑和風險才最小。”
“可是,錫安的反抗軍,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馬素素焦慮的說道。
確實,雖然一時半會機械烏賊還無法靠近錫安,但是烏賊群的厚度,卻原來越密集。還有一些機械烏賊竟然繞遠路從後方靠近錫安,令機甲軍團不得不分出一些火力禦敵。造成的結果就是機械烏賊的大軍離錫安越來越近了。
蘇燦沉默,只是死死的盯著烏賊大軍。見狀馬素素無奈,只能緊張的看向錫安,祈禱其能多堅持片刻。
很快,一些機械烏賊便通過火力的封鎖,撲向首當其衝的機甲軍團。雖然其馬上便被優勢火力消滅,但是也造成了一些損傷。而且更多的機械烏賊也更輕松的通過了稀疏了不少的彈幕,撲向機甲軍團。
哈裡怒吼著射向機械烏賊。他不敢往左右看,因為他知道,每時每刻都有無數大好的錫安小夥死去。他只能眼眶紅紅的,大吼著朝機械烏賊發泄著槍火。
突然,一個機械烏賊突破了彈道,一下將他撞倒在地。數十隻機械觸手不停地朝駕駛艙刺去,帶出一些機械碎片和電花。
哈裡從撞擊中回過神來,苦澀的看了一眼面前機械烏賊猩紅的機械眼,心中想道:“到此結束了嗎?錫安,就這樣毀滅了嗎?”
他不管還在向自己機甲深處挖掘的機械烏賊,環視了一圈,發現仍在開火的機甲已經寥寥無幾。每一個發出火鏈的機甲周圍,都圍繞著數十倍的機械烏賊。而大量的機械烏賊已經失去了對手,呼嘯著朝錫安深處飛去。
哈裡目露絕望,死死的盯著依然在不停噴吐機械烏賊的坑洞,腦中詛咒著這些邪惡的機器。
騰地,他仿佛看到了一個有異於機械烏賊的怪異機械。那是一個數十米大小的類似海膽的機械,正從坑洞中緩緩駛入。無數的機械烏賊圍繞著他,仿佛在護衛著他一樣。
哈裡不由得奇怪,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怪異的機械體。難道他是母體新製造的機械體嗎?
不過無所謂了,他苦笑著看了一眼仿佛無窮無盡的烏賊群:錫安,馬上就要毀滅了,研究這個還有什麽意義呢?
馬素素焦急的正要開口催促,沒想到蘇燦眼睛猛地一亮,望著那個從坑道內出現的海膽樣機械,斷然道:“就是現在,行動!”
孫行者眼神一閃,眾人腳下騰地升起一股黃色的雲霧,托著眾人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錫安上空。
無人發現,在中途,一道纖細的身影突然降落,一閃便進入了錫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