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昱帝二十九年,五月初一。
江南金陵鎮,因民眾私放孔明燈,與官府煙火相衝,金陵的一間黑火藥作坊意外爆炸,以至死十八人,傷三十六人,一時間朝野震蕩,龍顏大怒。
秦朝建立之初,始皇帝集天下青銅,鑄十二銅人巨像,為的就是集天下兵器於朝堂,加強中央集權製服。
後至二世秦文帝,天下歸一,百姓生活富裕安康,四海升平,秦文帝在位四十年,勵精圖治,輕徭薄賦,與其子秦頌帝,合力開創了長達五十年的“文頌盛世”。
也是在此期間,約秦文帝十五年,文帝下旨,廢除天下青銅收集之命,將十二青銅巨人中的十一銅像,鑄化為各類農具器皿,分發天下百姓。
文頌二帝在位期間,外有蒙恬之子蒙放,帶領數十萬蒙家軍駐守長城,抵禦匈奴。內有文頌兩代名君,兢兢業業,奮發圖強,秦時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華盛世。
也是在此期間,軍器火藥的運用,遍及到軍事作戰之上。成為了主要的作戰工具之一。
可惜,好景不長,頌帝十年,秦頌帝因舊疾不治,留下不足四歲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秦昱帝,駕鶴西去。
往後的十五年間,天下大亂,朝堂之上,由四大宦官把持朝政,軍營之中,又有九大惡將,把控軍權,百姓生活可以說是苦不堪言了。
不過所幸,這秦昱帝繼承了其祖上三代帝王的雄風,秦昱帝十五年,十九歲的秦昱帝,以雷霆手段,誅九大惡將,殺四大宦官,這才將朝政重新牢牢的把控在自己手中。
但是,即便如此,經過十五年的動亂,秦時早已不複當年的強盛,落到這秦昱帝手裡的,不過也就是個爛攤子。
秦昱帝四歲登基,做了十五年的傀儡皇帝,卻能隱忍這麽多年,保全自己,東山再起,也足以見其心計之深。
原本按理來說,這秦昱帝倘若能好好的發展下去,說不定真會出一段“四代聖君”的佳話。
只可惜,秦昱帝自幼生活在勾心鬥角,如履薄冰的宮廷之中,心性早就非常人能揣測。
為了防止民眾暴亂,秦昱帝效仿其先祖,始皇帝之法,嚴令把控火藥的生產,就連煙花爆竹,火柴火燭,都必須是官府登記發放。
如今天下本就不太平,各地農民起義一直都斷斷續續,現在又出了這黑火藥的作坊,這一下,更是在朝堂之中,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過,對於如今隻想混吃等死的鹹魚贅婿——李羽。
以上說的事情,關我屁事啊?
俺不就做了個孔明燈,哄哄俺婆娘開心罷了,對於這黑火藥作坊?
李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俺不聽,俺不看,俺不知道,俺也不想管!!
西廂房,閣樓之上。
“哎……”鄭婷兒當下手中的帳本,無奈的歎口氣。
“小姐,怎麽了?”春桃端著茶,走過來,看她一臉的愁容,關心的問道。
鄭婷兒搖了搖頭,歎口氣說道:“如今市面上情勢不好,現在又出了這黑火藥的案子,玉石店的生意越來越差了。”
春桃走過來,替她捶了捶肩膀,安慰的說道:“如今世道不好,小姐,您還是放寬心休息一下吧。說不定明天就好了呀。”
鄭婷兒苦笑一聲,如果事情有這麽容易就好了。
哎……如果在這麽下去,也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對了,姑爺呢,他今天在做什麽?”鄭婷兒這才問道。
“嘻嘻,小姐,自從花燈會過後,您每天都問起姑爺,看來,您終歸還是心動了呢。”小姑娘在一邊笑嘻嘻的說道。
鄭婷兒被她說的臉色一紅,開口說道:“你個小妮子,胡說什麽呢,他終歸只是我相公,哪有什麽心動不心動的。”
“嘻嘻,小姐嘴上是這麽說,但心裡是不是這麽想,奴婢就不知道了。”春桃取笑的說道。
“這用姑爺的話說,那就是嘴上雖然說著不要,但是身體還是蠻誠實的嘛。”
鄭婷兒笑了笑,從座位上站起來,輕輕的點了點春桃的額頭,說道:“又是跟姑爺學的怪話,你呀,都快被姑爺寵壞了!”
“嘻嘻,姑爺對我再好,也沒小姐對我好啊。”小姑娘撒嬌一樣的挽著鄭婷兒的手,笑著說道。
“快說吧,相公他今天做什麽去了?”
“唔……姑爺他今天出去下棋了。”春桃撇了撇嘴,眨巴著眼回道。
“下棋?相公在這裡也沒認識的幾個人,他跟誰下棋?下什麽棋?”鄭婷兒詫異一聲。
“唔……應該是姑爺他發明的那個象棋。”
“至於跟誰下,桃兒不清楚了,不過今日見相公出門的時候,氣呼呼的。嘴裡還不停的罵人咧。”春桃想了想說道。
“又罵人,他說了些什麽?”鄭婷兒美目微睜,好奇的說道。
春桃學著李羽的口氣,模仿的說道。
“唔……姑爺好像說,說什麽……”
“哼!臭老頭兒子,明明都是上門女婿,橫什麽橫,本贅婿今天,非要贏了你不可!!丫丫個呸的!”
