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暮在一個人的腳後跟撿起滾出來的果子,它跟一般的橘子差不多大,樣子有一點像半青半紅的棗子。
回過身,目光與高台上的夜人將軍目光相觸,趙暮打了一個機靈。
這名夜人將軍很強。
同樣看過來的還有無數雙求助的眼睛,一個個可憐兮兮的求告,想起這些人之前的惡行,趙暮一切都當做看不見,聽不見。
梁上燕傷勢重,吃不了果子,把這研磨成汁,唯一的容器鼎還就在夜人將軍的腳下。
“暮弟,我們還有機會出去嗎?”
“大師兄,怎麽辦啊。”周棉哭喪著腔問道。
不少人都向這裡靠過,他們一個個在這時候,突然禁聲,連邁出的步子都是謹小慎微,不知是啊怕趙暮還是怕弄得動靜太大,引起高台上夜人將軍的注意。
“有。”趙暮道。
周棉驚喜的握住趙暮的手,“師兄,快說怎麽做,我就知道師兄一定是有方法的,大師兄看過那麽的書,怎麽會受困在這裡了。”
趙暮說話聲音不大,但眾人從周棉言語中猜測出來了,一個個好像狗兒一樣,圍向主人的飯桌前。
對於這些人趙暮實在是討厭,他故意說大聲,“把夜人將軍殺掉,這圍牆自然就消失不見了。”
話語如寒霜裹住每一個人的心。
大家看場中所剩的幾名高手,一個個看起來都沒有一點精神,不要說與夜人將軍一戰,就是他們中隨便一個四重境在這時候都能把他們打敗。
“陸郎君,怎麽樣了?”
一個人看像躺在地上的陸盡歡。
“就是我師兄還能活蹦亂跳的,也不會救你們。”蘭亭派此前受到這些人譏諷,此時毫不保留情面地罵出來。
“你……”有人大怒,但想一想,又沒有把怒氣發出來。
“不知李統領怎麽樣了。”有人道。
李信候盤腿坐著,大概是在調勻內息,他睜開眼睛,“雖無什麽大傷,但是再要一戰卻是不能了。”
其實哪怕李信候此刻精神抖抖,眾人知道也沒有用的,畢竟,方六尺都敵不過夜人將軍一劍。
這裡還有誰還能強的過方六尺啊,
但是哪怕是一個脆弱的稻草,他們也想抓一抓。
“李統領就是嫩夠一戰也不要救這些人。”
“就是,一群牆頭草,誰強倒向誰,這樣的人死了最好。”
“之前還看不起我們這些散修,現下怎麽不能了啊,怎麽求我們統領啊,有種自己衝上啊。”
“這些孫子會敢。”
“現下看來,這些個自覺出生不凡,沒一個是有用的東西,剝去他們背後的依仗,一個個又比的上誰。”
散修們越說越過分,後來甚至就有直接開罵的,諸派之人,臉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但他們不敢還嘴。
散修那裡坐著一名李信候。
他們這邊雖有兩個還能一戰的六重境,但是一旦打起來,這兩位真不一定會出頭。
因為這些散修很聰明,他們罵人時候,特別去掉這兩位背後的門派,還誇了一誇。
夜人將軍從高台跳下來,底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夜人每動一步,眾人的心便會猛地跳動一下。
所有人在這一瞬間幾乎心都死了。
梁上燕抓住趙暮,“暮弟,你站我後面去。”
周棉一隻手抓住梁上燕,一隻手握緊手中的劍,因為太過緊張,她雙臂一直哆嗦著,心中好像在想事情,猶豫不決,全寫在臉上。
趙暮沒有聽梁上燕的,蹲在這邊,看著梁上燕,突然就想笑,見她向自己望過來,硬生生憋住笑。
“大師兄,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趙暮:???
周棉頓了一頓,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而候神情堅毅,“你抱著師姐,站到我後面,我為你們擋著。”
梁上燕神情哀傷,歎一口氣沒有說話。
趙暮噗呲一聲笑出聲。
此時場中只有兩種聲音。
夜人將軍每一步踏在沙子上的聲音。
伴隨著這每一步抬起落下時,眾人重重的心跳聲。
這一道笑聲,響徹在這一片的上空,所有人都向這裡望過來。
包括夜人將軍。
站在趙暮身邊不遠處的人,在心裡恨死了趙暮,一窩峰遠離趙暮。
“師兄,你背著師姐快些走,我來攔住。”周棉急切道。
“來不及了。”趙暮凝視著夜人道。
是的,在他笑聲之後,夜人將軍加快腳步,向他們這裡奔過來。
趙暮站起來。
這時候的場中,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大家都是蹲著的,也或有一些人是坐下的。
站起來的趙暮,鶴立雞群。
這家夥要幹什麽?
