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營的將士聽到命令,列隊散開舉起火槍對準譽王私軍。作為三大營之一,不論各方面都要比私軍強上不少,所以這即將是一場一面倒的交戰。
“且慢!”譽王額頭冒著冷汗,急忙吼出聲,“就算本王謀逆,你也沒資格抓我!調來神機營也沒用,而今皇位空缺,本王就是最適合的繼承者!”
說到最後,語氣非常激昂,神機營的將士都愣在原地。可佟易年偏偏“噗嗤”一笑,眼神有些玩味地看著譽王,好像早就知道他會有這麽一說。
“譽王好像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呢。”佟易年用衣袖遮住嘴,身子往旁邊一站,空出一塊地來,隨即有幾人抬著轎輦走上前。
轎上坐著一名孩童,眼神空洞無光,身著華麗服飾。佟易年朝著他跪拜道:“恭迎十三皇子!”
譽王見到這孩童,內心十分驚異,不是被蒙面人劫走了嗎?怎麽又出現在皇宮裡,而且也沒人來告訴過他。
隨即想到一種可能,譽王一雙眼瞪得老大,一手顫抖地指著十三皇子道:“你……”
佟易年悄然出聲打斷道:“譽王此次謀反,可有替令公子想過?還是說,您一早就派人安頓好了呢。”旁人聽起來他是在詢問。
可聽在譽王耳中,卻是別有意味,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黯淡,有些自嘲地道:“此事乃本王一人所為,與世子無關,還請佟大人放過我兒。”
“譽王可是求錯了人呢?”佟易年輕笑道,“私募軍隊意圖謀逆本就是誅九族的大罪,世子無辜與否自有專人負責查探,佟某身輕言微哪能做主,一切都還得看十三皇子的意思。”
譽王怎不知他話中的言外之意,思索片刻隨即一咬牙,一把奪過身旁將士的兵器,道:“一切都是本王的過錯,還請十三皇子看在血親的份上,饒恕我兒!”
言畢,譽王手握兵器朝自身刺去,無人上前阻攔。隨著鮮血流出,他全身重重趴倒在地上,視線的前方剛好就是皇帝的遺體。
“皇兄……”用盡最後的力氣,譽王喃喃道,隨即在他的視線就被一陣如走馬燈似的畫面所遮蓋,上面畫著一些過往。
譽王的母親原本只是一位宮女,偶然有一日與先皇偶遇,由於她容貌姣好被先皇瞧上,當天夜裡就被寵幸為妃。
僅一次她就懷孕了,腹中胎兒正是後來的譽王。
先皇知道後雖歡喜卻並沒有過多的賞賜,要知道在皇宮裡想要誕下皇嗣是極為不易的。
為此她處處小心,其他妃嬪送來不少禮物,都被扔在一旁。於是不少妃嬪都在先皇面前說她的壞話。
先皇聽後雖沒有怪罪,但非常不悅,而宮中的太監又很會察言觀色,所以私下裡給她宮中送去的物品都是最差的。
導致她在孕期也沒有補充多少營養,身子十分虛弱,眼看著是生不下來了,可她還是咬牙堅持著,直到有一天,羊水破了。
過來接生的產婆很有經驗,手法非常嫻熟,可由於她的身子過於虛弱,最終難產了。
保大還是保小,在場的人都沒法私自決定,於是去問了先皇,結果當然是保小,皇嗣遠比她這個宮女出生的妃子重要。
產婆靠在她的面前,想最後聽一聽她本人的意見。剛從昏迷中疼醒的她,毫不猶豫地說道:“照顧好……我的孩子。”
“喤喤”幾聲啼哭,孩子降臨在人世間,她眼角留存著淚水,想要掙扎著起身看一眼這個孩子。
“是個皇子!”產婆大聲叫道,
一番簡單的清洗後,就抱了出去。她最終沒能看這個孩子一眼,就離開了人世。 “母親?”譽王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這一段又一段的畫面讓他覺得陌生又熟悉。隨著視線慢慢變黑,他在心中笑著說道:“孩兒來陪您了。”
譽王自盡身亡,佟易年有些慌張地捂住十三皇子的眼睛,歎息道:“十三皇子登基在即,倒是不宜見血,你們還站著幹什麽,還不快清理了!”
“是!”幾十名神機營將士急忙出列,開始清理著現場。
丁?幾步走上前,拱手道:“臣等有罪,還請殿下責罰。”
佟易年擺擺手,輕聲道:“你們何罪之有啊,十三皇子不會怪罪你們的,快帶著傷者找太醫醫治去吧!”
“是!”丁?猶豫片刻,高聲喊道,隨即轉身叫上白君河,帶著幾名錦衣衛離開了現場。
一直躲在暗處的阿淑此刻也抱著小光頭跑出,跟在白君河身後。
卻不知在某個角落裡,還有一人十分慌張地離開。
慈寧宮中,太后正坐在床上等待消息,萬公公此去也有些時辰了,怎麽還沒有回來。
想到這,門外突傳來一道聲音:“太后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是誰在大喊大叫!”太后出言問道,只見一人推開門,連滾帶爬地走到她跟前。待定睛一瞧,此人正是萬福生。
“不好了,太后娘娘!”萬福生跪在地上,神情恍惚地叫道。
“究竟發生什麽事?你且好好說!”太后令人端來一碗安神湯給他服下, 後者喝完湯神情有些好轉。
“陛下……陛下駕崩了!”回過神來的萬福生,幾乎是哭著說道。
“什麽!”太后大驚失色,一下子從床上站起,隨即雙眼向上翻,整個人暈厥過去。
一名侍女急忙手指摁壓著人中,又灌以一碗薑湯,這才讓太后醒轉。
“萬福生,你說的可真!”太后揉了揉額頭出言問道。
“千真萬確啊!太后娘娘,譽王意圖造反逼得陛下自刎,奴才……親眼看著陛下倒地。”萬福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著。
再次聽到皇帝的消息,太后心頭一緊,差點又暈過去。一陣急促地呼吸聲後,她說道:“那譽王已經奪權了?”
“不。”萬福生猛地搖頭,“後來有一人領著神機營到達,譽王也無可奈何。”
“神機營?”太后喃喃道,“京營遠在京城外,朝中能夠調動之人寥寥無幾,你可有看清那人面容?”
“奴才……隻敢躲在陰暗處偷看,倒沒瞧見他的面容,不過聽他自己說是叫佟易年。”萬福生低著腦袋說道,“還有……十三皇子好像也在場。之後……譽王就畏罪自盡了。”
太后聽完閉著雙眼,手抓著一串佛珠不停地來回轉動,突歎口氣說道:“收拾些衣物錢財,走吧。”
“太后娘娘?”萬福生詫異道。
“怎麽,連哀家的話都不聽了?”太后微怒道,萬福生連忙低著頭忙道“不敢”,隨即和幾名侍女忙碌著收拾行李,帶著太后連夜出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