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的娛樂活動有限,而悠閑下來的讀書人們也不可能一直死讀書吧,又不可能向那些遊手好閑的X二代們一樣走雞鬥狗,於是便產生了各種各樣的品詩作畫座談會,有時在酒樓有時去一些高檔的青樓。
應承下來後,華衣青年在自己桌邊坐下,頭朝向李野一桌,兩桌人兩相對望,氣氛一下沉默下來,小胖子見對面並沒有先開口,又想起昨日做的那首詩,便想先發製人,只見他略微思考,拿起桌上的折扇,風流倜儻地扇了扇,開口道,
“你們都不說話,那我便先做一首嘉陵江賦:滾滾嘉陵江水碧,…”
“切,詩會,詩會,便是要現場擬題,現場賦詩,連這個都不懂!”小胖子這首嘉陵江賦依舊沒能展示於人前,因為他一出口就被對面那位瘦瘦的青年給打斷了,一句話更是引起了全場哄笑。
詩會自唐代興盛以來,經歷宋明發展,千多年的歷史,也形成了各種明裡暗裡的潛規則,華衣青年那一桌自然知曉規則,本來僅僅是想試探試探這兩個鄉下來的懂不懂,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沒想到小胖子一下就上鉤了,他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嘲笑他的機會。
小胖子被嘲笑,臉蛋微微發紅,回頭望了望李野,李野做了個我也不知道的表情,不過他這些年受李野熏陶,臉皮也厚實起來,隨即道,
“哦,一時寫詩忘了給你們說我們比試的題目,就以我們順慶府的母親河嘉陵江為題。”
“…”那華衣青年一聽,差點沒摔倒在桌下,用眼睛望了望小胖子,似乎想看看他的臉皮到底有多厚,不過小胖子卻是不在意地反望過去,華衣青年無奈,
“這詩會本應由在場長者或德高望重之人出題,不過此時也就你我幾人在場,雙方無論隨出題便有失公允,且不如…”華衣青年話說到一半,轉過頭,將目光從紅衣少女那一桌掃過,在紅衣少女身上略微停留,便望向那紫衣女子,
“且不如,就讓這位姑娘出題如何?”
“不行。”華衣青年話一出口,小胖子就不幹了,他們可是剛得罪過這群人。
“可以,只要這位姑娘願意,就無所謂吧。”此時李野卻是拉過小胖子,然後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白眼,這尼瑪不就是寫詩嗎,又不是考試,選個認得到的出題就能幫你作弊?
“恩,那行吧。”小胖子和李野相處多年,也是有了默契,看李野的眼神就明白自己又被給鄙視了,也明白其中道理。
隨即兩桌人皆是望向紫衣女子,李野本以為她會拒絕,但沒想到,她竟點頭應承了下來,隨即眼光飄過兩桌,看到雙方桌上的女兒紅,眼睛一亮,朱唇輕啟,緩緩道,
“既然諸位皆是來此喝酒,那便以這酒為題。”紫衣女子的聲音很悅耳,聲音也給人一種讓人心曠神怡的感覺。
“那簡單,我被讀書人以酒為樂,對這酒自然是了解甚深,這不是張口便來。”小胖子依然是快人快語,聽到題目,便又要吟詩了。
“且慢,奴家說以酒為題,自然是有酒,但你們且看看這月下江景,也不是一般的美。”紫衣女子說話間指著外面大開的窗戶,此時已經是月上半梢,不遠處的嘉陵江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波波磷光,自有一番美麗江景。
“這…”
以酒為題,再加上月和江水的限制,就不是小胖子說得那種隨口便來了,隨即眾人皆陷入了沉思。
“千裡嘉陵江水潔,
月華映酒酒印月。水流萬古不見絕,酒喝千年依舊甜。”小胖子一向講究先發製人,也不管詩寫得好不好,反正感覺來了,那就滔滔不絕,在眾人還在沉思之時,略微沉吟便念了出來,隨即自個兒再念一遍,覺得好像還不錯,又取出紙幣寫了下來。 聽著小胖子的詩,再看著他神采奕奕的樣子,李野怎麽都感覺有點想揍他,不過對於寫詩,自己似乎沒那個天賦,要讓自己抄兩首,恐怕有點苦難,而且唐宋以後出名詩詞真的不多,至於江水,他能想到的僅僅就金庸老爺子的那個“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可是這個不符合這個情景,而且沒酒不說,還都不怎麽算詩。
在小胖子作出詩後,華衣青年幾人有些急了,都開始埋頭苦想,不過,詩詞並不是那麽好寫的,他們寫一首詩往往要十天半個月的反覆琢磨,以前的詩拿出來也沒有應景的,反正沒一個能夠像小胖子這般出口便是。
少年心性,李野也不甘落後,腦海裡也開始搜索前世的記憶,“酒”、“江”、“月”,幾個關鍵詞在腦海回響,就如同百度一下一般,突然,他福臨心至,拿出筆墨紙硯,筆動如龍,墨飛入鳳。
小胖子見李野動筆,也好奇地望了過來,只見紙上緩緩出現:
細雨溟濛江漢寬,楚天無際倚闌乾。
水為萬古無情綠,酒是千齡不老丹。
“靠,二狗子,你這是抄襲!”小胖子看了看李野寫出的四句詩,一臉黑線。
李野被小胖子給嚇了一跳,自己的確是抄襲,不過這是前世自己看到的一首清代的詩,後面還有四句,不過卻是不符合場景,就沒抄了,又想起小胖子剛才寫的詩,隨即嘿嘿一笑,
“比你寫得好就行。”
而在這時,隔壁幾人也勉勉強強寫出了幾句,不過都不完整,僅僅華衣青年寫出一首,自己看了看也不是很滿意,見小胖子又念出了李野的詩,自覺今天是寫不出更好的來,又不願意丟人,心中焦急,朝著自己的小夥伴們忘了過去,不過自然看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吳宇兄,小弟有些內急,先去上個廁所。”在華衣青年望向一個青年之時,那青年也知今日應該討不了好,便借口尿遁。
於是,李野和小胖子就看到,“吳宇兄,小弟也有些內急。”、“吳宇兄,小弟家中還有事。”僅僅盞茶的工夫,全部都遁走了,僅剩下華衣青年一人。
“算了,今日,是我等不才,是你們贏了,我們他日再會。”華衣青年倒也光棍,輸人不輸陣,坦蕩承認技不如人,便也灰溜溜地下樓了。
“算了。”李野拉了拉還想嘲諷的小胖子,看了一眼那個叫做吳宇的青年,心中還是有幾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