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汙納垢的巷道雖然蜿蜒,但並非沒有極限,一刻鍾後二人走盡了暗巷……
只是走過黑暗,迎來的卻不是什麽汙穢髒亂的罪惡街區:
黎落感覺手中的葉片震了一下,然後下一秒,他們越過了最後一個拐角
出現在熟悉黯淡的視界中的,是一片豁然開朗
炊煙嫋嫋,直上青空,耳邊不時傳來禽鳥的低鳴……
顯於眼前的是一個小鎮,坐落在森林間。
不像外面的【楓葉】那樣有著喧囂的“混雜感”,這裡很“原始”,小鎮暴露在光天化日下,四周是環繞的綠海。
陰天的黯淡光源配合著雲層的薄遮,使這裡如同舊時代的邊緣村寨,安寧而靜謐。
盡管在地理上有些類似地球的棚戶區,但黎落覺得拿那些城市的“殘余”與這裡相比實在是有些失禮。
他知道真正的廢棄地帶有多麽的髒、亂、差,但這裡不同,眼前的景色實在太過美好,是這麽的乾淨,仿佛從畫中墜落而出,一片幽清。
但黎落並未被美景迷住,遠眺小鎮很久後,他忽然轉頭向聖羅發問:“聖羅先生您是聖殿禦長,算是很厲害的嗎?”
“……算是吧,起碼我應該是帝國這一輩明面上的最強者——不過我還是建議您先回去。”尚處於驚訝中的聖羅猜出了黎落的擔憂,試圖借此做著最後一次努力,但後者的下一句話辜負了他的期望:
“那就好,來,吃點兒東西”
“……”
聖羅接過遞向嘴邊的泡芙,但仍不死心:
“希望您再慎重考慮一下。”
“放心,出不了什麽大亂子。”黎落笑著甩了甩脖頸上的禦靈絲,話鋒卻突然一轉:“而且聖羅先生你進來之前不是已經通知……了嗎?”
之前的小動作被拆穿,聖羅並沒有多少尷尬的神色,只是這樣一來,有著“後路”的他們就沒理由退縮了,這讓聖羅有些鬱悶:
“好吧……您不用嗎?”
聖羅看向黎落空空如也的雙手
“之前已經吃過了——畢竟這是給你的——吃了東西,就得幫忙做事。”
黎落帶著笑意,說了一些類似威脅的話,但聖羅怎麽沒在意。三兩下將泡芙丟進了嘴裡後,他向黎落提出了建議:
“需要找人帶路嗎?”
“不用了,朝那兒走就行。”
聖羅順著黎落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兒?您怎麽知道?”
“sn的直覺……因為那裡似乎最熱鬧。”
聳了聳肩,黎落率先向“小鎮”裡走去,聖羅亦緊隨其後……
兩人就這麽自然而然地往下走,甚至都忘了回頭看一眼,當快要接近第一處民居時,黎落再次轉頭:
“剛才在巷口報告地點時【它】怎麽說?放心,我知道你是為了安全,否則我也不敢進來。”
“……‘知道了’。”
“……包括停頓?”
“不包括。”
“……是嗎。”
黎落點頭,然後轉回頭,他的表情變得比較歡快,相較聖羅的嚴肅更引人注目……
黎落要引的,是聖羅的注目,他要確定某些事情:
兩人的背後,城市,變成了山林
黎落一開始就看到了,但聖羅沒看到……這很不合理
因為二人的瞳孔中,映襯出的本應是一樣的景色,而且
聖羅“不想”回頭
意識到這點後黎落狀似無意地問道:
“這裡還是城市嗎——我們在巷子好像沒怎麽拐彎吧?”
