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北,瑞雪初降!
常年居住在西蜀之地的秦宛南和姚芷亦自然是沒怎麽見過雪的,興奮的東瞧西看興奮不已,即使在杭州這樣的城市,也很少有像今日一樣的鵝毛大雪漫天而落,城外的一片小樹林如今銀裝素裹,看著格外的美麗。
見兩個姑娘玩雪如孩子一般,安崇文笑了,在他記憶中長安經常下雪,姚芷亦不該如秦宛南一樣稀奇啊?可轉念一想,這個冬天,已經是她離開長安的第十一個念頭了,就算有雪,應該也早忘了它的樣子了吧。
三人剛剛從東市看了熱鬧,眼看著距離午時還早,又剛好看見天上開始落下雪花,便一起相約城外看雪。果然少了些人來人往,雪花落在地上要堆積的快些,不一會兒就掛滿樹梢,鋪滿地面了。
這三人也不過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卻很少如今天一般露出少年人該有的樣子,或許各自的身份和故事,很少能讓他們如此放肆的玩鬧。
姚芷亦拿起一顆雪球,冷不防塞進了安崇文的脖頸處,任是他功夫再好,內功再強,也是沒忍住冷的一哆嗦。看見安崇文打抖的樣子,秦宛南終於是笑出了聲:
“這才是我的好師妹呢,這大師姐自然應該是比情哥哥要親的。”
說罷也拿起手中的一個雪球,往安崇文臉上扔去。自小要強的秦宛南自從見了安崇文後,總感覺自己無論是武功還是計謀樣樣都不如他,雖然沒有任何敵視,但暗自還是起了一爭輸贏之心,如今就算打個雪仗,也要收拾收拾他。
這很少下大雪的杭州今日不知怎麽了,飄起了連綿不斷的大雪,三人也難得在雪地中瘋鬧,玩了半天也不歇息。快近午時,官道上突然一陣馬蹄聲響起,這麽冷的天很少有人會在大雪中趕路,畢竟就在大路旁邊,三個人趕忙收起了瘋鬧的姿態,坐在一旁休息一會兒,等馬隊過了再玩也不遲。
安崇文等人並沒有注意,這一馬隊是什麽人,直到他們從幾十步外的大道上疾馳而過,他們也在自顧自的聊天。不過這隊人剛經過不到半刻,便又從前方兜了回來,這時三人方才抬起頭來,發現這馬隊的一行七人原來竟是熟人……
“怎麽是你?”
秦宛南見到來人,臉上有些難掩的怒容,姚芷亦雖然不像師姐那麽明顯,但仍是露出不悅。安崇文也看到這行人明顯是下了馬後,往自己這邊走來,不禁露出苦笑。
史茵茵走在隊伍的前面,雷動等六個高手護衛就緊緊跟在她的身後。聽到秦宛南的質問,史茵茵根本沒有理她,而是直接躍過她,目光停留在了姚芷亦和安崇文身上。
看著四周雜亂的腳步,和一個半堆起來的雪人,史茵茵忍不住揶揄道:
“安公子挺有情趣的嘛,大雪天在這杭州城外打雪仗玩,還有一個仙女似的姐姐作伴。”
不知怎地,史茵茵似乎對漂亮的秦宛南就視而不見,卻單單對這個姚芷亦充滿敵意。不過有時候感覺是相互的,姚芷亦也對這個少女打心裡不太喜歡,見她挑釁似的發問,自己也不自覺的挽上安崇文的胳膊,柔聲道:
“崇文哥哥,這位姑娘是你舊識嗎?”
“嗯……”
安崇文沉默了一下,才緩緩擠出一個笑容,對雙方介紹道:
“這位是史茵茵,這位是姚芷亦,這位是芷亦妹妹的師姐秦宛南。想必,想必之前你們三個已經見過面了。”
想起在嵩山腳下的誤會,三人甚至兵戎相見,安崇文便一陣頭疼。
“我自然是見過,這位史姑娘人長得漂亮,武功卻是不行,不過手下蠻厲害的,尤其是偷襲我那一招,出劍實在是快。”
秦宛南心直口快,心裡有不爽就直接說了,更何況現場氣氛微妙,她也隱隱感覺到了這史姑娘與自己師妹之間看不見的敵意,雖然她不太懂,但芷亦可是她最親的姐妹了,這忙她幫定了。
“承讓承讓!”
