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陌離開後,雲墨躺在床上開始認真思索。
范陌跟他的對話中,已經告訴了他很多事情,讓他對於這個大宋也有了一些了解。
范陌的話中有一個意思,那就是:這個大宋不是他所了解的大宋,這個大宋有很多他不是很了解的人。
包拯算是一個,龐太師也算是一個。
雲墨知道在歷史的北宋上,有樊樓,但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座叫做黃金樓的酒樓。
而且黃金樓的聖酒的銷售方式,可是說跟雲墨那個時代的一些心理學有著一些千絲萬縷的聯系。
皇城司的洛水,翠花,都是他不了解的,還有那個叫做王川的人,都是在歷史上沒有記載的。
范陌更不用說,他是范仲淹的弟子,可是在歷史的記載上,根本沒有范陌這個名字。
雲墨見過他們,也知道他們的能力如果在這個時代,一定會閃閃發光,他們會跟狄青、張載、王安石一樣,都會成為被後人記載的人。
只是有一點雲墨不是很明白,為什麽後世沒有他們的記載。
“難道還有另一個人也來到了這個時代?”雲墨想到了這個可能,然後又搖了搖頭,畢竟這個可能性的幾率微乎其微。
“也許是我小看這個時代的人了。”雲墨這樣想道。
從進入汴梁城開始,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可是卻又在他的計劃外,因為很多沒有出現過的人陸續出現。
……
龐太師看上去很和藹,他的脾氣也很好,尤其是那個賣紅薯的姑娘,最喜歡跟龐太師聊天。
范陌看著龐太師,然後開口說道,“我剛才去見雲墨了。”
“為什麽?”
“因為他跟我們一樣,都希望那些遼人離開汴梁城,甚至是離開大宋。”
“可是他跟你不一樣。”龐太師看著范陌說道,“他是《推背圖》上記載的那個名字,而你只是一個普通人。”
“我不覺得我是普通人。”范陌看著龐太師說道,“我跟我的老師一樣,希望用能力改變這個大宋。”
范陌的老師自然是范仲淹,龐太師自然認識他,而且還很熟悉。
想到那個好友,龐太師覺得那個家夥有點死板,要不是那個被自己困住的那個家夥說范仲淹會在以後流芳百世,自己也不會去主動結交他。
“可是沒有寫在《推背圖》上的人,就是普通人。”龐太師看著范陌說道,“我跟你都是,只有雲墨跟狄青還有皇城司的那個洛水不是。”
“數百年前的《推背圖》,真的能預知大宋的命運?”范陌看著龐太師問道,“我不相信這些,我只相信人定勝天。”
“我也不相信,後來我相信了。”龐太師看著范陌說道,“其實我跟你是一樣的,都是不相信,如果我沒有遇見那個人,我應該永遠不會相信這件事。”
“你是說那位一直被你困在那個房間裡面的那位?”范陌有些好奇的問道,他對於那個被困在密室裡面的人有些好奇,好像當年他跟龐太師是好友,但是因為一些事情,兩個人反目成仇,後來被龐太師困在這裡。
“就是他。”龐太師看著范陌說道,“他說他是來自未來的人,所以我隻好這樣做。”
“未來是什麽意思?”
“就是以後發生的事情。”
“你的意思他是一個預言家?”
“可以這樣說。”
看著范陌開始沉默,龐太師看著他說:“你有什麽要問的?”
“他跟你說了什麽?”
“一副對聯。”
“什麽對聯?”
“奇變偶不變。”龐太師看著范陌說道。
“我沒有聽過這樣的對聯,但是我知道這個對聯不是很難對。”
“可是卻沒有人能夠對的上。”龐太師看著范陌說道,“我希望你把這個對聯告訴那個叫雲墨的家夥。”
“你的意思是他能夠對的上?”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試試。”龐太師看著范陌說道。
……
“你又來了?”雲墨看著范陌後,感到有些頭疼。
“我只是給你說一個對聯。”
“我不懂對聯。”雲墨很直接的拒絕道。
聽到雲墨拒絕後,范陌倒是沒有絲毫意外,他看著雲墨繼續說道,“奇變偶不變。”
“什麽意思?”
