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論功太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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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行與夜垣還有李珂婧三人隨尉遲敬德從朱雀門進,往皇城太極宮走去,朱鳥就盤旋在宮殿之上。
李珂婧與遠行二人有些拘謹不同,似乎對這皇城大內沒什麽陌生感,走起來閑庭信步一般。
行至承天門,尉遲敬德遞進去銅魚符,另有衛士要求遠行與夜垣卸下了兵刃。稍等了一會,又有一個小黃門領著。不多時便到了太極殿外。小黃門給幾人躬身施個禮,說一聲:“諸位稍後,容我去稟奏。”便弓著身子進得殿去。
遠行,夜垣,李珂婧三人站在尉遲敬德身後,等在殿門外。尉遲地位特殊,因此站得離殿門近了些,聽得見殿內人說話。
有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大聲喝到:“這個黎津可是你親自舉薦到左武衛的,你現在說你不知道他為什麽是反賊?他帶著鹹陽,涇陽,櫟陽三府折衝府兵,衝開玄武門,箭都射到太上皇的大安宮了。你知道這三府在什麽位置嗎?在這皇宮的北面不足百裡啊,就像三柄利劍,就懸在朕的頭頂上,已經不知道多少時日了。”
接著是一個低沉蒼老的聲音:“老臣知罪,請陛下責罰。”
遠行三人聽見了這些話,尉遲敬德也聽見了這番話,尉遲有些焦急,似乎站不住了。
遠行見大殿內氣氛緊張,想到自己和夜垣又是身份嫌隙之人,還不知道此去是福是禍,不免有些緊張。悄聲問夜垣:“我們見聖人,要如何行禮啊?”
夜垣顯得鎮靜得多:“似乎要行跪拜之禮。”
李珂婧聽見二人的疑難,悄悄對遠行和夜垣說:“一會進到殿內,你們跟著尉遲將軍行禮就是。再不然,跟著我學也行。”
遠行和夜垣點點頭。
殿中安靜了一會,隨後適才的小黃門走到殿門前,雖相隔不過數步,卻高聲呼喊:“宣尉遲敬德進殿。”
尉遲敬德回頭打個手勢,遠行三人便跟著尉遲敬德走進大殿。一進門,光線一暗,也溫度一涼。遠行瞧見兩旁有多根方柱,撐起這個面積寬闊的大殿的屋頂。方柱間有很多坐墊,但稀稀散散沒有坐滿。想來今日不開朝,外面攻城時,皇帝召在宮城內當值的官員一同到太極殿暫避。
再往前走,當中有一個人跪拜在地上,身上甲胄未解,是剛剛在朱雀門拚殺的左武衛大將軍秦叔寶。
遠行還來不及抬頭看,就見身前的尉遲敬德跪拜在地上,遠行與夜垣及李珂婧也跟著照做,眼睛只能盯著地板,哪裡看得見聖人的樣子。
片刻之後,一個渾厚的聲音說:“好,坐吧。”
遠行聽見前面的尉遲敬德有響動,才抬頭看,跟著尉遲敬德站起身。但尉遲敬德並沒有去坐,而是看著跪在身旁的秦叔寶,對坐在上首,一身黑袍的一個精乾的人說:“陛下,秦將軍年歲大了,又有病在身,陛下讓秦將軍坐吧。”
那上首之人暫未發聲,跪倒在地的秦叔寶說:“我年少從軍,戎馬一生,歷經大小戰事無數,以往自恃勇武,常常輕入敵陣,因此受了很多傷,如今年老了,焉能不病。但是犯了過錯,又怎麽能夠用這些抵消罪過呢。”
李世民聽到此話,也不禁心中一震,秦叔寶為自己征戰半生,又是玄武門功臣,今日黎津之事,他雖有失察之過,但也橫鐧立馬,在朱雀門外奮力拚殺,才護了自己安泰。於是舒了一口氣,起身走過來,親手扶起秦叔寶,讓他坐下。
遠行此時看到皇帝,
與民間圖畫傳說不同,不是一個大腹便便的體龐之人,反而顯得有些清瘦,臉上蓄須,有些皺紋,但神情堅毅如鐵,眼神尖銳如鷹。 尉遲敬德見秦叔寶坐下,便對李世民一說:“陛下,兵部查過了,這個黎津出身演武堂,年少時是前朝左翊衛軍士,就是這次領西南五獠作亂的陳璟赫手下親兵。”
尉遲敬德話說到此處嚇得遠行一跳,就連夜垣都側目一怔。
尉遲敬德繼續說:“此番楊溢犯京必與之有所聯系,所幸張士貴已經平了五獠治亂,只可惜走脫了陳璟赫。”
聽到此話,遠行和夜垣反而松了一口氣。
李世民點點頭,鋒利的眼光掃過尉遲敬德身後的三人,看到夜垣毫無表情,平淡如水的眼神,又與遠行的眼神交會一瞬,這個年輕人竟然沒有躲閃。最後落在李珂婧一雙水潤親和的眼睛上。
李世民挺直脖頸,表情沒有太多變化。“你···你與汝陽縣主很是相像啊。”
