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墨聽了趙德芳的話後,他看著趙德芳,沉默了很久,“可是我知道很多人想要我死在這裡。”
聽到雲墨提起這句話,趙德芳沒有反駁,因為在雲墨說的很對。
“你知道黑手的存在嗎?”趙德芳看著雲墨問道。
“那兩人不就是來自黑手嗎?”
“那你知道黑手背後是什麽樣的勢力嗎?”趙德芳再次問道。
出生在皇族的緣故,趙德芳對於這些殺手勢力是很熟悉的。
雲墨這次沒有回答趙德芳的問題,他看著窗外,視線落在他看不見的遠處。
在雲墨看不見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高牆。
在高牆的深處,有很多人。
趙禎正看著身邊的老太監。
這位老太監已經有些年邁,看樣子他應該經歷了太多的風雨。
“樊樓的事情是真的嗎?”
老太監自然明白趙禎話裡的意思,他看著趙禎點了點頭。
這位老太監在皇宮裡面生活了很多年,他自然知道皇上要問的究竟是什麽問題。
於是是問樊樓的改變,倒不如是在問是不是樊樓已經開始對著遼人妥協?
趙禎看著那位老太監,他說道:“你多久沒有出現在那些人的視線中了?”
趙禎說的那些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些在朝堂上一直對他提意見的那些大臣們。
“十五年了。”老太監說道,“自從《推背圖》的傳言出現後,奴才就一直跟皇城司在調查這件事,對於朝堂來說很久沒有出現了。”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把你叫出來嗎?”趙禎看著老太監問道。
“因為那個叫做雲墨的小家夥要做一件事,您想叫我幫他。”老太監自然清楚趙禎叫他出現的目的,而且他很清楚那個叫做雲墨要做的事情是多麽的困難。
“你怎麽看這件事?”趙禎問道。
“難於上青天。”老太監說道,“因為這件事曾經有人做過。”
“你是說那個叫王莽的人曾經做過?”趙禎看著老太監問道。
“後來他輸了,因為他鬥不過那些門閥世家。”老太監很坦誠的說道,“自從太祖杯酒釋兵權之後,汴梁城的大部分勢力都被那些世家掌控,如果想要從他們身上得到一些東西,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所以我想叫你出來,幫我這樣做。”趙禎說道,“王川給我消息,說他老師快要來了。”
“張載要來汴梁城?”老太監有些疑惑的問道。
趙禎點了點頭。
“那老奴會用自己的命來做這件事。”老太監看著趙禎說道。
趙禎這時站起來,他朝著老太監深深的鞠了一躬。
當然這裡面只有他們兩個人,也只有趙禎自己才知道這位老太監的身份。
他是皇城司的創始人,同樣是大宋皇宮裡面的一位內勁高手。
趙禎將這位請出來,自然也就是意味著他想要做些事情。
龐太師最近有些心情不好,因為那個賣紅薯的姑娘很久沒有出現。
雖然身邊的下人去其他的地方給他買了很多紅薯,但是都沒有那個姑娘烤的紅薯好吃。
“老爺,趙公公來了。”就在龐太師感到一些厭煩的時候,身邊的小廝對著他說道。
“趙公公?那個趙公公?”
