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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年明月夜》第六章,鬧京都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勸郎君欲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紅袖添香豈不美哉!

  群芳館在這京師城裡也是文人騷客們一大雅談,群芳館不止接待大官貴客,更多的是接待天下才子。

  群芳館絕對不是南城裡那些半掩門的暗娼只要銀子,畢竟在群芳館還沒有聽說過拿銀子砸出姑娘心儀的。

  徐然隨著老鴇子走進了群芳館,見著館內樓分兩層,樓下倒是配齊了卓椅,才子們有的埋頭苦讀,有的吟詩作對,卻都有佳人在側,一樓正中心是高台,台上面有一說書先生說的是:“且聽今日說的是《三國演義》第十六回,呂奉先射戟轅門,曹孟德敗師淯水,話說這……”

  老鴇子對著跟在她身後的徐然道:“徐公子還請上二樓!”

  “自然,自然!”徐然點頭應答道。

  徐然走上二層的樓道,檀香陣陣清香撲鼻,踏上二樓入眼的便是青色帳幔一襲一襲隨風輕搖,二樓似都是雅間,道路兩旁皆是一些詩詞字畫,憑空添了幾分高雅之氣。

  老鴇子領著徐然走進了一間雅間後,然後對著徐然道:“還請徐公子,在這裡等待一番,我這就去安排!”

  徐然還未說話,徐三這小子卻是有些心急的送老鴇子出了雅間,問起了翠花姑娘,徐三問道:“老鴇,俺的翠花姑娘今日可有出閣?”

  老鴇子見徐三一副憨樣,老鴇子心中有了一番心思,對著徐三道:“翠花姑娘自然是有空,不過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見的,群芳館來著的不是大官就是勳爵,才子,你一個奴仆下人也敢想姑娘?”

  徐三聞言一點也不生氣,肆意對著老鴇子打諢道:“老鴇,我也是才子啊,你看我做的詩,一二三四五,清茶用水煮,彎腰是下人,上山能打虎!”

  老鴇子聽著徐三這詩到是笑出了聲,漫不經心的說道:“噗呲,你這下人倒是有趣,我問你,你家公子今日來是為何?真是來找麻煩?”

  徐三聽見老鴇子問起自己公子,徐三想都沒想一副毫無戒心的憨樣說道:“我家公子,可能是想姑娘了?昨日就想來這群芳館,要不是家裡不許,怎麽會今日才來!”

  老鴇子聞言眼珠子靈動的轉溜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看著一旁的徐三都著急了,老鴇子才出言道:“跟著在我身後,我帶你去,眼睛可別亂嫖,不然你得罪了人,你可就見不到你的翠花姑娘!”

  徐三哪裡還敢多言,老實的跟著在老鴇子身後。

  徐然此時打量著雅間內,繁複華美的雲羅綢如水色蕩漾的鋪於靠椅之上,一旁書架上藏書眾多,雅間內甚至還掛著董其昌的山水大軸,茶具用的是宋瓷,這裡面隨便拿出一件就價值不菲,倒真是好大的手筆。

  徐四這家夥除了對吃有興趣和追求,其它的東西都不感興趣,不過徐四卻不喜歡這個雅間,徐四試探的對著徐然道:“公子,這個房間不討喜吧!”

  徐然自然聽出了徐四話裡的意思,說實話要不是在這個房間裡,徐然與建昌伯相鬥,怎麽會有今日的徐然,徐然現在的感覺甚是有幾分複雜。

  老鴇子明知道這件事情,卻依舊將徐然帶進這房間,你說這是不是有點意思,不過徐然自然是無懼,今日本就是來找麻煩的,怎麽會怕麻煩上門。

  徐然看著一旁有些擔憂的徐四道:“既來之則安之,你怕嗎?”

  徐四看著自家公子一副白癡的眼神道:“公子放心,只要你讓徐四動手,

徐四一人便能護你周全!”  “咳咳!”徐然咳嗽了幾下有些尷尬,徐然想起來,他的前身是個正經的讀書人,講君子之風,要一人與建昌伯單挑,不讓徐三徐四動手,最後被打的魂歸西去!

