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霧蒙蒙的天氣籠罩著整個金陵鎮,青磚瓦黛,朱樓綺角,在白茫茫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冰涼的青石板上,凝結著薄薄的冰霜,濕冷刺骨,這是江南冬天特有的景致,和塞北的大雪不同,這地方連下起雪來,都處處透露出一種江南的秀氣。
“呼……”
金陵河邊,李羽停下腳步,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肺裡的濁氣清空,經過兩個月的鍛煉,這身子明顯已經好了很多,但肯定是無法和之前比的。
站在金陵河邊,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淡薄繚繞的霧氣之中,偶爾有一兩艘花船經過,帶著鬥笠的船夫輕輕的搖動著船槳,河岸邊挑著扁擔的農夫匆匆而過。
店鋪林立的街道上,大部分都還未開門,偶爾有一兩名乞丐再街頭穿梭,尋找著比較好的位置,預備著一整天的乞討地點。
這裡終究是古代,經過兩個多月的摸索,李羽對如今的秦時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金陵是位於江南的小鎮,算是一個富庶之地,但對於見過了繁華都市的李羽來說,好像也就那麽回事。
但是,這也只是對李羽來說,如今的天下不是很太平,北邊的地區,確實也有幾撥農民的勢力在蠢蠢欲動,這主要還是去年黃河水決堤,年景不好,再加上今年冬天大寒,不少地方都受了災,百姓生活雖然不至於民不聊生,但路有凍死骨這種事兒,還是有的。
查詢過史冊之後,李羽知道,秦代最鼎盛的時期,就是公子蘇登基,也就是秦文帝那個時間,那時候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朝廷輕瑤薄役,百姓生活富裕安康。
文帝以後,是他的兒子秦頌帝上位,不過秦頌帝在位時間不久,他老爹公子蘇幹了四十多年皇帝。
秦頌帝比他老爹就悲催了些,上位剛剛十年,就駕鶴西去了,留下一個幼子,也就是現在的秦昱帝。
秦昱帝在秦六十四年登基,當時才四歲,直到今年,已是在位的二十八年,這二十八年裡,朝政具體是個什麽情況,李羽就不知道了,主要是他也懶得知道。
活了幾千萬年,洗盡鉛華的李羽早就厭倦了在歷史中沉浮,畢竟,這或許將是他的最後一世,他沒有改變歷史的想法,額……雖然已經變的面目全非了,這個時代的國家和民族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意義。
反正在以前的歷史中,五胡亂華,蒙骨入侵,滿青入關,你來我往的爭奪了上千年,到了最後,還不都是一樣,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五十六個兄弟姐妹是一家。
所以,對於現階段的李羽來說,他的夢想,額……大概就是……當條混吃等死的鹹魚吧~
對,是條鹹魚沒錯,還是個鹹魚贅婿,
不過,話又說回來,夢想沒有,暢想一下還是可以的,贅婿的生活總歸是有點無聊,有時候他也會想,要不要找點兒事情來做做。
這個年頭能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衛生紙,這就是一個很好的行業。
歷史變了,蔡輪也不知道死哪去了,所以現在這個時代,連紙都沒有,李羽以前在仙界的時候,曾經跟著他混過幾年,造紙的技術還是會的,研究研究,花了幾年時間推廣,弄一個造紙作坊,應該也能賺不少錢。
這年頭也沒有辣椒,作為一名愛吃火鍋的仙帝,如果能把火鍋弄出來,應該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只不過去南美的路他是知道的,但是來回一趟,怎麽著也得花個一年半載,
好像也不太劃算。 不過,要真是弄回來了,搞個辣椒醬批發生產,弄個工廠,代銷到全天下,應該也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名字得取好,“老乾爹”和“老乾媽”都有了,那就叫“老乾兒子”,想來也能一鳴驚人。
李羽以前還學過吉他,電吉它做不了,那就做個木吉它,畢竟這年頭琴瑟類的樂器都有了,這個應該也不難。
有了吉它,就得有歌啊,實在不行,奶茶天王的歌抄幾首,《雙截棍》的風格不行,那就《鞠花台》,再不行那就《月亮之上》,實在不行,那就只能《兩隻老虎》了。
每天給那些煙花女子譜曲兒作詞,當個文人雅士,煙花墨客,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想歸想,大部分的暢想也都是在小東西上面,像那種造個飛機大炮,火車火箭什麽的,李羽暫時還沒考慮過,一來太扯,二來不會,三來嘛……還是太懶~
暢想歸暢想,李羽倒真不可能跑到南美洲去把辣椒移植過來,就為了吃一頓火鍋,也不可能跑到青樓去給別人彈吉他唱小蘋果。
除了不切實際以外,還有自己這贅婿的身份,古代的贅婿地位低下,死了都沒資格入祠堂,但凡稍微有點兒骨氣的男子都不會給人家當上門女婿。
所以,這兩個月來,李羽倒是知道了一點兒,自己這個鄭家贅婿在金陵還是挺出名的,雖然不是什麽好的名聲。
鄭家在金陵鎮只能算個三流世家,士農工商,商賈在古時的地位並不算高,屬於賤民一類,在加上鄭老爺子去世,鄭家在金陵的地位已經越來越沒落。
反正總體的情況來說,都不算太好,鄭婷兒雖然對李羽的態度不冷不熱,不過終歸是名義上的夫妻,每天吃飯也都是要見的。
“相公請!”
