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怡未曾拜訪就貿然前來,實屬抱歉。”
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
似有清泉在石上流,從心間劃過。
一道倩影從一旁的樹上一躍而下,動作輕盈,足尖沾地。
身姿綽約,恍若輕舞。翩若驚鴻,矯若遊龍。
當真是有女自天上來,脫俗而絕塵!
少女背負劍匣,一身單薄白衣。
劍匣通體漆黑,寬若一尺,長若一丈。此時匣身正不時輕微顫抖,似乎有什麽正欲而出。
她身上白衣不過普通布衣,簡單樸素沒有一絲裝飾品,卻襯的她皮膚更加晶瑩白嫩。
她的眼眸黑白分明,清澈見底,此時正有些好奇的看著秦宇。
分明就是一位芳華絕代的少女,但秦宇卻凝重的看著她,如臨大敵!
因為他感覺到了自身體內那柄神秘小劍正在不停的微微顫抖。
這種情況以前只有在面臨生死危機時小劍才會給他發出的警示!
她是誰?來這裡幹嘛?
秦宇一瞬間閃過很多想法,他甚至已經做好逃跑的準備了。
他有血性,有自尊,絕不低頭。
但是不代表他就會傻傻的認為不戰而退就是恥辱的表現。
男人能縮能伸!
這叫戰略性撤退!
傻冒才會和一個看不出深淺的少女死磕。
再說修仙者的逃跑能叫逃跑嘛?這是不讓自己立於危牆之中!
知道修仙者的四種逃法嘛?
意識深處
秦羽也在打量著面前這個少女。
驚豔是他第一的感覺。
樸素簡約的穿著,淡然的氣質,精美的外貌。
如雲的青絲,纖細的身材,修長的大腿!
別問我他為什麽在意這個,反正她給他一種不同的感覺。
如果說秦宇像一柄劍的話,秦羽覺得他應該是腰杆子直的像一柄劍,性格直的倔強的像一柄劍。
如此而已。
但是這個少女給他的感覺卻是面前立著的仿佛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真正的劍。
沒錯,就是一柄已經收鞘收到一半的劍!
明明這麽漂亮,卻有一種對她擼可能會刺傷自己的感覺。
秦羽頓時心頭一片索然無味。
太可惜了………嘖嘖……
一柄劍抱懷裡也嫌的咯的慌吧………就算這劍再美………
“君怡路過這裡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劍意特來感悟而已,並無惡意。”
陳君怡看著秦宇一字一句道。她感覺到了對方對自己忌憚和想要逃跑的意圖。
她想了想又開口道:“我是劍宗弟子,此次下山隻為磨練劍心而四處拜劍,沒有所求。”
秦羽在一旁聽著她說的話感覺真挺直的。
沒有什麽掩飾,就那樣用淡淡的冷冷的語氣跟你敘述一件普通的事情。
我感覺到你這裡有很不一樣的劍意,我想看看,你別怕,我就感悟感悟,不是來搶你寶貝的,放心…………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不拐彎,不抹角,落落大方。
“……………”秦宇也漸漸放松了下來,他的確沒從她身上感覺到什麽惡意。
之前也只是警惕身體內那柄神秘小劍的顫抖而已,以為它在給他什麽警示。
現在看來它顫抖估計是另有原因。
但他不想深究,也不想和這個神秘的少女有過多糾纏。
他目前隻想趕快的變強,
變強。然後有一天親自找上那個少主的宗門上,替他妹妹報仇! 秦宇搖搖頭道:“我沒有劍給你拜,你快走吧。”
的確,他的那把劍正在他體內,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弄出來呢,怎麽給你拜?
而且就算能弄出來怎麽可能就憑你一番話就給你拜?
那柄劍是他現在變強的唯一捷徑,他是不可能隨便拿出來的。
劍在人在!
陳君怡聽到他的話似乎愣了愣,估計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她以往去往的拜劍的那些宗門知道她是劍宗核心弟子後無不開個方便,取出自家庫存,讓她拜個夠。
這次可能是她第一次被拒絕吧。
要是一個宗門拒絕,她倒可能直接上門挑戰,按規矩來,闖過了你倒是沒話說了吧。
但是面前這個實力弱小,而且身上傷痕累累的男子她總不能直接提劍挑戰吧。
估計他連她一招都接不了,那不就成了強迫了?
唔………該怎麽辦?
陳君怡頓時陷入了沉思,以往她都只知道練劍,抱劍,揮劍,…………誰想過這種事?
她的世界裡單純的只有劍,心思單純,別無他物。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能讓他回心轉意。
想了想,陳君怡抬頭認真的看著秦宇道:“事後我會給你報酬的。”
說著她纖手從腰間一抹,白嫩手掌中多了幾樣東西。
“這裡有淬骨丹,能夠幫助你淬煉身體。還有玄靈丹和九轉回聖丹,前者能夠幫你提升修為,後者能治療你的傷勢。你看這些可以嘛?”
陳君怡態度很認真,一副商討的樣子。
秦宇盯著她手上的那幾個白瓷瓶,不自覺吞了吞口水。
他聽到了啥?
淬骨丹?玄靈丹?九轉回聖丹?
我滴乖乖,這這東西要是拿出去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好嗎!
就拿那九轉回聖丹來說,一枚就能生血肉長白骨,號稱沒有搶救不回來的外傷病人!
幾乎療傷藥中的極品啊!
有了這一枚幾乎是相當於擁有了第二條命!
