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有些不對……
這些白色細芽——雷蒙德決定先將它們命名為發光草。
在雷蒙德發現自己不再能夠輕松將這些發光草拔起的時候,先前那股不安的感覺在他腦海中再次湧現。
他剛才被眼前的美景給吸引住,而且因為這麽長時間都沒有意外發生,他的警惕心確實下降了。
手中的力道再次加強,但讓雷蒙德震驚的是即使他出了這麽大的力氣,眼前的這小小的發光草卻是依舊堅挺。
手上的力量不斷增加,直到幾乎使盡全力,才終於聽到’劈啪!’的聲響,有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響起,而他付出的力量也有了回報,終於拔掉了他爪子抓著的細芽,但這一次並不只有單單一根,而是一大片!
一大片發光草被他一起拔起!
他這才發現,在美麗的光芒掩蓋之下的這些發光草,居然是悄悄地融合在一起,難怪他需要使出這麽大的力道才有辦法成功……
雷蒙德仔細觀察被他拔下的這一片白光,先是將目光看向它們的底部,頓時知道剛才那劈啪聲的來源——它們的下方是和一般植物幾乎一模一樣的根,此刻一根根斷裂。
這些根須在雷蒙德先前拔下來時就有看見,只是現在的根比當初所見到那幾乎看不清、無比細小的根還要粗大太多太多了,似乎是無數的發光草糾纏在一起之後,共同長出全新的根。
手上的白光漸漸消散,留下的是一團白色的、柔軟、有些黏稠的特殊物體,黏在他的手上,雷蒙德先將手上這一團不明物體扔到一旁,然後和先前一樣,用爪子用力抓向它們原先所在的位置。
結果果然如他所料,上方的樹皮相當輕松地就碎裂,而樹皮底下那一層樹根,原本是相當整齊排列的條紋狀,此時卻是已經出現了數十個黑色的小孔,小孔上方還有一根根根須在其中,很明顯,斷裂的劈啪聲就是這些根須被扯斷的聲音。
稍微看了看,古樹的樹根上頭,先前的那股潮濕感已經消失不見,此時看上去反倒是相當乾燥。
雷蒙德想要看得清楚一些,於是他大膽地將自己的左爪踩入白色草原,同時努力伸長自己的脖子,換了一個角度觀察。
只見原本似乎是各自為政的發光草,此刻彼此之間互相融合,合體後的大小大概有一個成人兩隻手掌圍成一個圓這般大,原本那些細芽的形狀是一個小小的圓柱體,此時它們卻是和周圍的其他同伴互相糾纏在一起,而且中間完全沒有留下空隙,就像是它們本來就該如此生長。
觀察完之後,雷蒙德準備收回自己的左爪,卻是發現自己的爪子似乎陷入其中難以脫離,他瞇了瞇眼睛,再次抽了抽手,他感覺自己的手像是陷入沼澤的泥地裡面,被這些發光草狠狠地包裹、纏繞,當他使力想要拔出的時候卻是傳來更大的力量將他拉下。
但這難不倒雷蒙德,爪上的力道再次增加,這次終於成功擺脫糾纏,但爪子上卻是傳來一股奇怪的觸感,定睛一看,左爪被一圈白色的光芒包裹住,帶給他一股冰冷、潮濕、黏稠的不舒服感。
這圈光芒相對於他的巨力,並沒有帶給他沉重的重量,但光芒內卻好似有上千隻蟲想要往他的體內鑽,帶來一股麻癢的感受,他新生的鱗片本來就比較脆弱,此時趕忙在旁邊的樹根上來回磨蹭,終於,這些白光都離開了他的爪子。
雷蒙德看著自己被包裹住的爪子,卻是感覺到鱗片似乎受到了些許腐蝕,
雖然並不強烈——也可能是因為他的處理速度非常快。 處理完自己爪子上的問題之後,雷蒙德把注意力放到那些被他’蹭’在樹根上的白光上頭,這些白光在脫離了雷蒙德的爪子之後,又過了好一段時間才漸漸失去光芒,但這次卻是化為一根根細小的毛,從樹根上落下。
這些細毛長的只有一個成人指甲大,短的只有一半,但卻都只有一根針那麽粗的大小,光是剛才這個小光團就有不下上百根細毛!
抬頭看向眼前這一望無際的白光草原,雷蒙德身上的血液似乎都被凍結,僅僅只是爪子能夠碰觸到的范圍就有上百根乃至上千根細毛,那眼前這一望無際的草原呢?
上百億?上千億?
恐怕都還少了點!
只要一想到每一次的呼吸都會直接吸入成千上百根這樣的毛,雷蒙德就感覺到一陣無力……
這麽大量的細毛……如果全部爆發, 恐怕會直接堵住呼吸道,讓所有想在這個范圍內呼吸的生物都體會到窒息的恐懼……
深吸一口氣,雷蒙德試圖整理他現在搜集到的情報,希望能夠從中找到擺脫眼前困境的方法——至少不能讓發光草都變成這種細毛,否則他也別想呼吸了。
此時他無比慶幸它沒有將那不安的預感當作錯覺,否則他只能在一切未知的情況下面對這一切。
這些被他認為是植物的發光草,和一般的植物並不相同,它們長得無比快速,僅僅是一場雨、一個夜晚,就能夠佔據一大片范圍。
而且……看著遠處,有著月光照耀的那白色山脈,居然已經長得比雷蒙德還要高,足足五米高的白光囤積在那兒,在夜晚中簡直比火焰還要耀眼。
發光草對於月光有需求,越多的月光長得越快、越好,而且帶著些許腐蝕性,它們會糾纏上方的生物,想到這裡,雷蒙德從旁邊的樹洞找出一些樹葉、一根樹枝,將這些東西都拋到發光草上頭,這些樹葉、樹枝先是在發光草上頭待了一會,接著緩緩下沉,被吞噬進去。
……好吧,可能不只生物,有可能任何東西在上頭都會被吞噬。
雷蒙德繞著這棵古樹走了一圈,四面八方,全部都被發光草佔領,想要離開,除非他能夠飛起來,否則就必須從上方踩過,所以他想要直接逃離的可能性也不存在。
“該死!”他覺得他的運氣簡直可以說是奇差無比,不管走到哪裡都要出事。
就在雷蒙德鬱悶的時候,一道野獸的嘶吼聲,打斷了他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