想獨挑夜人?
不自量力。
李信候心頭一動,他知道趙暮修為高深,但是這名夜人將軍,他對付的了嗎?
夜人將軍的腳步再次加快,手中拖著長長的一把刀,在距離大概有一丈遠的時候,拖地的刀,突然抬起,在刀刃直指於天時候,雙手握刀,猛地跳起。
離趙暮坐到很遠的人,再一次,慌忙起身,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向遠處推讓著。
這一刀又將是凌厲無匹的刀氣。
想到這一刀之後,夜人轉瞬之間就會來殺他們,心中絕望,幾乎使他們不想在動一步。
周棉抓住趙暮的手,想要把他的甩在身後。
趙暮的手好像手中的鐵劍,又涼又硬。
刀劈下來了。
周棉閉上眼,雙手握劍,舉在臉前向前衝。
有人奪劍。
周棉心中一驚,這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影的主人,她一直都不喜歡。
別人家的師兄總是光芒,為同門的師弟師妹爭足了臉面,但他大師兄在許多重場合,總是看不見人,如果要找他,就去最不起眼的角落就行了。
她們的大師兄一定就在那裡。
但是這一刻大師兄是這樣的勇敢。
與從前那個懦弱的少年好似不是一個人。
但是,師兄你搶我劍做什麽啊。
你讓我空著手往上衝嗎?
夜人將軍凌空劈下一刀,刀劍到地面還有五六尺遠,但是凜冽的刀氣如無數根細針,一根一根並排扎向眾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暮弟……”
梁上燕想說暮弟快退,但忽然想今日的局面已成定局,不可更改,大家免不了都是一死,就是退,有退到哪裡去了?
心中忽然又想到,自認識暮弟幾年來了,他永遠都是在角落中的小男孩,從來沒有像今日這樣的勇敢。
若所愛之人,毫不猶豫衝上去,這一刻的大師兄真是吸引人啊。
刀尖已將落到趙暮頭頂,望著夜人劈來的刀,站在那裡不動的趙暮忽然動了。
李信候心如被人用線拴住,忽然被提起來。
一直躺著不動的陸盡歡忽然睜開眼睛。
眾人忍不住驚噫一聲。
只見趙暮身形側開,多開這凜冽的刀氣,右手持劍,向夜人邁出。
夜人的刀,趙暮的劍,一刀一劍就要撞上。
似乎有“鐺”的一聲,在人的耳邊響起來。
沒有,沒有。
這一刀一劍竟然沒有撞上一起。
他這是在幹什麽?
趙暮同樣是一步跳起,衝向夜人的。
在趙暮躍起的一瞬間,眾人以為趙暮握著是一柄好劍,他要依仗手中兵器之利,斷夜人手中的刀。
剛剛的刀與劍相差不過是一寸,這明明是有機會斬斷夜人刀劍,但是卻沒有。
趙暮這廝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麽?
他不會是做不到這一步吧?
估計也是的。
真是飯桶啊。
縹緲幫怎麽會出了這麽個人啊。
再見趙暮的劍一往無前衝上去,眾人心裡更惱火,怎麽大哥是三花聚頂境,真氣雄厚能夠一劍刺穿夜人盔甲。
在鐵劍距離夜人盔甲一寸時候,眾人見好似有一道白氣從趙暮的劍尖衝出來。
劍氣?
怎麽可能。
這明明是三花聚頂才能夠做到的事情,姓趙不是丹田初劈沒有多久嗎?
