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陳澤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結下去,而是自懷中取出一張紙遞給了胡大夫。
胡大夫狐疑地翻開那折了三折的紙,而後便看到,一尊鐵面人的形象躍然於紙上。
“胡大夫可知道這鐵面人是屬於哪個組織?”
面對陳澤的問題,胡大夫皺眉,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為何要描繪這鐵面人的形象,是和他們有仇隙還是……”
陳澤聞言內心一喜,瞬間明白,胡大夫肯定知曉這鐵面人的身份,不過,看他一副滿是顧慮的樣子,就知道,這鐵面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有血海深仇!”陳澤沒有隱瞞,直接說道。
胡大夫歎了口氣,而後聲音又轉入嚴肅地說道:“我不管你和這個組織有什麽仇怨,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在你實力不足之時,千萬不要去復仇,做那以卵擊石之事。”
陳澤內心一凜。
能讓胡大夫用出以卵擊石這個詞,想來那鐵面人組織的實力應該極為強大。
“你應該知道真武大世界頂尖十六大勢力之中的五國吧?”胡大夫徐徐說道。
陳澤接過話茬,說道:“是中洲地區的大秦王朝、真武王朝、楚江王朝和漠北地區的莫臥兒汗國以及南疆地區的南陵國。莫非這鐵面人組織和這五國有關?”
“正是!”胡大夫斬釘截鐵道:“這個鐵面人組織名叫‘血鷹衛’,是五國之一南陵國的一支隱秘軍隊,傳聞只聽從於南陵皇室。”
原來是這樣,難怪胡大夫讓自己在實力不夠之前千萬不要去尋復仇之事。
原來這鐵面人組織竟是來自於五國之中的南陵國。
渡過片刻震驚之後,陳澤再次堅定意志,即使是真武大世界的頂尖勢力之一,這筆血海深仇,他還是要算回來,黃岩村全村人的血不能白流。
……
是夜。
約莫戌時尾時。
此時,陳澤正在采芝堂後院屬於自己的那間倒座房內翻看胡大夫送的那本不知名的殘缺先天拳譜。
陳澤翻看的速度極快,不多久就看到了拳譜最後的特殊地方。
那裡本來應該是空白頁,不過現在卻是被胡大夫填上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陳澤看這字跡,應該是剛剛填上去不久的。
陳澤快速閱覽,而後發覺,這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竟是記載著一門輔助功法,名叫“斂息法”。
輔助功法不記品級,有些極為雞肋,有些卻是頗有妙用。
這“斂息法”就是頗有妙用之中的一種,它能收斂武者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以及真氣波動,使武者看起來就如同一個普通人一般,若非境界超出自己一大截之人根本看不出自己的深淺。
“胡大夫便是靠著這門功法偽裝得如同一個普通人一般,而且這一偽裝就是整整十年。”陳澤看後忍不住喃喃自語道。
他倒是有心了。
有了這門功法,陳澤以後行走江湖便相當於多了一份藏拙的手段,危急時刻,如果突然襲擊,肯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畢竟沒有武者會刻意去防備一個普通人。
看完之後,陳澤頗覺有趣,於是便修習了起來,倒是不難,約莫一刻鍾左右就學會了。
陳澤施展“斂息法”,瞬間感覺,自己的真氣好似凝固在了丹田之中,氣勢也是驀地收斂,變得好似一個普通人一般。
輔助功法與其他功法不同,只要學會就可以,沒有什麽熟練度的說法。
所以也不需要花什麽心思去細細揣摩。
就在陳澤剛剛學會“斂息法”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胡大夫父女的動靜。
陳澤推門而出,而後看到,胡大夫父女正準備敲門進來向自己辭別。
陳澤也有些傷感,不過他知道,別離在所難免,於是便默默送著父女倆出了大門,那裡已經停了一架馬車,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魯勤已經回家了,許是受不了這離愁別緒的場面。
“阿澤,早點來漠北看我。”胡采芝眼眶有些紅地說道。
“嗯。”陳澤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自對街另外一棟房屋的屋頂射了下來,“我看,你們還是哪都別去了,至少,在治好我兒子之前,你們哪也別想去!”那聲音冷厲,仿如含著冰霜一般。
陳澤與胡大夫聞言具是內心狠狠一顫,而後盡皆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聲音射來的方向。
“啞婆婆!”胡大夫聲音驚懼,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來人的身份,正是十六年前給他炎玉的啞婆婆,橘雍谷五大惡人之一。
胡大夫看著那張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樣的臉,思緒有些恍惚。
傳聞啞婆婆擅長易容,看來傳言果真不假。
陳澤看著這啞婆婆,一股極為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啞婆婆,你又何必苦苦相逼,這些年,你應該請過不少名醫為令郎診斷,需知令郎已經油盡燈枯、藥石難醫。”胡大夫聲音苦澀地說道:“我承認,當年我不該為了得到炎玉欺騙你的,但是現在,炎玉已經被你取回,你又何必趕盡殺絕!”
