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哥你拿的這是什麽?
一個個都愣住了。
周棉好長一句諷刺眾人話憋在這裡,這是硬生生地又給咽回去。
師兄,你你幹什麽啊,撿這些東西幹什麽啊?
沒有一個人能理解這是幹什麽的。
有人想要笑話,但想趙暮這人對太陰界一草一木很是了解,這樣直接蹦出來笑話,可是不行。
“趙兄,這些樹枝樹葉不知有何用處了?”朱有招問。
“這些枝葉味道與茱萸類似,放在菜裡煮,能夠增添香味。”
“郎君還真是個會過日子的人了。”
“敢情堅持向東去就是為了這幾根枝條,趙郎君果真不是一般人啊。”
“哈哈哈。”
眾人都笑起來。
“那待會,就請趙兄也給我兩根,讓我們那一鍋肉也添一點香味。”
“朱盟主,這可不能啊,這可是人家用命換來的東西啊,珍貴著了。”
這人一句話,又引得眾人大笑。
有人主意道趙暮他們一夥人身後,手裡還拖著什麽東西,但見趙暮拿出這一把樹枝,也沒人有興趣再問了。
天時,估摸是到晌午時候了,在太陰界,時間分白天黑夜,還有就是餓的時候。
長久在外,各人都準備走鍋具,趙暮他們的鍋丟在怪人老巢那裡了。
“今日多開一口鍋,給趙兄,陸兄他們接風洗塵。”朱有招道。
“誰稀罕。”周棉恨恨道。
“哈哈,等會聞見香味你就稀罕了,看你們空著手,估摸著這些天連野果也沒有吃飯吧。”
“還用說嘛,一肚子樹皮。”
“砸門也拿出來。”
眾人聞言看過來,只見怪人拿出一個顏色駁雜的夜人頭盔。
“幾位不會是用這個煮些樹皮湯,一人一口對付著的吧。哈哈,待會,我們給你分一點熱湯。”
“那倒不用了。”趙暮道。
周棉的話誰聽都知道是賭氣的話,但是趙暮也這樣說,眾人就有些意外了。
怎麽這麽高的修為,還像一個孩子一樣,也說賭氣的話,你不吃,你後面的人還能不吃嗎。
一些人心中暗笑。
趙暮向眾人借一口大鍋,怪人也從包袱裡拿出一大塊蛇肉。
“那什麽?”
有人指著怪人手中東西。驚詫說道。
“怎麽看著像蛇?”
“放屁,你見過那麽大的蛇嗎?”
“也不無可能,畢竟這是太陰界。”
“是太陰界沒錯,但那要是條蛇,就是趙暮他修為再高,還能活下來不成?”
“但他他們一身血汙的樣子。”
眾人靜默了。
“怪叔叔,都拿出來,給他們開開眼,一群沒見過世面的人。”
蘭亭派人拿劍砍光附近的荒草,怪人把大蛇擺開了開來放。
場面一時間很靜。
“趙兄,這蛇……”
“沒錯,這要蛇是我大師兄殺得。悄悄你們,一夥人合力殺一頭豬,就來這裡顯擺,有什麽顯擺的?”
朱有招等人臉上都掛不住,最後還是趙暮打了個圓場。
“我們的肉好吃。”
“我們這個肉吃了能夠增長修為。”
人群裡不知有誰低聲說道。
“哼,等會讓你們瞧瞧。”
鍋借來了,還有案板,這一次趙暮等人打下手,主廚的是周棉。
“師兄,今天要麽做兩樣吧,一樣煮,一樣炙出來。”
所謂炙肉,乃是火烤出來。
“好啊。”
“炙肉就我來吧。”怪人道。
“盟主。”有人說。
“全煮了吧。”
再這麽一人一塊的,太丟人了。
朱有招那邊人多,撿柴火,燒火,各有其責。
朱有招望著趙暮他們,喃喃道:“只能在味道上面勝過他們了。對了,還有肉中蘊含的靈氣。”
這麽一想,心中稍微好受一些。
朱有招他們人多,鍋也多,因而坐起來快。不久,香味飄散,在鍋中更有靈氣飄散出來。
“可惜啊,這玩意味道雖好,但是其中蘊含靈氣,一次不能吃的太多。”
有人胳膊肘裝裝他,“都是妖獸,他們的更大,說不定他們的那個靈氣更多了。”
“開始,我也這樣想,但是你不叫到這會,那邊一點靈氣都沒有散出來嗎?”
