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鮑效等人站在一旁,死死盯著王落。王落到底是什麽人,鮑效心裡最清楚。只可惜司馬衷偏偏就這麽聽信了司馬越的話,終究是引狼入了室。
王落剛來,就為朝廷帶來了約有二萬之多的兵士,加上司馬越為了跟鮑效作對,故意在司馬衷面前極力誇讚王落,導致司馬衷想都沒想就封王落為驃騎大將軍。
一時間,洛陽城內大大小小的官員都來與王落結交,想要借助王落的權力為自己謀取利益。王落見時機已到,心想這下終於可以為張朝報仇了。只見王落在府中擺下宴席,派人去給鮑效以及洛陽城中位高權重的王公大臣們送上請柬,邀請他們來府上飲酒,想要趁此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
鮑效收到請柬後,笑著問向送帖人道:“王將軍準備了多少兵士?”
送帖人一聽鮑效這話,嚇得冷汗直流:“鮑將軍說的話小人實在不懂,還請親自去問我家主公吧。”
“既如此,那你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賀榮拔出刀來,將送帖人斬殺,隨後向鮑效謝罪。
人都已經殺了,鮑效便也不好再追究了,只能嘴上怪罪賀榮幾句。賀榮再三磕頭請罪,表示下次絕對不會再犯。
“士法,那王落必定是衝著你來的,依我看還是別去為妙。”菅功先是面露憂色地低下頭,隨後抬頭看向鮑效,卻發現他正在陰笑,連忙問道:“士法?莫非你真要去王落府中?”
鮑效仰天大笑,須臾停下笑聲,摟著菅功的肩膀說道:“大兄,還不相信你的好妹婿嗎?縱使那王落能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又能奈我何?”
菅功無奈地搖搖頭,歎了口氣後轉身離去。菅香站在門口,聽見了他們剛才的談話,面露憂色地看著鮑效。鮑效瞥見菅香,便上前抓住她的手,低聲安慰她。
許久,鮑效才笑著向菅香告別,隨後又叫來賀榮、衛禮、項望、信都衝以及徐登和陳陵,讓他們領著一百二十名群狼軍,跟隨自己出了府去。
眾人途中路過一條街巷,發現一名九尺壯漢騎著一頭棕熊走在街上,另有兩頭猛虎低著頭跟在他身後。路上行人見狀,紛紛避讓。
鮑效覺得這人威武非凡,便上前詢問姓名。那人告訴鮑效自己姓守名襲,字玄承,是燕國軍都人。鮑效聽是信都衝的同鄉,便傳喚信都衝過來。
信都衝剛走過來,守襲就從那頭棕熊的背上跳下,朝著信都衝跑來。信都衝定睛一看,一眼認出守襲,和他相擁在了一起。二人互相地緊緊抱住對方,都嚎啕大哭了起來。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守襲和信都衝是同村的故友。二人當時都年少輕狂,經常聚集一些志同道合之人,在當地一帶劫富濟貧、懲惡揚善。後來當地爆發戰亂,信都衝為了避難而來到洛陽,守襲則依舊留在家鄉,以打獵為生。
“玄承兄弟,怎麽來洛陽了?”信都衝問道。
“一個月前家母病故,我在燕國之地再無牽掛。又想起蕩之兄弟你在洛陽當兵,便帶著阿壯、阿武和阿威來投奔你了。”守襲用手指了指那頭棕熊和兩頭猛虎,繼續說道:“不想能在這裡遇見你,我真是太開心了。”
信都衝聽了,便試探著問守襲,願不願意跟隨鮑效左右。守襲在洛陽本就無依無靠,當然願意。鮑效大喜,旋即心生一計,讓守襲領著那頭棕熊和兩頭猛虎,跟隨自己一起前去王落府中。
王落遠遠望見鮑效,心中高興得不行。突然看見一頭棕熊和兩頭猛虎,
立即愣在原地。不過王落很快就反應過來,心想自己府裡藏了一千名甲士,就憑這三頭畜生又能如何。只見王落趕忙上前迎接鮑效,然後讓鮑效將群狼軍留在府外。 鮑效便將計就計,留下信都衝和守襲領著群狼軍在外面等候,並低聲吩咐下去,只要看見了衛禮射出來的箭矢就立即殺進來。
信都衝和守襲領命,隨後在王落府外就地坐下。鮑效這才放心,隨後領著賀榮、衛禮、項望、徐登和陳陵進了王落府裡。
王公大臣們或騎馬、或乘車、或坐轎,陸陸續續地來到王落府中。就在這時,鮑效瞥見了人群中的賈謐和賈崇,連忙走過去把他們拉到一旁。
“賈父、大兄,王落今日必定是設下了鴻門宴,想要將我們一網打盡,你們要提防啊!”
鮑效低聲說完,突然發現有一名王落府裡的家奴在偷聽。正猶豫間,賀榮拔出刀就衝了過去。那名家奴見狀,嚇得拔腿就跑。只見他還沒來得及張口向人求救,就被賀榮一刀砍倒,死在地上。
眾人見狀,正準備指責賀榮,卻被一人製止。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大將軍王敦。 王敦按劍走來,拍了拍賀榮的肩膀,誇他乾得好。
“賀君緣何殺我家奴?”王落稍顯怒氣,質問道。
“殺便殺了,區區一個賤奴而已,大不了我賠給你一萬錢當做補償了。”王敦擋在賀榮面前,衝王落說道。
鮑效聽見王敦這話,心裡瞬間就不舒服了。本來鮑效就厭惡王敦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加上自己也是家奴出身,更加反感王敦這種不把家奴當人的語氣。
“哈哈!大將軍可能不知道,你身後的鮑將軍曾經也是個家……”沒等王落說完,王敦便立即打斷了他的話,微笑著說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鮑將軍雖然是家奴出身,但如今卻深受百姓愛戴,洛陽城中家家戶戶都知曉他的大名。就算是身為大將軍的我,見了鮑將軍也要退讓三分。你又何必追究此事不放呢?”
“大將軍說的是……”王落低下頭,瞪了王敦一眼,低聲說道。
王敦雖然知道王落瞪了自己,但是卻並沒有生氣,反而裝作什麽也沒看見,隨後拉著賀榮找了兩個顯眼的位置坐下。
鮑效見狀,也懶得管賀榮了,回頭派項望在王落府中四處轉轉。項望因為本身就大大咧咧,又故意給王落府中的家奴們塞錢套近乎,所以也沒什麽人懷疑他,使得他在王落府中暢行無阻。
許久,項望回來,將自己看見的情況都告訴鮑效。鮑效這才知道,王落府中有接近八成的大屋都是上了鎖的,如果用耳朵貼在地上仔細聽,能聽見裡面有很多輕微的腳步聲。很明顯,這些大屋裡面全都是王落的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