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暮腳尖一點岩石,升高二尺,劍刺其中一名夜人。
一眾散修不在說話看著,諸派之人不在說話看著,站在一塊岩石後面孫無處看著,陸盡歡看著,梁上燕看著,方六尺看著。
劍刃迎著月色的光,一抹亮光閃在趙暮臉上,這一劍後,他必將揚名整個太陰界,從此之後還有誰會再對他說半點冷言冷語。
半空的趙暮身形下落,向夜人手中的戈落去,他要踩上夜人的戈,略一借力再向空中上升三尺,而後一劍刺向夜人頭頂百會穴。
這時候一道亮光閃進趙暮眼裡,原是一支羽箭飛過,刺進夜人喉嚨。
在趙暮愣神之間,羽箭接二連三射來,無一不是直中夜人要害。
兩名持戈夜人倒下。
趙暮直接落在地下,差一些跌個狗吃屎。
誰啊,我謝謝你啊。
看了一圈沒見著人。
說好的揚名立萬,全被打亂,但好在還有三名持短兵器的夜人,趙暮拿劍衝上。
那三名夜人一見形勢不對,直接逃了。
在所有人發愣中,只見趙暮追著夜人跑。
活久了,什麽都能見著啊。
追著,追著,只見那些圍困眾人的夜人,立馬過來應援。
於是形勢再變,趙暮又被夜人追。
情勢一轉再轉,弄得眾人都有些回不神。
方六尺扶著額頭,場中情形一變,他就吸一口涼氣,幾次變化,涼氣吸多,弄得牙口涼涼,但好在結局已定,趙暮就是有人相助,也擋住這些夜人。
他看著羽箭射來方向的那座小山,相救趙暮的人,還沒有現身,但是可以預感道這人一定是李信候。
散修李信候,等到進入狩獵之地,我邁入七重境,一點不會繞過你。
散修們也是震驚不已,李信候與趙暮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何會一而在再而三把冒險相助。
趙暮向羽箭射來方向跑去,只見光禿禿的山上,沒有一個人影,見後面夜人越追越近,心中沒柰何,“山上恩人,請你現身再救一次。”
“真要我現身嗎?”
好熟悉的聲音。
趙暮立時反應過來,這是九方渡。
我……
他要現身,那還得了,夜人沒有躲過去,又要被活人追殺了。
“不用……不用。”趙暮嘴抽抽著道。
但是好像不要九方渡現身是不可能的。
營地周邊,岩石群是比較多的,但是跑過去之後,就是望不到邊的平坦路。
夜人不知辛勞,跑下去,趙暮能被夜人給活活耗死。
且更不說這片戈壁詭秘至極,誰知道會不會再有岩石突然冒出,而後再冒出一群夜人。
梁上燕追過去,陸盡歡叫上同門也追過去。
趙暮跳上一塊緩一點的坡向上爬,九方渡一行人都在山上。
九方渡下來拽趙暮的手,朱清湘等人則抱著石塊,砸跟後爬上來的夜人。
趙暮還沒有爬上去,就聽見陸盡歡與梁上燕的聲音,他們幾人是一點不慌,但是趙暮不一樣啊,要是陸盡歡看見他們,不知會亂成什麽樣子。
“退吧,退吧,不然就亂成一鍋粥了。”朱清湘道。
“剩下的我來吧。”
只見一塊高高大石後面,又走出一個人,正是李信候。
他們什麽時候搞到一起了?
趙暮心中遍布疑竇,讓李信候一把拉上去。
陸盡歡腳步一頓,而後跟上,“待會你大師兄若是相助那人,休怪我無情。”
梁上燕沒有說話。
轉到岩石對面,只見趙暮站在岩石最高處,心中松了一口氣。
陸盡歡做好衝上去的準備,但抬頭一望,只見山上那小小方塊之地,隻站著李信候與趙暮,想要衝上查看,但這些一直爬山,卻爬不上的夜人,一見陸盡歡立時調轉戈頭刺過來。
這小小的劫難,就這樣的解了。
梁上燕囑咐一聲,去襄助陸盡歡了,趙暮便要跟過去了,但讓躲起來的九方渡拉住,“還剩五個夜人,陸盡歡一個挑三,你師妹一個,剩下一個他那些廢物同門還擺不平嗎?”
“你們怎麽在一起了。”
“沒時間說啦,那些煩人的家夥來了,我們先走啦。”九方渡道。
“趙郎君,以後有時間,好好聊一聊。”朱清湘道。
李信候向著趙暮一笑,做一個請的姿勢,趙暮看這樣子,顯然也是不願說什麽的,隻好不問了。
下了岩石,諸派之人都趕到了,散修們也趕到了。
眾人見到兩人在一起,不像初次李信候襄助時那樣吃驚,只是心中疑惑不免又加重幾分。
且眾人更是奇怪,剛剛羽箭紛飛,憑李信候一個人怎麽能同時射出那麽多?
一定還有人。
但山頂那屁大地方也不像能藏住人啊。
亂糟糟。
差不多像九方渡所料,再又有人襄助的情況下,陸盡歡一行人殺盡夜人。
眾人重新回到營地。
原來的篝火,在大戰之中早已滅掉,木材被踢得東一根,西一根,重新燃起篝火,營地沒有之前的靜謐,到處都是哀嚎聲,哼哼聲。
剛剛夜人的突然襲擊,幾乎每一派都有死傷。
溪玉派三個坐在篝火旁,同門之死,好像沒有帶給他們半點傷痛,特別是方六尺一臉淡然,手裡拿一根細細木棍,不斷撥動著篝火,其安閑樣子猶如冬日向火。
眾人都圍聚在百草門身邊,溪玉派三人眼神交換,個個臉上帶著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朱盟主,你也給我看看。”
“朱兄弟, 我師父與你師父是幾十年的交情,你先給我看看。”
看著一個個爭先恐後湧過來,朱有招很頭大,嘴裡不停念叨著,一個一個來。
“師兄,咱們帶來的藥膏沒有了。”
“一點也沒有了?”
“還剩一點,要是全用了,咱們……”這名師弟很為難道。
“那個……藥膏所剩無幾,這……”剩下的話,朱有招也難以說出口。
“朱有招,你身為醫師,要見死不救嗎?”
“兄弟們,他們不給,我們就搶。”
人群立時哄亂起來。
趙暮站在後面靜靜看著這一切,人心之險惡,大概如此吧。
梁上燕抓住趙暮胳膊,“好弟弟,一切有我在前,不要害怕。”
趙暮點點頭。
“再敢作亂,休怪我朱有招無情。”朱有招畢竟六重境修為,這一吼,卻有重要,人群稍微靜下。
坐在那裡向火的溪玉派人道,“朱盟主,你是百草門的大師兄,帶來的藥膏沒有了,不會采這裡的藥草配藥嗎?難倒百草門的名頭是假的,其實百草門人根本不會配藥。”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句。”
朱有招安撫住門人情緒,“太陰界的草藥難倒方兄識得?”
“他認識個鬼。”
方六尺看一眼趙暮,見他安靜坐在那離向火,沒有插嘴的意思,心中略一思索,“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