“是啊。”
梁上燕等人心中奇怪,昨天可不是這樣的,難倒一夜過去,肉裡靈氣散完了?
“師兄,到底怎麽回事啊。”周棉焦急問道。
趙暮沒說話,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這些樹枝還有一個用處,就是固守靈氣不溢出。
等到待會,煮開了,扔掉樹枝,那時靈氣揮發,呵呵,估計那些人眼珠都要瞪出來了。
於是,心中忽然起了童真,原本裝出冷漠的臉上又加一點慌張。
在察覺到眾人主意到他臉上表情變化的時候,轉過身,讓人誤以為是不想讓人看到他臉上的驚慌。
朱有招那夥人見此,言語之間就變得肆無忌憚,估計若不是朱有招等阻止,早就跳出來大聲嘲笑了。
他們的一鍋鍋肉好了,有人夾著一塊肉故意走進,嘴裡不停念叨著,可惜不能多吃啊。
靈氣太足了啊,真是煩人唉。
架子上的炙肉,鍋裡煮的,漸漸透出香味。
隨時時間增長,香氣越來越盛,不一會,這一片小天地都讓香氣蓋住。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的,架上肉變得金黃,油滴在柴火上,發出一聲嗶哢一聲的響。
許多人忍不住嗅一嗅。
“他們這香味雖然不錯,但是哪比得上我們的。”有人道。
“丟了一條命,瘸了腿弄來的樹葉,果真有一點用處。”
周棉聞言怒目看過去,但是也不知怎麽回嘴。
蘭亭派人一臉氣憤,同樣不知該說什麽。
“師妹,好了沒有。”趙暮問。
“差不多了。”
“大哥你了。”問怪人。
“行了。”
“那就把那樹棍、樹葉全都給扔了吧。一定要扔乾淨。”
“不扔乾淨是不是連樹枝一起吃了。”有人小道。
周棉嘟噥著嘴,滿心不快地撈出枝葉。
她靠近鍋,當一筷子一筷子挑出枝葉扔掉時候,感覺鍋裡有濃鬱的靈氣揮發出來。
怪人那裡一樣如此。
這股靈氣向四周散去,一會間,這一片天地如讓靈氣包裹。
“好濃鬱的靈氣。讓我吸一天,得抵得上半個月的修行吧。”
“這靈氣的味道真好聞。”
“那個放開了吃啊,爭取今天每人修為提升一個境界。”陸盡歡道。
什麽時候提升一個境界變成這麽容易一件事情了。
看他們吃的真的是好香啊。
“鍋裡不能盛啊,周師妹頭一次下廚,倒掉了就是寒了周師妹的一片了。”
“是啊,周師妹手藝這麽好。”
不能倒掉的理由不應該是這東西大補,十年百年都不一定能碰上嗎?
“怪叔叔,你這炙肉鹽放的大了,就不要吃了,吃多了,渴的慌。”
朱有招他們看看手裡的肉塊,不準備來說,是肉片,它突然就不香了。
“能往我懷裡扔嗎?”一人道。
“那刺什麽的,能不能不要瞎扔。”
“就是,要是戳到人腳怎麽辦。外扔請往我懷裡扔。”
“幾位大哥,待會吃完,那手能不能給我嗦一口。”
趙暮一嘴巴的東西差一點噴出來。
他們這一鍋的東西,太多,最後幾人把各自相處還算不錯的諸派之人與幾個散修叫上來,一起吃了。
飯後,趙暮修為正式邁入五重境。
進入五重境後嗯劍氣不知能夠釋放多遠,想要試一下,這裡人多,不是太方便,隻好暫時忍住。
問這夥人分別之後的情況,他們走到這裡來是因為迷失了方向,在這附近沒有看見過夜人,但是早上時候,好像看見過人。
雖然沒有看清,但好幾人確信拿幾道身影一定不是夜人。
從他們與己相近的衣衫,隱隱約約的說話聲,有一個人看起來好像腿腳不大好。
潭水裡果子就是這夥人取走了?
這夥人是誰?
不是夜人,那只有兩夥人有這可能。
一個是同屬五樓使一夥的高高瘦瘦的兩人,這個直接排除,另外就是三派的人。
三派人自傲是自傲了點,但好像他們真是有備而來,從他們行動來看,目標明確。
他們對太陰界的了解是哪來的?
三大派給的?