李珂婧輕輕一笑,再次欠身:“珂婧見過陛下。”
李世民眉頭一挑,張開嘴一笑:“真是婧兒啊,太好了,你可算回來了。”李世民拉過李珂婧的手,緊緊攥住,又回身對小黃門說:“去,速召河間郡王進宮,賊人才散,讓金吾衛去接。另外,請皇后來。”
李珂婧趕緊說:“陛下,皇后殿下對珂婧有養育之恩,還是稍後珂婧前去拜見的好。”
李世民一想,點點頭,便讓幾人坐下。李珂婧坐在近處,遠行與夜垣相看一眼,似乎沒有想到李珂婧的身份。
李珂婧又對李世民說:“陛下,您召我們來,必然是想封賞今日有功之人吧。珂婧的父王得陛下恩賜已經很多了,珂婧來保護陛下是應盡之責。而今日真正有大功的,是這兩位小將軍。”李珂婧指向遠行和夜垣。“朝堂之上少有女子插話的地方,珂婧這就去拜見皇后殿下。”
李世民點頭安靜片刻。“今日你驅退賊兵,自然是大功,這兩位小將嘛,朕自然也會論功封賞。皇后近日氣疾又犯了,你去看她,她一定很高興,對她的病也有好處,你去吧。”
李珂婧行過禮,便退出殿去。
李世民回過頭,盯著遠行與夜垣看了片刻。“看你們二人的衣著,是我軍低階軍校的衣服。你們在誰麾下,身藏擊退玄武神獸的本事,怎麽會隻做了低階軍校。”
遠行舔了下嘴唇,拱手說:“我們是李靖大總管營錄事。”
“那豈不是出征吐谷渾的將士。如今大獲全勝,捷報已經傳回,大軍尚在班師的路上,你們怎麽就已經到長安了。”
“我們是奉李靖大總管將領,送吐谷渾王慕容順稱臣請罪的國書來長安的,還沒到鴻臚卿的府上,先遇到了那夥人。”
李世民一笑:“如此說來,我今日得你們兩位相助,真是天意了。國書現在何處,交給我也是一樣的,省得你們再跑一趟鴻臚寺。”
遠行從懷中取出一個信筒,封著蠟。交到小黃門手中,小黃門捧到李世民手中,李世民接過,也沒拆開,便放在幾案上。又拿起案上另一封書信,瞧了一眼,說:“前西海道行軍總管段志玄寫信告知朕前線軍情時,曾經提到營中有兩位小將,定策平了梁屈忽的飛鷹騎,保我糧道無阻。此二人叫做元行和葉垣,同在西征大軍中,你們可認得?”
元行與夜垣相看一眼,有些尷尬,但只有硬著頭皮答下去,元行在拱手說:“回稟陛下,說來慚愧,正是我們二人。”遠行只是有些奇怪,段志玄就算要報奏請功,應該是報三人,為何只有兩人。
遠行當然想不到,聞博既然想要隱瞞自己為中書令侄孫的身份,也當然可以憑借此身份,讓段志玄的書信中將自己的名字去掉。
李世民又是雙眉一挑:“哦,你二人真是難得的人才,小小年紀,既有不凡的身手,又有如此謀略。《禮記》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們可真是有平定天下的大才啊。”
遠行連忙說:“陛下謬讚了,不過有幾分運氣。”
“運氣是要有,但一個人不會一直都走好運,好運也不會把一個人送到雲端不摔下來。”李世民突然的感慨,讓遠行和夜垣有些奇怪,又有些讚同。
李世民接著說:“今日的賊首楊溢,已然走脫,朕擔心他會再興風浪。他又多是些江野勢力,尋常軍士衙役恐怕不是他們的對手,拿不到人不說,恐白白丟了性命。大軍去剿,如牛刀宰雞,勞民傷財。我想讓你們二人輔助一位皇子來辛勞此事。務必拿住賊首,如何?”
遠行再看一眼夜垣,一時顯得為難。
李世民以為遠行有什麽顧慮,接著說:“當然,主要還是靠你們的手段,派以為皇子給你們也是為了方便你們調動地方。”
遠行之所以猶豫,是因為他和夜垣投軍,本隻想替國家大敗吐谷渾,便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來,繼續做逍遙的江湖之人。但沒想到事情變化,到了今天這步境地。
但遠行一想,楊溢此敗,並沒有什麽大的折損,必然會再圖戰火,屆時又會有很多無辜的人喪命,若是為了阻止楊溢,自己是肯定可以接受的。只是自己和夜垣的身份礙在其中,始終是一柄懸頂之劍。
“怎麽?不願意嗎?”李世民神情一變,緊緊盯著遠行。
“不是。”遠行脫口而出。
“哦。朕知道了,那你們就是在埋怨朕,原來的功績還沒有賞,就要讓你們接新的差事。好,朕想想賞你們什麽好。”李世民思索片刻,又說:“這有功就要賞,有罪就要罰。既然要論你們的功,那就也要把你們的罪一並論一論。”
此話一出,不僅是遠行和夜垣,就是坐在殿內的尉遲敬德與秦叔寶還有其他大臣都是面面相覷。
夜垣首次在太極殿開口,聲音仍是平靜冷淡。“不知我二人有何罪?”