胡大夫內心淒苦。
沒想到,臨走之際還是遇到了這煞星。
看來這劫數真是躲也躲不過去!
“哈哈哈……炎玉?我要這破玉有什麽用?我要的是我兒子的性命!胡作農!你當年答應了我,十六年後再尋他法救治,今天要麽你為我兒子治病,救活他的命,要麽,我送你下去為我兒子陪葬!!”啞婆婆聲音尖利,面容扭曲,狀若癲狂地說道,說話間,還啪嗒一聲直接把手中的炎玉捏碎。
炎玉破碎,簌簌掉落,仿若人的眼淚。
“你這瘋婆子,還真是不講道理,胡大夫為你兒子吊命十六年,即使他當年因為救女心切欺騙了你,但於你而言,他也是你和你兒子的恩人,而不是你的仇人!”陳澤實在看不過去了,沉聲斥責道。
“哈哈哈……”啞婆婆聽了這話,笑聲更加瘋狂、更加淒厲,只見她目含血絲地淒聲說道:“你這是在跟一個即將失去孩子的母親講道理嗎?你希望一個即將失去孩子的母親跟你講道理嗎?”
陳澤聞言,而後啞口無言。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這是一個母親對孩子天然的感情。
一個母親為自己的孩子瘋狂,這個時候真的有道理講嗎?
陳澤捫心自問,沒有答案。
胡大夫亦是沉默。
說到底,無論是他還是啞婆婆,都是被命運捉弄的人,本應同病相憐的兩人,卻還要走向對立!
沉默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麽,胡大夫聲音淒然地繼續問向啞婆婆,“這段時間,福安縣城之中的那個剜心狂魔就是你吧?”
“沒錯!”啞婆婆也沒有要掩飾的打算,直接承認道:“我曾經找到了一個遊方大夫,問他要了個方子,說是同齡同.性之人的心頭血可以為我兒子延命。”
“所以你就聽信那遊方大夫的保命之言,殘害了那麽多無辜之人,剜去了他們的心臟?!”胡大夫雙目充血,厲聲斥責,“你簡直是喪心病狂!”
啞婆婆再次淒淒一笑,而後聲音漸漸平緩下來,慢慢地說道:“我是一個母親,我要救我的孩子,哪怕只是一絲渺茫的不能再渺茫的希望,我都要嘗試!”
陳澤長長歎了口氣。
眼前這啞婆婆因為孩子的病情心態已經扭曲了,現在和她說什麽都是沒有意義的。
心念一轉,陳澤眉頭緊蹙起來。
指不定,今天自己又要陷入絕境了。
按著上次自己偷聽到的情況,這啞婆婆實力非凡,是一名一流高手,而且有很大可能是一流後期,也便是後天九重,否則不可能在姚志軍這個後天巔峰的高手手上逃走!
而自己這邊,胡大夫是後天七重,差了兩個境界,肯定不是對手,而自己,就更不夠看了,況且還帶著胡采芝這個拖油瓶。
看來這一戰又是九死一生了!
只希望姚堂主或者福安縣城之中的其他高手能盡快趕到。
似乎是看穿了陳澤的想法,啞婆婆聲音清冷地說道:“不要想著會有高手來幫助你們了,我早就打探清楚了,你們福安縣城的天武堂堂主姚志軍已經於今天早上動身去宜州府述職了,沒有了他,其他一些武俸,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來了也是送死。”
陳澤聞言,內心更加淒苦。
難怪這瘋婆子敢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裡!
原來是這福安縣城之中唯一的掣肘已經離開了。
“啞婆婆,你是一名母親,我能理解你,但是我也是一名父親,今天為了我的女兒,即使明知不是你的對手,我也要和你殊死一搏。”胡大夫可不想束手就擒,他還要想辦法救治胡采芝,於是聲音果決地說道。
“是啊!你也是個父親,不過,憑什麽我的兒子都快要死了,你的女兒卻還是活的好好的?這不公平!”啞婆婆調轉目光,仿如索命的厲鬼一般看著胡采芝。
“爹!”胡采芝驚懼地呼喊一聲。
胡大夫捏起拳頭,橫身攔住啞婆婆射向胡采芝的目光,而後對著身邊的陳澤輕聲說道:“等下我會拚死攔住啞婆婆,你趁機帶著采芝離開這裡!”
陳澤聞言,點了點頭,雖然知道胡大夫決計不是這啞婆婆的對手,但是他知道,自己即使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麽忙,反而會成為累贅,倒不如趁機帶著胡采芝離開,去搬救兵!
心裡有了計較之後,陳澤暗暗調動真氣,準備見機行事,隨時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