“娘子請!”
這兩句話,幾乎就是每天的午飯和晚飯的對話總結,古語有言,食不言寢不語,所以飯桌之上,幾乎也沒什麽交流。
幽幽的大廳,除了細細咀嚼飯菜的聲音,安靜的讓人窒息……
所以,每次吃飯,李羽總有一種《最後的晚餐》的既視感,一開始覺得有些恐怖,不過後來習慣了,好像也就那麽回事兒了。
從這幾日鄭婷兒的神色來看,略有幾分憔悴,想必也是因為店鋪裡的事情,說到底她也不過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承擔的壓力不小。
李羽雖然有心,但是鄭婷兒也不曾對他開過口,他也就不好主動提什麽幫忙的事情。
因為之前大病過一場,所以李羽暫時也沒什麽工作去做,即便他有什麽想法,鄭婷兒也是不允許的。
日子過得有點兒無聊,不過在無聊,李羽還是能找到事情做的。
每天上廁所的那種痛苦和手感,李羽已經忍無可忍了。
造紙!說什麽也要造紙!!!
金陵河邊,晨日初現,李羽蹲在河邊的石頭上,卷起袖子,拉著一根麻繩,慢慢的將一捆樹皮從水裡撈了起來。
這是他一個月前就收集好的,在這金陵河的水裡浸泡了一個多月,濕噠噠的樹皮早就已經軟化,李羽三下五除二的將整摞樹皮捆起來,提在手裡,滿意的點點頭,這才繼續哼著小曲兒,繼續朝著鄭家跑了回去。
“姑爺,您這是在做什麽?”
春桃兒一邊將切碎的樹皮放進青灰色的石臼,一邊眨巴著水靈靈的眼睛,好奇的問道。
“做紙!”
李羽用搗藥的石杵,一下下的將所有樹皮搗的稀爛。
“紙?”小姑娘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唔……就是可以用來寫字的東西。”李羽想了想,解釋道。
“寫字不是用毛筆和竹簡就行了麽?何必這麽複雜呢?”春桃兒托著香腮,滿臉疑惑的問道。
“姑爺又在做奇怪的事了~”
李羽訕訕一笑,也懶得再去解釋什麽,在古人的眼裡,他好像也沒怎麽正常過。
“哎,姑爺你就好了,什麽都不用操心,可憐了小姐,最近因為玉器行的事,已經幾天都沒睡好了。”春桃在一邊微微的歎了一口氣。
李羽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搗藥杵。
“不不,桃兒不是那個意思。”小姑娘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紅著臉擺手說道。
李羽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是關心小姐,說吧,她怎麽了?”
春桃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自從劉氏石場停止給我們供貨以來,小姐一直都在找新的石料場。”
“可是如今年歲不太平,金陵附近做石料的也就劉氏一家,前兩個月還好,府中的庫存還能支撐一下,可是如今庫存也沒了,店裡也沒什麽貨了,要是在找不到好的供貨商, 恐怕玉器行就要關門了。”
李羽點點頭,繼續噠噠的搗些臼裡的樹皮,有倒是亂世黃金盛世玉,如果這個年頭,雖然不算亂世,但是整體的行情肯定好不到哪去。
“對了,上次我聽說,欺負小姐的是劉二公子,對嗎?”李羽隨口問了一句。
“嗯,沒錯,那個劉二最討厭了,他仗著自己受劉太爺的喜歡,總是胡作非為,上次要不是姑爺你及時趕到,恐怕結果不堪設想。”
一想起那日的經歷,小姑娘還有些害怕,眉頭微皺的說道。
“那為什麽不從劉大公子,或者劉老太爺那裡入手呢?”李羽想了想說。
“唔……劉老太爺身子不好,所以石料場的事都由劉二負責,桃兒聽說,劉大公子是庶母所生,他的為人倒是不錯,不過因為出生不好,一直都被劉二壓著一頭。”春桃兒解釋的說道。
李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放下手裡的搗藥杵,拍拍手,滿意的說道。
“好了!也差不多了!開始做紙吧~”
春桃兒也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她也就是隨口一說,雖然她覺得自己的這個姑爺,並不像外面傳說的那樣廢物,但是她也沒想過,李羽能在這件事上有什麽幫助。
但是,連她也沒想到,第二天早晨,劉氏石料場就傳來一個驚天的大消息。
那就是……當天晚上,劉家的二公子,出去喝花酒的時候,被一個蒙面人打斷了腿……要在家休養兩個月……
劉氏石料場的一切事務,全由劉大公子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