“這就是我的對聯。”
雲墨思索了片刻,然後他在紙上寫了幾個字,交給范陌。
“這就是你的答案?”范陌看著雲墨說道。
“這就是。”雲墨點頭。
……
龐太師再次走進那個密室。
“我沒想到你還會來這裡?”
“這是你那個對聯的答案。”龐太師將那張白紙遞給他。
中年人打開那張白紙,看著上面的字,他很認真的看著龐太師說道,“我要見見那個人。”
“為什麽?”
“因為我很好奇。”
龐太師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可以。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這個對聯有什麽意義?”
“沒有什麽意義,只是很有意思。”中年人說道。
白紙上的字跟簡單,也很乾淨,上面寫著“符號看象限”這幾個字。
中年人看著這幾個字,已經大約猜到了那個能夠對出對聯的人是跟他一樣,來到那個他們永遠回不去的時代。
范陌第三次來到這裡時,雲墨已經站在門口。
“猜到了?”
“我們走吧。”雲墨對著范陌說道。
走到太師府以後,雲墨的眼睛上蒙上一層黑布,然後被太師府的人帶著朝一個方向走去。
走了很長的一段時間,雲墨眼睛上的黑布被揭開了。
燭光有些昏暗,借助這些燭光,雲墨能夠看清楚眼前這個人。
他的皮膚蒼白,大概是因為沒有見過陽光的原因,臉色看上去有些憔悴,他的眼裡還是沒有了光。
“對聯是你對上的?”
雲墨點了點頭。
“黃金樓是你的注意?”雲墨看著中年人問道。
中年人也點了點頭。
“你為什麽被關在這裡?”雲墨繼續問道。
“因為我小看了這個時代的人。”中年人看著雲墨說道,“這個時代的人遠遠比我們想象中的要聰明很多。”
“你後悔嗎?”這是雲墨第三個問題。
“不後悔,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走的路。”中年人說道,“龐吉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他會對你有所懷疑。”
“可是他沒有證據,因為我們的到來根本沒有任何證據。”雲墨看著中年人說道,“我跟你是不同的。”
“為什麽?”
“因為我一直都活在陽光下,而不是一直躲在陰暗中。”雲墨看著那個中年人說道,“你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為什麽不依靠自己的力量,而是要借用一些力量呢?”
看著中年人開始沉默,雲墨繼續說道,“我不會救你出去,當然你也不可能將我們的是告訴所有人,因為你沒有任何證據。”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中年人看著雲墨解釋道,“我沒有想過要出去。”
“可是我不在意這件事,我只是告訴你我的答案。”雲墨很冷靜的回答道。
無論這位中年人是不是想要逃出去,這跟雲墨沒有任何關系,因為雲墨不住在意這件事。
他只是告訴這個中年人自己的答案。
“最後一個問題。”中年入看著雲墨問道,“你的理想是什麽?”