心動嘛?秦宇承認自己心動了。
但他還是咬咬牙幾乎含淚道:“我這裡真沒有劍給你拜,快把這些東西拿走。”
沒辦法,那柄劍他真的拿不出來!
陳君怡:“…………”
清風吹動,發絲飄舞。她用手輕輕將那捋青絲拂過耳邊,十分不解的看著秦宇。
他看樣子明明想要為什麽還要拒絕呢
明明對彼此都有好處,為什麽還是不同意呢?
是因為我給的東西太少了嘛?
不能強迫,又不能利誘。這下好了,真的是一點辦法沒有了。
陳君怡輕呼一口氣,面無表情道:“既然閣下不願示劍,那君怡就此告辭了。”
說著直接轉身就走,背影纖細,白衣飄飄,瀟灑的不行。
她師尊曾告訴她,想領悟劍之大道必先以身化劍,劍掃七情六欲,斬妄,滅嗔。
太上忘情,此乃天劍之道。
亦或者先成劍,再成人。喜怒哀樂,皆在你劍中體現。
一劍悲,天下泣,此乃人兵之道。
她自身的道還未真正確立,於是便有了這場拜劍悟道。
但下山走了這一遭後,她對“人”徹底迷茫了。
“為什麽明明彼此不順眼,但碰到一起還會互相問好,臉上掛滿笑容呢?
為什麽明明很不情願卻還是要擺上一副高興的樣子呢?
有的人明明很怕死畏畏縮縮,遇到困難卻依然選擇挺身而上。
有的人明明看起來那麽的堅強毅力、大氣凜然,遇上事的時候卻選擇落荒而逃。
人好矛盾哦。”陳君怡心裡想著,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讓她被人性這複雜的東西弄得迷迷糊糊,不得半解。
她心想或許天劍之道更適合她。
她這次之所以來到這裡,其實是因為她背後劍匣的牽引。
劍匣中放著她劍宗創始人用過的劍,劍名不詳。
劍宗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幾萬年前了,如今那柄劍如今已然破舊不堪。
但是從劍宗的一星半點的文書記載中可以窺探到這劍匣中的無名劍曾經是多麽的輝煌。
煌煌天雷引落,鎮殺浮屠萬裡!
如今這劍雖是無用了,但也變成了劍宗的一個象征。
能引起這劍變化的肯定不是什麽普通的東西,她好奇之下一路追尋。
然後讓她找到了秦宇。
可惜他不肯拿出劍來讓她感悟,利誘也不行。
沒辦法了,既然人家主人不同意那便算了吧。天下用劍者千千萬萬,遠古者更是不計其數。遺留下的劍多如繁星,何必在意這一柄?
她想的挺通達,但是她背後劍匣中的無名劍不同意了。
“啪”漆黑劍匣倏然打開,一柄古樸無華的劍直射秦宇而去。
秦宇隻來得及聽到一陣破空聲,回頭一看,啥玩意?
嗖~的一聲,一柄長劍凌空而來。
他甚至從那柄劍上隱約感覺到了一股激動驚喜的感情。
就想是好久沒見到家人似的,那副迫不及待的感覺分外清晰。
見到親人了第一件事是幹什麽?
擁抱啊!
然後“哧~”的一聲,秦宇懵逼的看著那柄劍插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噗~”頓時滿天血花四濺!
臥槽!秦宇臉色帶著不解直接倒下。
之前壓下的傷勢和疲勞這一刻開始湧出。
這尼瑪什麽情況?
然後不一會陳君怡匆匆忙忙趕來,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秦宇,腳步一頓,默然不語。
我說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啥,你信嘛?
秦宇從嘴裡咳出幾口鮮血,目光冷然的看著她。他有些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假裝離開然後趁我不備偷襲嘛!
該死,還是大意了!竟然會傻傻的相信一個陌生人。
看她一副不通世事的模樣以為挺單純呢!沒想到是個心機婊!
果然女人的話不能隨便相信, 特別是漂亮的女人!
秦宇死死的盯著陳君怡,想看看她接下來怎麽做。
殺人奪寶嘛?他已經有了心裡準備,所以心中默默溝通那柄小劍,準備對她來個最後一擊。
死之前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然後秦宇眼睛瞪著她,一秒、兩秒、三秒……
半天后她指了指秦宇的胸口道:“你不止血嘛?快流幹了。”
被看出來自己的意圖了嘛?呵呵,不虧為心機婊,果然謹慎。
秦宇心中對她越發忌憚,閉上眼調整呼吸,用玄氣止住了傷口。
“來吧,要殺要剮隨便你。”秦宇開口道。
他心裡想著,要是有下次他絕對會更加謹慎!
將後背留給一個陌生人是一個愚蠢的決定。
要死了嘛?好不甘心!
“…………”
陳君怡看著他一副赴死的表情感覺他好像誤會了什麽。
猶豫了一會她將裝有九轉回聖丹的玉瓶扔給他道:“你吃下這個吧,這樣你的傷好的快。”
秦宇心中冷笑,還不放心嘛?居然還想騙我?
呵呵,我今天秦某人就把話放這裡,我秦宇就是餓死,被妖獸啃死也不會吃你一點東西!
秦宇打開瓶蓋,倒出一粒乳白藥丸直接吞了下去。
一股濃鬱的清香從身體深處湧出,秦宇雙眼猛然睜開。我靠,尼瑪味道真香!
哦,不對,這藥效果真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