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屋頂的安崇文聽了雨景墨這些大逆不道的高談闊論,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出,帶雨諾將老人扶出大廳,走上石橋之後,安崇文方才翻身準備離開。
豈不料他只顧著防著雨景墨,卻忘記了大廳之內還有一人武功同樣高強,他便是魯擎宇之子,血染長刀魯成。
安崇文剛從房頂飄然躍下,落地卻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發出一聲脆響。
廳內的魯成聽了一番自己妻子的爺爺所述,心裡也是頗為震驚,他自幼不愛權謀,是個武癡,所以他更愛與身在江湖的雨家接觸,心裡對於幼年時多次指點自己的雨景墨爺爺心裡都是崇拜和感激,今日言論一次,他反覆品了三便,才癡癡傻傻的問自己的父親:
“父親,雨爺爺說的不無道理。”
魯擎宇氣得拍案而起,大聲怒斥道:
“什麽不無道理,簡直是大逆不道。”
說罷還不解氣:
“從今天開始,不準再去煙雨樓,他說的這些話,就差直接把謀逆二字說出口了。我是朝廷命官,聖人欽點的蘇州太守,你叔叔的杭州太守也是。”
“可若是爺爺真是聖人拆禁軍高手暗殺的怎麽辦?”
“不可能!”
魯擎宇暴怒道。
“我是說如果,而且我知道,爺爺的屍體昨日運抵蘇州,他的傷口是神武軍的長刀刃所致。我們魯家人為官清廉,爺爺在朝中聲望頗高,誰會冒著抄家滅門的危險於襄陽城外誅殺爺爺。”
魯擎宇還準備說點什麽,卻見魯成眼中突然精光一閃,突然朝門外奔去,還低聲喝道:
“門外有人。”
安崇文猜到樹枝第一反應,便是騰空而去,朝院牆外去,等那些太守府的護衛士兵反應過來,他已經到了牆邊。
“給我站住。”
此時稍慢一拍的魯成已經奔出大廳,遠遠望見安崇文的背影,怒吼一聲。
他不確定這個偷聽之人聽到了多少他們交談的內容,但他雖是武癡,心中卻是明白,今天所說的話但凡泄露出去一個字,他們魯家也無一能活。
雨景墨一行人剛剛走出魯家大門,便聽見身後一陣異響,遠遠看見一男子背影躍牆而出,府內士兵一片混亂,而魯成的身影也慢不了多少,緊隨而至。
“爺爺,可能有人偷聽,怎麽辦?追上去幫魯成殺了?”
雨諾臉上也是露出慌亂,趕緊低頭問到。卻不料雨景墨搖搖頭,示意雨諾靠近,方才小聲道:
“你也跟上去,必要的時候幫助那人脫身,不要讓魯成追到。”
“什麽?”
雨諾不解。
雨景墨出言解釋:
“有人偷聽,就像一個定時炸彈埋在魯家人心中,只要他們抓不住這個人,他們就會日日夜夜惶惶不安。這個人可以由我們煙雨樓偷偷殺了,但千萬不能讓魯家人知道。最近那些針對我們煙雨樓的事情,絕對不是江湖門派所為,看來長安那邊,已經有人想悄悄試試我們了。”
“孫兒明白了。”
雨諾這才恍然大悟,又恭敬道:
“該如何?”
“你跟上魯成,想辦法讓那人逃跑,至於我們,抓得住就抓,抓不住隨他去了,我們今日的一番言論也不至於定謀逆罪。況且就算要定謀逆,此消息傳回長安,商討定奪,再傳回江南,調遣軍隊,最快也要三月,這三個月時間足夠了,我們要逼魯家上船。”
“孫兒謹遵爺爺教誨!”
話音剛落,雨諾便已經朝著兩人追逐的方向去了。
安崇文在前面一路狂奔,兩人差了約有三百步的距離,他深知以自己和魯成的差距了,對方用不了一刻便能追上,他只有匆忙蒙住臉,往人多的地方去。出了太守府不遠便上了正街,此時已快到午時,正是人多嘈雜之時,安崇文一路踩壞了不少攤鋪,惹得一陣怒罵,只不過他身法快,幾下便跑遠了。
魯成跟在偷聽的人身後,心中即是驚慌又是狂怒,今天魯家大廳裡幾個人的對話,可當真不能外傳。今日無論如何,就算當著大庭廣眾之下,也要把偷聽之人斬於刀下,至於其後的事情,要不要加個罪名再讓父親他們去想辦法。
兩人就在這蘇州城內狂奔,距離越來越近,從三百步,兩百布,一百步。
沒過多久,兩人只剩二十步之遙,魯成手中內息快速轉動起來,往前一刀劈了下去。此處人多,他不敢不顧一切的使用全力,這也給了安崇文機會,趕忙避了過去。
“這背影?”
魯成心中忽然一動,同樣遮住臉龐,同樣的身法招式,前面這人和在嵩山皓月劍派,出現在嶽父屍體房間內的是同一人。
“給我留下!”
暴怒的魯成見已經奔逃到了一處小巷,此地人少,當即用了八成功力,刀氣混合內力,直逼安崇文後背。
此時千鈞一發,安崇文避無可避,隻得回身也出了一劍,劍氣對上刀氣,兩者差距仍是明顯,內息翻滾的安崇文趕忙借力退開。
一鼓作氣,再出第二刀,有些瘋狂的魯成接連出招竟是一招還比一招強,這第二道刀氣帶著漫天血光,襲的更快。
安崇文此時已經凝聚全身內力,懷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想要接下這一劍,卻不料自己剛剛準備出招,就有一人舞起漫天劍影,替自己擋下此招。
一人也是一身藍袍,遮住臉龐,持劍站在那裡,緊盯著魯成。
“昆侖劍法?風嘯劍法?”
見對方沒有絲毫遮掩,一出手就是自己的成名絕學,魯成脫口而出:
“你是風嘯劍狂,昆侖叛徒雷動?”
“廢話少說。”
雷動並沒有一刻停留,他知道他不是魯成對手,隱藏功力只會敗的更快,所以他一出手便是十成功力,招招絕學。
安崇文雖然不知道神秘劍客是誰,但他聽到魯成說話,又見他舞了幾招,隱隱約約也猜到他就是跟在史茵茵旁邊的那個高手。想起那個俏皮的少女,他忽的嘴角一笑,但眼下不適合多想,先跑微妙。
有了雷動拖延,安崇文趕忙閃身進了一處小巷,三兩下除了偽裝,又迅速拐到一旁擊暈一人,將自己的衣服和他對調,悄悄沒入人群。
魯成和雷動過了二十招,瞬間吸引了數百人遠遠圍觀,他深知自己短時間內拿不下雷動,隻得低聲怒道:
“你為何人效力?執意要得罪我們魯家和煙雨樓嗎?”
雷動冷笑一聲,才道:
“與我家主人相比,煙雨樓和雨家雖然不能說毫無一爭之力,但著實差了許多,還是建議你不要趟這趟渾水。”
說完不待魯成回話,便要轉身離去。
“我說過要你走?”
魯成怒道。
誰知雷動轉過身來,輕聲道:
“我不是你對手,但你要留我,代價太大,不值得。”
說罷也不等回話,竟是真的飄然而去。魯成幾次握住手中長刀,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一甩手,快速脫離了人群往家裡去了。
人群外不遠,有兩夥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一個神秘的男子若有所思,背身離去。
而另一夥人中,領頭的雨諾也是將寶劍放回劍鞘,朝著雨家園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