史茵茵也是一臉的笑意:
“我的功夫容貌都是不及姐姐的,不過好在有個手下還算厲害,但秦姐姐有一句話說錯了,我雷叔最厲害的可不是偷襲,而是暗殺,還望今後秦姐姐晚上睡覺關好門窗。”
秦宛南聽著這若有似無的威脅之語,卻絲毫不懼,反倒是冷聲笑道:
“我名劍山莊的院牆可不是那麽好進的,就怕是有命進來沒命出去。”
兩人說話火藥味越來越重,在一旁的安崇文趕忙往前一步,擋在秦宛南身前,小聲低呼道:
“秦師姐。”
秦宛南冷哼一聲偏過頭去,安崇文又轉過身來:
“史姑娘是有事要去杭州?”
史茵茵本想點點頭,可看著輕輕挽著安崇文胳膊的姚芷亦,也不知怎麽鬼使神差的來了一句:
“我是來杭州找你的啊,怎麽樣,給你帶的糕點好吃嗎?”
大冷天的安崇文竟然感覺有些發熱,見秦宛南和姚芷亦都一臉不可置信的望了過來,安崇文趕忙回道:
“史小姐可別開玩笑了。”
“我在問你!”
史茵茵一字一頓的大聲道:
“糕點好吃嗎?”
姚芷亦突然想起前幾天在安崇文房間內發現的那盒精美糕點,心裡有些委屈。自己才離開蘇州幾天,崇文哥哥怎麽會結識這樣一個背景深厚又神秘的少女?
“好……好吃。”
安崇文還沒說完,就被姚芷亦搶過話頭:
“就是有點太甜了,我吃不慣便把剩下的扔了……沒事吧崇文哥哥。”
“那個……”
雖然自己出來的時候,那盒點心明明就擺在自己房間的桌上,但既然芷亦說扔了,就扔了吧,總不可能為了這麽一件小事還出聲斥責她吧?安崇文想到這裡,趕忙點點頭,小聲道:
“沒事,一盒點心而已,扔了就扔了吧。”
在一旁的史茵茵聽了,心裡哪能吃得這樣的虧?一盒點心,吃了本來就是該扔的,可這盒子誰都可以仍,唯獨這個姚芷亦仍不得。
“安公子,這可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一個外人憑什麽說扔就扔,也太沒有禮教了吧?”
秦宛南本欲開口出聲幫幫自己這個平時不善言辭的師妹, 誰知姚芷亦竟然搶在她前面答道:
“我只不過仍了一個外人送的盒子,你卻偏偏要管到別人的私事,也不知是誰沒有禮教。”
安崇文擋在二女身前,見她們唇槍舌劍吵得厲害,可自己一句也幫不上忙,甚至一句也不敢幫,隻得無奈的暗自歎氣。當姚芷亦說出這句話時,幾人之間的氣氛已經到了極其微妙,甚至一觸即發就快要打起來了。
“好了好了,史姑娘也不要生氣,一盒點心芷亦妹妹不注意扔也就扔了,下次我給史姑娘賠罪,請你在杭州最好的酒樓嘗嘗江南美食。”
姚芷亦本想出言製止,可轉念一想,自己不知為何,為了爭一時的氣已經撒謊說那點心被自己扔了,崇文哥哥沒有揭穿還包容自己,不該再這麽不講道理去管他私事,顯得自己無比小氣了,雖心有不甘但也隻得作罷。
史茵茵看起來去杭州也還有些事,不便久留,此次二女的第一次見面,以極其不友好的言語之爭打了個平手。既然安崇文出來打圓場,史茵茵也嗤笑一聲,輕輕抱拳道:
“那就等安公子相邀了,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告辭!”
安崇文也禮貌的抱拳回道:
“請!”
剛剛送走了史茵茵,回過頭來的安崇文見到一臉怒氣的秦宛南和委屈巴巴的姚芷亦,又是一陣頭疼,看來等下回來杭州,還有一頓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