  徐然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推開了一側的樓窗,鏤空精致的花紋雕工,透散出一層層光暈,徐然享受著稀疏如畫的陽光沐浴身心,窗外一片熱鬧之景,熙熙攘攘宛如兩個世間。

  此時徐然的雅間,走進了一位如畫般天仙的姑娘,一襲青紗綢緞婀娜多姿,秀發及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似有幾分可惜面紗遮臉不見佳人容貌,猶抱琵琶半遮面。

  女子見徐然這般愜意,出言諷刺道:“徐小公子,好生雅興,大清早就來這青樓享受陽光!”

  徐然聞言自然聽出了其中諷刺他急色,徐然卻是轉身臉上輕笑著對玉鳴道:“好久不見,玉鳴姑娘!”

  玉鳴見徐然俊俏的模樣,此時還這般正經,頓時玩心大起打趣道:“好久不見,我看公子好生面熟,莫不是奴家上輩子的郎君!”

  徐然聽著玉鳴的話,大笑著說道:“娘子莫怪,郎君這不是來接你回家了!”

   徐然說完就一步一步靠近著玉鳴,想要去掀開她臉上的面紗。

  玉鳴看著徐然的動作臉上的笑容未減半分,眼神中卻有一絲絲不悅,玉鳴在徐然快要接近自己的時候,手中抽出藏與袖中的匕首抵在徐然的身前道:“徐小公子如此急色,奴家好害怕!”

  徐然聞言不由滿頭黑線,害怕?徐然卻是不信的。

  徐然眼神對上玉鳴那如水般靈動的眼眸輕聲道:“娘子這是在說笑嗎?誰不知道群芳館名動京師,就是因為群芳館有你這一位讓世人趨之若鶩的花魁,可笑那些風流才子不惜一切,卻從未見你真容,都被你耍的團團轉,你還會害怕!”

  王鳴仿佛不曾聽見徐然的話語,自顧自的說道:“徐小公子,大清早來群芳館就是來戲耍奴家的嗎?”

  徐然見玉鳴臉上的神情毫無變化,頗有幾分氣度,不過她眼神中的漣漪卻是暴露了內心的波瀾。

  徐然看著玉鳴撩撥道:“玉鳴姑娘,可還記得三日之前,我說過的話!”

  玉鳴有些詫異徐然為何會突然提起三日之前說過的話,玉鳴突然想到了什麽道:“自然記得,某人大言不慚要為奴家贖身!”

  徐然聞言笑著對玉鳴道:“今日郎君此來,就是為娘子贖身,帶娘子回家!”

  玉鳴聽著徐然這話,卻是氣的直跺腳,這不是拿人痛處尋開心嗎?要不是玉鳴因為有任務在身,估計此時早就轉身離去,如今卻只能忍耐徐然,不過玉鳴嘴上卻不客氣道:“咳, 徐小公子把徐府賣了看值不值十萬兩黃金!”

  徐然突然挑釁著靠近了玉鳴一步,嚇的玉鳴迅速的收回了匕首,怕真的傷了徐然惹出麻煩,徐然得寸進尺,用手勾起玉鳴的下巴道:“你似乎很是討厭我,厭惡我,不喜我,可我今日卻要為你文鬥京師!”

  玉鳴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她認為眼前的徐然已經瘋了。

  群芳館廣聚天下才子,若是有心儀的姑娘,可用重金贖身,亦可用自身才華通過群芳館的考驗,美稱之為“文鬥”。

  而玉鳴作為花魁,身價便足十萬兩黃金是一縣三年之賦稅,而花魁若是要文鬥贖身,光群芳館便請了三位當世大儒助陣,更別說還有京師城裡的那些才子。

  而徐然卻是用一生的名節當做了賭注,花魁文鬥,便是有江山代有才人出,萬般皆不如我輩之意,更別說還要挑戰當世三位大儒。

  大明可是一個泛道德化的社會,若是徐然敗了,就會落得一個狂妄自大,貪圖名望,嘩眾取寵的名聲,被士林所恥。

  而徐然作為大明首輔徐溥之孫,文臣之後,若真的敗了毀了名聲,那麽徐然就是在自斷根基,只是徐然對於這一切都不知道,只是覺得此時痛快。

  一旁的徐四聽著徐然大氣的話語,隻覺得威武霸氣,激動的滿臉通紅大罵道:“彼其娘之,公……公子威武!”

  玉鳴看著徐然如此,也有那麽一刻心動,不過更多的是可惜,眼神中有些複雜。

  在玉鳴看來徐然的那點文采,文鬥必輸,如同自掘墳墓,而徐然卻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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