“那位消失了很久的趙公公。”小廝回答道。
聽了小廝的話,龐太師感到一些驚訝。
“看來皇上也打算這樣做了。”
趙公公已經很蒼老的,他的頭髮已經花白,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糟老頭子一樣。
當然這次他來到龐太師這裡,也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止。
“龐太師給我滾出來!”這句話說的極其不尊重,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止。
也對,這位趙公公看上去很蒼老,但是他畢竟自皇宮裡來,手裡拿著聖旨,他的話便是代表著皇宮裡面那位意志,現在哪裡有人敢反對
然而,當聽到他的這句話後,太師府的人也很安靜,好像都沒有聽見這句話一樣。
無論是那些侍衛還是太師府隱藏著的殺手,都沒有出現。
過了片刻,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他站在趙公公面前。
這個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以前跟雲墨見過幾面的范陌。
范陌手裡提著長劍,他看著趙公公。
趙公公那雙看上去很渾濁的眼落在范陌的身上,他好像在范陌的身上看見了一個人的影子。
“范仲淹是你什麽人?”趙公公問道。
“家師。”范陌說道。
“怪不得有些相似,原來是那個人的弟子。”趙公公說道。
那時候他還沒有進入皇城司,他在朝堂上見過范仲淹一面,當然他們也只是見了一面而已。
“想不到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那個人倒是有了很多優秀的徒弟。”趙公公看著范陌說道,“我不想曬殺你,你給我讓開吧。”
范陌依舊沒有讓開,他看著趙公公,說道:“這次我不會讓開的。”
“你想要抗旨不成?”趙公公問道。
“我沒有抗旨,因為這不是真正的聖旨。”范陌看著趙公公說道。
范陌說的這句話有些大逆不道,但是趙公公沒有在意他的這句話,因為他知道范陌已經猜出來他的身份。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趙公公看著范陌問道。
“皇上也知道了,所以才會叫你來到這裡。”范陌說道。
“我自然知道皇上的意思,要不是那個紅點一直對著我,他早就死在皇宮裡面了。”趙公公看著范陌說道。
說道這裡,他看著范陌的目光變得有些殘忍起來。
“既然我來到這裡了,你叫龐吉把那個人交出來,我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范陌自然明白趙公公說的那個人是誰,也明白趙公公為什麽會配合皇上演戲,甚至會在這裡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因為范陌知道這位趙公公這樣做的理由,因為他忠誠與這個大宋。
“我家主子有一句話叫我問你。”范陌看著趙公公問道。
“什麽話?”
“這麽多年了,你還沒可以改變自己的看法嗎?”
“沒有改變,只要遼人不死,我就不會改變。”趙公公說道,“我去過戰場,我知道遼人跟我們的戰爭是多麽殘忍。”
“既然知道戰爭是殘忍的,為什麽還有繼續挑動宋遼兩國的矛盾?”范陌問道。
因為只有戰爭,才能夠徹底解決戰爭。
范陌自然知道這句話,也很認可這句話。
“我見過一個叫做雲墨的人。”范陌看著趙公公說道,“他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合適。”
“什麽話?”
“我讚同還有認同你的觀點,但是我不喜歡你的觀點。”范陌看著趙公公說道,“您給出的理由很完美,我我沒有足夠的理由的拒絕,但是我還是不喜歡這樣做。”
“不喜歡?”趙公公說道,“可是這不是一個理由。”
“即使理由是合理的,您也不會改變自己的看法,那您為何在意這個理由是合理的呢?”范陌看著趙公公問道。
有些事情是不能只看表面的。
就像范陌的身後一樣。
看上去沒有人,但是其實范陌的身後的那道門裡一直有人。
院門後種著兩株黃楊樹,因為還是冬天,只有光禿禿的枝乾,清冷的陽光穿過枝丫落下,落在一名姑娘的臉上。
那名姑娘眉眼清麗,雖然臉上有些灰塵,但是被陽光照在臉上,倒是多了幾分好看,當然她臉上的倦意也多了很多。
這個姑娘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賣紅薯的姑娘。
她正在要烤紅薯,如果那個老人死了,能夠在死之前吃上她的烤紅薯,也算是自己還他的人情。
在這個姑娘後面,已經有數位身穿黑衣的蒙面人。
他們站在那個姑娘的身後。
劍,早就已經撥了出來。
陽光能夠照在那個姑娘的臉上,但是不能照在他們的劍上,因為那些劍太鋒利,劍光太過明亮。
當然這些那位趙公公都看不見,因為有一扇門緊緊的閉著。
范陌站在門前,看著那位趙公公。
“你在這裡沒有意義,因為你打不過我。”趙公公看著范陌說道。
范陌將手中的劍緊緊握住,他看著趙公公,“我想試試。”
趙公公看了范陌一眼,然後朝著那扇門走去。
范陌沒有阻止,因為他被這位趙公公一招之內製服了。
范陌沒有吐血,也沒有感到難受,但是他卻感到一股力量將他牽製住了。
這是范陌第一次跟內勁高手過招,同樣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內勁高手的強大。
……
趙德芳看著雲墨朝著外面望去,他說道:“其實你應該知道,想要做道真正的的公平真的很難。”
“為什麽?”