不管如何,他們很可能知道藥田所在。
既是如此,就不能在拖下去了。
與梁上燕幾人商議好,眾人稍作休息,就向東行。
一條大蛇,把眾人驚呆,人人心中認定,跟著趙暮有好處,安危也有保證,於是見趙暮要走了,立馬一大幫人收拾東西跟上來。
當初想要他們跟隨,是因為,想要這些人幫忙日夜放風,已保障時時刻刻都有充足的精神,但是眼下不同了,怪人能控綠袍,而早綠袍放風不知比人要好多少倍。
趙暮不好拒絕朱有招、李信候,但是對其他人則是婉拒,梁上燕直接,但是絲毫阻止不了這些人。
畢竟路不是他家的,人家跟著那也沒辦法。
東行路上,幾乎沒有一刻的安靜時候,好在一路碰上的妖獸不是十分厲害,多數輕松解決了。
這時候,一行人穿進森林,此地林子稀疏,周遭也幾乎聽不見野獸的聲音。
“這地方好乾淨。”有人道。
他這乾淨,不是人家中的那種乾淨,而是這塊地除了幾棵幾人抱的大樹外,沒有一個小樹。
這些大樹的底下,也幾乎看不見雜草。
更讓人奇怪的是,腳下的地很板實,明顯是讓人長期踩過的。
難不成這是夜人的老巢?
“你們看。”
眾人仰頭砍去,只見一棵大樹枝丫之間,放了一塊約莫兩尺寬的木板。
一個人跳上去,在枝丫中找到了一個夜人頭盔。
在頭盔旁邊,發現一個樹洞,這個洞不像是畜生鑿出來的。在他邊上有許多刀劍劃過的痕跡。
“這個洞,看著好像是夜人挖出來嗯。”樹上人道。
“看看有什麽?”
“我不敢,萬一裡面藏著一條蛇怎麽辦。”
底下又有一個人爬上去,手伸進洞裡,掏出來的是一本書。
“夜人還看書。”
“會不會也考科舉?”
說的一眾人大笑起來。
趙暮心中一動。
“攤開大家一起看一看。”
書並未蒙塵,看起來也不算舊,打開,看字是手抄。
“夜人的字跟我們的還是一樣的了。”
眾人從第一列看下去,忽然發現這書有點不對勁。
趙暮剛看見書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這本書或許是夜人從人間界弄來的。
但第一列的內容告訴,這個推斷是錯誤的。
回生草百年藥齡三棵。
塑骨草二百年藥齡一棵。
往下記得都是各類的藥物,這些東西是人間界所沒有的。
眾人一路掃下去,翻過來最後一列寫道:臘月十八上供。
上供?
夜人間也有像人世間一樣的國度。
貢獻給誰?
眾人快快翻過幾頁,每頁都記著某年供奉的東西,但是沒說具體給誰的。
“趙兄怎麽看?”朱有招問道。
趙暮再看了這些東西之後,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念頭,讓朱有招這麽突然一問,又給弄沒了。
“我不知道了,不如再去那裡看看,看看還能摸出什麽來。另外這裡的其他樹也看看。 ”
大家分頭行動,爬變了這快較為乾淨的沒一塊地,但是那些樹上什麽都沒有。
“還有東西,下面誰來接著。”樹上人叫道。
眾人一窩蜂跑過去,只見從樹上扔下一摞紙,兩支筆,還有墨,一本書,最後還有一個銅鏡,還有一個胭脂。
“你在掏掏看,看看裡面是不是還有一把梳子的。”
這銅鏡梳子再次打開眾人對夜人的認知。
“沒有梳子,我掏乾淨了,裡面什麽都沒有了。”
“這夜人一定是個女人。”
“我估摸著也是。”
拿出來的一摞紙,是新紙,一個字沒有寫過。
這摞紙與前後拿出來的兩本冊子還不是同一種紙。
這一摞紙明顯要比兩本書的用紙要好。
這摞紙越看越覺得眼熟,猛然想起,這樣紙,自己也有一些。
“這是澄心堂的紙?”趙暮驚聲說道。
“澄心堂嗯紙有什麽不同嗎。哦,摸起來好像不一樣。”
但蘭亭派,朱有招他們卻是震住了。
澄心堂的紙,天下有名,天下間的讀書人幾乎無有不曉的,只不過用過的人卻不一定多,因為這種紙貴。
澄心堂隸屬唐國,乃是管家所造,蘭亭派人知道,是因為蘭亭派這靠著唐國國度,百草門知道,因為百草門用到紙多,而他們也有錢。
其他門派那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