“……好像拐了一個彎。
” “……哦。”
黎落不再說話,並握緊了胸前的葉片
【答錯了,應該是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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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街上沒有半個行人。
或許是因為到了飯點,各家各戶都是炊煙嫋嫋……
這確實是如畫的美景,但聖羅知道沒這麽簡單
這裡太原始了——街上有著路燈,地面也是由晶石板鋪陳,但這些不足以表明它的“先進”,反而使其“落後”更加突顯。
或許某些閑得發慌的富翁會特意選擇在這種複古的地方療養,但對於普通人而言,生活在這裡絕對是很難熬的一件事
聖羅能明顯地感覺到,四面八方都有窺視的目光——不含敵意,隱含著的是“麻木”、“喜悅”、“懼怕”等種種極端甚至對立情緒的混合。
不對勁
被這樣圍觀很滲人的一種感覺,尤其那些目光中不含任何審視,仿佛只是一種象征性的情緒表現
也正因如此,聖羅對身旁“聖女”的表現才更加讚歎敬服:
雖然似乎出於謹慎握住了胸前的葉片,但黎落沒有絲毫害怕的表現
聖羅不相信以黎落的洞察力沒有感受到那些聳人的視線,但後者就那麽穩穩當當地走著,四處觀察著街道、臉上顯露著好奇與偽裝出的興奮,卻完全沒有任何局促的樣子。
“……殿下過去也很苦吧。”
猛然的,聖羅想起少年抓住自己衣領時感受到的那股憤怒,看著那瘦削的身影,他在心中如此感歎道
畢竟是位於城內,從“鎮門口”走到“家政中心”沒花多少功夫。
完整呈現在兩人面前的建築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同樣的白壁金窗,晶石的外牆,樸素的塗漆,琉璃的青色頂瓦……和嵐城內的某些貴族豪居很相似——但卻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環境整潔,有茂盛的爬山虎鑲嵌,普通的舊式別墅,在那些翠綠的映襯下卻也變得如同經年的古堡。
【熱鬧……嗎?】
之前聖羅不太明白黎落的意思
但現在他有些懂了
確實很熱鬧
相較之前看到的“民家”,“家政中心”給人的映象著實活絡了很多
同樣的建築類型,但庭院裡栽植的玫瑰彰顯了它的不同——與其它房屋千篇一律的單調不同,這裡很有“生氣”
——起碼門口有活人
【但很不對頭】
聖羅知道聖女大人指的“熱鬧”不是“活人”,可是也無法主動出聲詢問——黎落站在門前好奇而專注地審視著這座頗為古樸的宅邸,於是他也隻好充當安靜的“門柱”。
兩人失禮地觀望了許久,最先感到尷尬的是守門的衛士:“請問二位有什麽需要嗎?”
“嘖……請問一下”
聖羅聽見了黎落的怎舌聲
“您好,我們是沐luo——爺爺介紹的,來,這是教徽。”
單刀直入,黎落封阻了聖羅想要試探的話語,直接道出了來的目的。他拿出的是樞機執事以上才可持有的“黑耀”教徽
毫無疑問,這是屬於聖羅的
看著對方接過,聖羅的第一想法是:
“……得準備先下手了”
*
沒吃肉,因為有客人來了
得換衣服
……
誰會走?
又要多祈禱一次了
……
光……會很刺眼吧?
*
【為什麽會這樣?】
【因為這裡不是什麽正經的地方啊,聖~騎~士~長~殿~下~】
【……教會……也有人參與?】
【不知道,我是新來的,不過——這不是當然的嗎?】
【……】
【對了,聖羅先生似乎不對我的“傳話”功能感到好奇?】
【——!?……】
“……”
黎落的眉頭抽了抽,然後迅速恢復了平靜,四處打量著周圍的通道,他在估計這座“別墅”的真實大小……
——三分鍾前——
就在門衛將教徽拿進去不久後,有人出來恭敬地迎接了黎落二人。
聖羅有些訝異,放下了拔刀的念頭,黎落則沒什麽驚訝的表現,他笑著,然後拉著聖羅的手,在來人的邀請下步入了別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