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霧氣來的突然去的也突然,如女人變化莫測的臉。
陸盡歡還沒有趕到梁上燕身邊,霧氣就已散的乾乾淨淨,天地間一片清明。
刺殺的人收回了劍,但是還沒來得及離開。
“諸位,剛剛的事怎麽說了。”梁上燕冷冷看著幾人。
剛剛趁著濃霧下手,但是己方死了三人,趙暮那一方連受傷的都沒有,這讓刺殺幾人心中大駭,不知怎麽回答。
“趙暮,你趁亂殺我江湖同道,其罪可誅。”
方六尺向著這裡走來道。
趙暮聽他說話,怒氣衝出胸膛,拿著劍就向他砍去,讓梁上燕一把拉住。
他心中有些不解,梁上燕性子火爆,往往一言不合,就刀劍相向,怎麽今日反而猶豫了?
“趙暮你可認?這在場諸人,劍上滴血者,只有你縹緲兩人,你否認的掉嗎?”
方六尺這話屬實。
地下死者三人,另外活著四名刺客,沒一人劍上是有血的。
這幾人聞言,底氣為之一壯,一人指著趙暮罵道:“趙暮,你殺我師弟,我與你不共戴天。”
“諸位江湖同道看看,我等幾人在霧中見有異樣,一路追隨,不想到此卻為趙暮所襲擊。這等濫殺無辜的凶惡之徒,現今修為低下已是如此,若真讓他再獲機緣,往後咱們焉有命在?”
“殺了他。”
一人高聲喊道。
“殺了他。”
人群高喊之聲,一浪接一浪。
“有膽就來。”趙暮血氣上湧,怒目圓睜。
方六尺見此一笑,目光搜尋著這片廢墟,嘴裡喃喃念叨著:李信候,你還要幫他嗎?憑你一人之力,可真就無力回天。叫動所有散修嗎?那也不可能,誰願意拿自己的命去救這沒用的人了?
就是願意,方六尺冷哼一聲,那一眾散修,只有一個李信候,還算一個人物,其他都是廢物。
在諸派人面前,不堪一擊。
梁上燕拉住趙暮,站在他側面偏前一點。
如果完全將趙暮拉在身後,暮弟年輕氣盛,未經世事,被人拿以只會躲在女人後面的話這麽一激,那事情就完全無挽救的余地了。
但轉念一想,到如今地步好像只有拚死一搏,因為她看得出方六尺不殺師兄是不會罷休的。
怎麽辦?
梁上燕念頭飛轉,他們這邊,只有她們三人,暮弟雖三重境修為,但是既無打鬥經驗也沒學過功法。
至於趙暮劍上的血,梁上燕相信只是他運氣好,誤打誤撞殺了一人。
反正她剛剛差不多也是這樣。
陸盡歡會站在她這邊,陸盡歡六重境修為,乃是在此諸派中的翹楚,他一人能獨擋幾人。
但是諸派中修為達到六重境的一共有六人。
朱有招應該選擇中立,那還有四人。
不對,應該是四個半。
還有那一直沒露面的孫無處,之前聽他與龔武澤說,他近來就要突破了,就是最近突破不了,一個在江湖中闖蕩過一兩年的五重境人,也是不容小覷的,且如果在關鍵時刻,孫無處襲以突然一擊,那也是致命的傷害。
陸盡歡一人對付不了四個半人
且陸盡歡一旦參戰,蘭亭派就會陷入漩渦。
想趙暮與他們的關系,他們如何願意相助了。
那諸派之中能夠幫助自己的就沒有了。
梁上燕看一眼陸盡歡,這一眼既想要他幫助又不想,很矛盾,因而這一眼,只是匆匆一瞥,快到陸盡歡沒有發覺。
散修的人也到廢墟,梁上燕回頭搜尋李信候,他是散修的統領,他若幫暮弟,就意味著散修與諸派正式開戰。
散修與諸派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李信候既為統領不會為了私情幫助師兄的。
梁上燕越想心裡越是黯然,對了,暮弟還有幾個朋友。
但想那幾朋友的身份,他們只要一現身,可能相幫的陸盡歡,保持中立的百草門都會毫無猶豫殺上來。
無人會相助,只有死路一條。
“周棉。”
“燕姐。”周棉與握緊手中的劍,緊緊靠著梁上燕。
“你出去。”
“什麽?”
“我說讓你出去。”
“我……”周棉望周遭望來的眼神,心中一顫。
留在這裡會死的,但是就這麽走,別人會怎麽看,日後傳回門中,同門又怎麽看。
“周娘子,這一切與你無關,你們縹緲幫過來五人,龔武澤讓這惡人殺了,孫兄弟也下落不明,你們縹緲幫總要有一個活人,活著回去,稟報一切與太陰界相關的事情。”
方六尺這一句話,眾人紛紛讚揚,有大胸懷。
周棉低下頭。
“粱娘子,你處處護著你師兄,此刻依然如此,在下感動不已,但趙暮這廝,嗜殺成性,泯滅人性,你為何也執迷不悟護著他?周娘子一人在這太陰界不容易,粱娘子還是以幫務為大,護著你師妹吧。”方六尺又道。
周圍人紛紛勸道。
在一堵牆後面,朱清湘道,“你這兄弟這會可真危險了,依我看,這次他只能憑他自己了,他修為高,但是面對這麽多的六重境一起攻上,也完蛋了。”
“不是有我嗎?”
“你這腦子比強豬一點,就能想得出,我們一旦出頭,不但你兄弟救不出來,我們自己也得死在這裡。”
“那怎麽辦?”九方渡焦急道。
“等,如果再有一場大霧,咱們就能下手,如果沒有我們只能看著你兄弟被殺。”目光緊縮九方渡,“到時候你若敢為了個人義氣衝出去救人,你動一步我就殺了你。”朱清湘的語氣沒有半點玩笑。
九方渡一旦衝出去,必然深陷其中,他們幾乎得罪諸派所有人,諸派人一旦發現他們的蹤跡,會先來對付他們的。
那時候,他們的處境比趙暮還慘,畢竟趙暮的對手裡,還有幾個會保持中立的。
被怒氣包裹的心,慢慢冷靜下來,是,他如今的修為能與七重境一戰,但是在眾人圍攻之下,他沒有生還的可能。
他自己死了不要緊,但會搭上師妹,趙暮容不得發生因為自己而連累別人的事情。
向四周看看,諸派之人,把他團團圍住,幾乎每一人臉上都帶著譏笑的神情。
是啊,說這是必死之局,無半分異議。
趙暮聽見了散修的聲音,但其一眾人卻讓一堵堵牆堵住。
但就在他轉頭的瞬間,只見許多散修爬上牆,向這裡觀望。
諸派之中有好事者,把趙暮眼下的情形說與散修聽,並譏刺著問道,“有誰要仗義出頭的,趕快哦。”
所有人都明白這話是說給李信候聽得。
眾散修竊竊私語,分析利弊,其實他們對趙暮並不了解,但不論李信候當時幫助趙暮有什麽目的,此時都不應該再施援手,畢竟要考慮到大局。
一眾散修低聲討論一陣,派出兩名代表,來到李信候身邊,表明來意。
李信候一直眉頭皺起,耳朵在聽著,但心裡在對眼前的事情,做著最適合自己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