……
五月的金陵鎮,春風和煦,柳葉細裁,碧藍的天空下,幾家房舍炊煙嫋嫋,挑著扁擔的農夫,小販的吆喝聲由近及遠。
因為前幾日的黑火藥作坊一事,原本繁華的大街之上,此刻卻是門前冷落,人煙稀少。
柳樹下的石桌上,李羽正一臉愁容的托著下巴,眉頭深皺。
“唔……”李羽想了想了,落下一棋。
下一秒。
“哈哈哈,馬後炮!將軍,小家夥,你又輸了!”
隨著李羽一棋落下,對面的老者爽朗的笑了笑,開口說道。
這老者大約五六十歲,滿頭銀發,留著一撮山羊胡子,穿著一襲青衫,手中拿著一柄描金的小扇,身後跟著兩名布衣小廝,氣度不凡。
“丫丫個呸的,再來!”李羽氣呼呼的罵了一句。
“好啦,好啦,今天便到這兒吧。”老者揮揮手,笑道。
“撒玩意兒,你個老小子,贏了棋就跑,不行!再來再來!”李羽急忙擺開棋盤,招呼的說道。
看著李羽那不服輸的性子,老者倒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說道:“好了,小家夥,老夫今日還有事要處理,明日在下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的這個象棋,倒卻有幾分意思,小小的四方格上,卻可以窺盡世間變化,確實難得,只不過,你這棋力嘛……嘿嘿……”老者捋了捋胡須,笑著說道。
“你個老小子,贏了就贏了,怎麽還取笑人呢?”李羽一邊收起棋子,一邊沒好氣的說道。
李羽對這老頭的真名叫什麽,倒還不清楚,只是前幾日,他在河邊自己一個人琢磨棋局的時候,恰巧碰上這老頭兒來問路。
兩人隨意攀談了幾句,老者見李羽手中的棋局頗有幾分古怪,一時興起,就學了起來。
一開始還好,兩人之間還互有勝負,不過誰知道,這老頭兒賊精賊精的,只是略略的了解了一下規則,第二天,就把李羽殺得潰不成軍,在沒贏過。
“哈哈哈,好了好了,老夫還有事兒,明日再下吧。”老者笑了笑說道。
“哎,不是,你不也是個贅婿嘛,能有什麽事情乾,來來來,在來一局如何?”李羽還是有點不甘心。
這兩天和老頭兒下棋的時候,偶爾攀談起來,李羽這才知道,原來這老者也是一名贅婿,只不過看他的架勢,應該不是普通人家的上門女婿。
對於這老者的身份,李羽倒是有了一些猜測,不過嘛,人家不願意說,自己也懶得拆穿。
“好了,老夫還有事兒,明日再下吧,反正老夫還要在這金陵逗留一段時間,來日方長!”
“告辭!”老者笑著揮了揮手,當下,便領著兩名小廝,轉身離開。
李羽撇了撇嘴,無所謂的聳聳肩,一顆顆小心翼翼的將棋子收了起來。
“帝婿麽……”李羽喃喃的念了一句。
駙馬一詞,起源於魏晉時期,唐代才形成定製,在此之前,駙馬都被稱為帝婿、主婿或者國婿。
在從前的歷史中,最出名的駙馬,也是最給上門女婿長面子的,就莫過於唐代大將郭子義的兒子——郭噯。
郭噯的妻子,乃是升平公主,一個是名門之後,心高氣傲,一個是金枝玉葉,千金之體,小兩口自然是過不到一塊去的。
終於,在郭子義壽宴當天,幾杯酒入喉,郭曖似乎上頭了,啪!的一巴掌,就打了升平公主一個耳光。
不僅如此,郭噯心中積怨已久,酒氣上頭,直言說道:“沒我郭家,你李家都當不了皇帝了!”
這升平公主一聽,立馬就哭哭啼啼的告狀去了,郭子儀見狀,連忙主動綁了郭曖去請罪。
可沒想到唐宗卻回答說:“不癡不聾,不作家翁。”
意思就是這是小兩口吵架,鬧著玩!
其實換做是其他的皇帝,這都是殺頭的罪了,可他郭曖隻挨了板子,還是郭子義動的手,逢場作戲罷了。
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不過,後來兩人倒是以禮相待了,這也就是歷史出了名的“醉打金枝”。
恐怕,歷史上敢打公主、敢得罪皇帝的駙馬估計就他郭噯一個了。
李羽一邊收起棋子和棋盤,無奈的搖了搖頭,從這老者的氣度舉止,衣著服飾來看,想必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上門女婿。
尤其是他身邊的那兩個小廝,明顯的下巴沒毛,一身香料味,除了那稀有物種“太監”之外,也只怕沒其他東西了。
“哎……想不到這黑火藥的案子,竟然連帝婿都引來了。”李羽默默的感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