“廣廈千萬間,天下寒士據歡顏。”雲墨看著中年人說道,“我會在汴梁城造房子,然後賣房子,不過我要先製造水泥等這樣材料。”
“這是很久以後的事情,現在要做的就是要掙錢。”中年人說道,“我的問題問完了,你可以離開了。”
雲墨看了那個中年人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雲墨離開後,龐太師從後面的陰影中走來。
“他能不能殺?”龐太師看著中年人問道。
“如果他死了,遼人會很快南下。”中年人說道,“《推背圖》上有他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他的命運。”
“既然這樣,那就留著吧。”龐太師說道。
……
雲墨從太師府走了出來,然後又回到自己的小屋裡面。
這次小屋裡面變得安靜了很多,因為范陌沒有跟來,而且劉五車跟他的婢女也因為上次的事情沒有打擾他。
小屋裡面很安靜,雲墨覺得自己有些倦意,眼皮變得有些沉重,已經有些困意。
雲墨今天已經知道了很多消息,他覺得頭有些疼。
那個中年人跟自己一樣,都是一個穿越者。
因為那個中年人,所以才有了黃金樓,而且龐太師能夠有了現在的地位,自然也跟那個中年人有關系。
那個中年人來自未來,他能夠預知很多事情,也知道很多人的命運,但是沒有辦法預知自己的命運。
其實這種解釋也很正確,在後世的歷史上,雲墨只能從書本上見到歷史人物的故事,但是對於他們的性格還有他們的做事方式,都是沒有很詳細的記載的。
更何況歷史就是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至於歷史的真相,是沒有人能夠看清楚的。
與其說那個穿越者了解歷史,倒不如說他是在驗證那個書本上存在的歷史的準確性。
當然,驗證都會有一些風險的,就像那個中年人一樣,他就是遇見了風險。
……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又一個好天氣。
雲墨帶著自己的新小吃,朝著夜市上走去。
他這次除了賣臭豆腐以外,還加了一樣豆腐乳。
煎餅餜子雲墨沒有再賣,因為這裡已經有很多家賣煎餅餜子的小攤位了。
“周員外,想不到你也會來這裡?”
“李財主,你怎麽也來了?”說這句話的人生的慈眉善目,脾氣看著也極好,但很明顯的是周圍的人群都很怕他。
當然周圍的人怕他不是因為他長得很壯實,也不是因為他身後跟著兩個壯漢,而是因為他看上去很好說話。
他真的很好說話,當初他要征用一家小酒館時,那個酒館老板拒絕了他,然後他很和氣的說了一句沒有關系。
後來那個酒館的老板離開汴梁城,據說他走的時候走路看上去有些瘸。
當然這些只是據說而已,因為沒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聽到這個人說話後,那兩個被他提到名字的人頓時感到後背僵硬,他們兩個人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有些勉強:“我們只是來這裡看看而已。”
“既然是來這裡看看,那就去我家的第一樓去看看吧,順便去吃個飯。”那個胖子對著這兩個說道。
看著兩個人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那個胖子沒有生氣,他的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就像是一個彌勒佛一樣,“阿大阿二,你們還不請這兩個貴客去我們第一樓吃飯?”
身後兩個壯漢走了出來,然後他們走到那兩人面前,說道:“請!”
看著那兩名壯漢,即使這兩個人再不願意,也隻好跟著壯漢走去。
壯漢離開後,那個胖子走到雲墨面前,說道:“我叫韓悶。”
“我不認識你。”雲墨看著他說道。
“現在認識了就行。”韓悶看著雲墨說道。
“有什麽事嗎?”
“我想買你的豆腐乳還有臭豆腐。”韓悶看著雲墨說道。
“五文錢一塊, 二十文六塊。”雲墨說道。
“可以便宜一些嗎?”
“這是最低價,我也要掙錢。”雲墨很坦誠的說道。
“如果我非要你降價呢?”韓悶看著雲墨說道,他的臉上依舊帶著笑意。
“那不可能。”
“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麽不可能的。”韓悶說道。
聽到韓悶的話,雲墨已經猜到了韓悶的意圖,他的語氣變得有的冰涼,“樊樓搶你的生意,你為什麽要找我的麻煩?”
韓悶沒有回答雲墨的這個問題,而是看著雲墨說道,“我喜歡吃柿子。”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冬天的柿子凍的很硬,可是我喜歡吃,所以我只能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找一個軟的柿子吃。”韓悶看著雲墨說道,“其實做人跟吃柿子一樣,都要找軟的欺負。”
“可是我認可這句話。”雲墨看著韓悶說道,“我不會同意你的話,我也不會怕你的。”
韓悶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他一臉驕傲,而且這個年輕人長得很好看,看上去給人一種不畏強權的感覺。
韓悶很清楚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叫做熱血,也叫做激情。
當然這種少年氣很可貴,可是對於韓悶這樣的人來說,是沒有任何作用的,因為他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