“因為公平是沒有辦法講道理的。”趙德芳說道,“就像汴梁城的巡查使一樣,他們不是每一個人都跟王川一樣明事理。”
雲墨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因為在汴梁城裡面,有一條特殊的街道,叫做二十二街。
如果說夜市是合法小販的聚集地,那麽二十二街就是不合法的小販的聚集地。
雲墨曾經去那裡買過一個包子,他見過裡面的一個小販。
他從提籠裡拿出兩個,用一張很粗糙但是乾淨的麻紙包好,遞給雲墨,“孩子,有點燙手,你等會再吃。”
“什麽陷的?”雲墨絲毫不在意那些慌忙收拾東西離開這裡的小販。
“雞蛋韭菜的。”老人說道,“因為家裡窮,所以買不起肉。”
雲墨沒有再問下去,他不想聽這位老人怎樣疾苦,也對他這個年紀卻還在這個天氣賣真幾個錢的原因也不在意。
或許他的兒子不孝順,或許他家裡的頂梁柱已經倒塌,需要一個支柱來支撐。
或許是因為生活太過艱難。
可是誰的生活不堅難呢?
雲墨從自己的身上拿出幾枚銅板遞給老者。
老者看著那幾枚銅板有點失望,他覺得像雲墨這樣的身份無輪如何都會給他打賞一些東西。
雲墨看到了老者的表情,但是沒有在意,因為他們的差距太大,他們的世界不同。
雖然他們都是生活很艱難,但是他們的起點以及追求都不一樣。
老者收起錢,同時將兩籠放到扁擔上,正要挑著扁擔離去。
“站住!”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看樣子是巡檢司的人到了。
老者聽到聲音後,立即轉過身,看著兩位巡檢司臉上是一片獻媚。“兩位官爺有沒有吃飯?小老兒這裡有,你們要不要來這裡吃?”
“什麽陷的?”
”雞蛋韭菜的。”
“滾!”一位‘巡檢使者’朝著老者踹上一角,嘴裡罵道:“兩個就想逃稅?汴梁城哪裡有這樣便宜的事情?”
老者‘噗通’的一下跪在地上,對著兩位‘巡檢司’說道:“兩位官爺,我上有老,下有小,兒子參軍沒有回來,死在那場戰爭裡面,我就指望這些賣包子的錢過日子,現在生意實在是不好,可不可以等我有錢了我再交上。”
兩位‘巡檢司’對著這樣的事情似乎是司空見慣, 至少從臉色上看不出一點憐憫。
“在這裡擺攤,影響汴梁城的乾淨,實在不行就去瓜州夜市附近。”
“瓜州夜市附近的租金太貴了,我交不起。”老者說道。
“那你就去死去。”另一名‘巡檢司’又踹了老者一腳,同時將那盛著包子的籠子踹翻。
很多滾到地上,老者正要去撿。
可是太過燙手,老者的手不由的縮了回來。
兩名‘巡檢司’似乎覺得老頭的做法很有意思,他們用腳開始將地上的一個個踩扁。看著落在地上的餡子,然後看著老者。
“你們這群不得好死的官府人。”老者看著地上的,突然開口罵道,眼睛變得通紅,看樣子很憤怒。
老者的聲音自然引來了很多人,他們看著老者的樣子,紛紛表示同情,又看著那兩位‘巡檢司’臉色充滿了怒意。
有幾位去壯年看樣子像是要衝上去跟那兩位‘巡檢司’理論,卻被身邊的人拉住。
……
“後來怎麽樣了?”趙德芳有些好奇的問道。
“不知道,我沒有在意。”雲墨很誠實的回答道。
“我以為你會出手的。”趙德芳有些失望的看著雲墨說道。
“我為什麽要出手?”雲墨有些疑惑的說道,“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得罪巡檢司,是一個不明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