劍氣撞上夜人盔甲,盔甲向內凹陷的,但是卻沒有破裂的跡象。
而這時候,在空中的夜人,已經調轉刀刃方向,向趙暮劈來。
這一刀來的極快,趙暮沒有再猶豫下去的時間,這一劍不成只能放棄。
夜人的刀太快了,再有半寸,刀刃就要挨到趙暮身體。
“大師兄。”周棉尖聲叫道。
趙暮身形沒有動,卻在眾人不可思議之中,使出一道天下練武人都會的長孫劍法中的一招。
只不過這一招比天下許多人使得都要快許多。
快到在他們眨眼之間,趙暮手中的劍,撞上夜人的刀。
刀的來勢,讓劍阻住。
“鐺”
一聲清脆的聲音,是趙暮的刀斷了。
也就在這一刻,趙暮落地,躲過了這一刀。
夜人也落地。
沒有一刻的停歇,夜人的刀再一次劈來。
趙暮想要後退,但想梁上燕二人就在後面,危機之中,向一旁側讓,差一些被刀掃中。
趙暮手中沒有兵器,掌法拳腳這些他在幫中又沒有怎麽學過,此刻只能一直退一直退。
他退向哪個方向,哪裡的人就慌忙逃開。
“我要一品二品劍。”趙暮道。
他記得這些人裡有兩三個是有二品劍的,但在他一直潰退這當兒,這幾個人裡沒有一個站起來,把自己手中高品劍給趙暮。
趙暮心裡明白,這些人是在擔心自己一旦為夜人所殺,到時候就會是一場屠殺,手中有一柄高品劍,多少是點希望。
“我要劍。”
趙暮知道這些原因,但他的心中仍然不甘心就這樣敗在夜人手中。
仍沒有人動。
“誰有劍拿出來,會還你們的。”周棉尖聲叫著。
“我這是一品劍,行不行。”
“給我,我遞給我師兄。”周棉道。
“不用了。”
場中又是一到人影閃動,只見李信候奪了一人手中的劍。
來到趙暮身邊,覷準時機,“接著”把劍扔給趙暮。
這劍是方六尺的,在方六尺死後,有人偷偷給撿了,自己留著了。
在夜人將軍下高台時候,李信候就開始在人群中搜尋這把劍了,在趙暮劍斷的時候,他去取劍。
這一切都安排的剛剛好。
劍與刀碰到一起。
都沒有斷,但是夜人刀上所蘊含的力道,差一些震的趙暮手中劍脫落。
眾人心裡一緊,這看起來,夜人比趙暮厲害很多了啊。
他們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又撲滅了。
趙暮不然。
剛剛刀劍相碰撞一起,全然是無奈自救之舉,但劍沒有被折斷,卻讓他心中松了一口氣。
面對夜人狂攻緊逼,他不不後腿,在每一步後退之中,他不斷調整陰深,使一顆心逐漸冷凝下來。
思量著破敵之策。
他每一步的退讓,都在等待能有一個時機。
後路已無可退之地。
身後就是高高的圍牆。
禦氣於劍,劍指夜人,一道手指粗細的白氣,從劍尖重出,射.向夜人。
場中的每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
劍氣如羽箭。而夜人在劍氣出來的一瞬間,便向後退。
他退的沒有劍氣去的快。
世間的事情,總是沒有那麽多如意的。
在劍氣衝出約莫二三尺遠的時候,劍氣開始逐漸變淡,而後慢慢消失不見。
是了。
長輩們都說,剛剛進去三花聚頂境的人,他們釋放的劍氣不到威力有限,釋放出的距離也有限。
且由於對靈氣控制還達不到隨心所欲的地步,可能還會出現有時劍氣釋放不出的情況。
趙暮沒等夜人再次反擊過來,緊跟夜人後面,一道劍氣接著一道劍氣從鐵劍中射出去。
一道劍氣射中原先第一次射中的地方,這一回,眾人只聽見一聲響,而後只見夜人心口處,有一道白色的草汁漿液射出來。
那是夜人的血。
趙暮緊跟一劍又在射出。
夜人倒下。
趙暮一刀斜砍出,斬斷夜人的頭顱。
夜人軍綠落下的時候。場中還是靜悄悄的一片,人人瞪大眼睛瞧著要錢的一切師兄不好相信。
趙暮殺了夜人?
一篇是為第三集寫,為當時的熱血與淚。
臨冬城城外,騎兵、步兵隊伍嚴整。
騎兵在前,步兵在後。所有人正視前方無盡的黑暗,人類的大敵,傳說中的異鬼將從那裡來。
萬籟俱寂。
唯有風,風卷落雪沙沙聲。
一騎緩緩來。
馬背上紅袍飄舞,是兩年未見的梅麗珊卓。她是個巫女,兩年前我還憎恨她,這會又見,莫名地覺得感動。當她摸著騎兵手裡彎刀,所有騎兵手裡刀燃起火的瞬間,我熱血上湧。
甚而覺熱淚盈眶。
沒有聽見誰喊衝鋒,騎兵衝入前方的黑夜。
站在高處的女王龍母與瓊恩,望著城下。黑夜中,向遠方衝鋒的騎兵,舉著手裡熊熊燃燒的火刀,如一輪白日向前滾動,照亮一方天穹。
與黑暗相撞的白日止步。
日頭暗下,不過刹那間,光暗如點星,再就泯滅。
黑暗之中的死亡軍團是如此恐怖,七國最強的騎兵不能阻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