遠行神情緊張,坐直了等著李世民的回答。
李世民慢慢身體前傾,離近一些。“你們對朕說謊,對朕說謊就是欺君,欺君之罪是大罪。”
大殿內突然安靜下來。一時安靜得可怕。尉遲敬德要起身,抱手說:“陛下···”卻被李世民一個手勢製止。
李世民接著對遠行和夜垣說:“你們兩個不叫元行和葉垣,而是叫遠行和夜垣。是四戰族遠族與夜族的人。朕說得對嗎?”
遠行被李世民說破身份,反而舒了一口氣,全然沒有了剛剛的緊張。抱手對李世民說:“不錯。”寂靜的大殿瞬間響起來,眾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起來。
遠行繼續說:“陛下,我們正是多年前與大唐為敵的遠族與夜族的人。只是今日冒昧進得宮禁,既不是要對陛下不利,也不是為宗族指派。只是今日是我多事,非要把夜垣牽扯進來。若陛下要論罪,請求降罪於我便好。既不要累及夜垣,也不要累及遠族與夜族。”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世民突然大笑起來。“好啊,你還真當朕是如此小器之人,此等小事,又豈能抵二位的功勞。”
遠行也深深舒了一口氣:“君王之怒,可流血千裡。我實在不得不緊張,若是陛下真要問罪,請以一身替。”
李世民撫須說:“你說得不錯啊,作為君王,主宰生殺,論功論罪都要謹慎,思而再思。好,那你們且說說想要什麽封賞。”
遠行又看夜垣一眼,深拜後起身說:“如果陛下真的要賞,那我請求陛下明詔赦免遠族與夜族,還有南宮族往年之過。讓我等族人不必偏居一隅,躲躲藏藏。”
李世民也嚴肅思索片刻:“這麽說,如果我不同意,你也不會同意去擒拿楊溢了。”
遠行立即反問:“遠夜,南宮族人僅因當年沒有支持陛下的義軍,如今惶惶不可終日,隱藏度日。但自大唐立國,並沒有做什麽抵抗朝堂的事情啊。如果陛下天恩浩蕩,明旨開釋,不在追究陳年之過,那麽三族族人必能安居樂業,感戴陛下隆恩。我自進長安來,所有人都誇讚陛下是難得的明君,難道非要我應允去擒拿了楊溢,陛下才肯開詔赦免嗎?”
李世民仰頭一笑:“好一張利嘴。赦免遠夜二族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興許不知道,今日除了朱雀門有幾位南宮家的好手,在延喜門還有千余南宮弟子攻打城門。這個南宮族是執迷不悟了。”看著遠行和夜垣有些疑惑的表情,李世民接著說:“你們不必奇怪,宮城內有祖族的高手,憑借招式認出南宮族人和你們二人沒有什麽難的。”
李世民沉默片刻,“好,那我就下詔···”
“陛下!”一聲驚呼打斷了李世民的話,一個黃門急衝衝從殿後跑進來。喘著氣說:“陛下,太上陛下···太上陛下他不大安了。”
李世民唰地站起來,死死盯著報信的黃門看了一眼,急忙往殿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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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宮,李世民拉著垂危的李淵的斑枯的手,身邊太上妃嬪領著幼子跪了一地,哭哭啼啼。長孫皇后拖著病體,面色發白,由李珂婧攙扶著,坐在李世民身後。
李淵花白的胡須微微顫顫,似乎想說什麽。李世民湊下耳朵也聽不清楚,便回過頭吩咐幾句。小黃門便勸眾太上妃嬪出去,隨後,李珂婧也攙著長孫皇后出得大安宮寢殿。隻留下李淵李世民父子。
李淵喉嚨裡已經艱難發聲,只是咳嗽喘氣。一連串有氣無力的咳嗽後,李淵拉著李世民的手,用微弱的聲音說:“二郎啊,我最近老是夢見大郎和四郎,你做皇帝做得很好,很好。”李世民噙著淚,哭喊著:“兒有罪。”
李淵艱難擺擺手:“以前的事是我沒做好,才令你兄弟三人,三人反目啊。”李淵急促說完後兩字,又是一陣虛弱的咳嗽。“你做皇帝很好,平了突厥,近來平了吐谷渾,大唐安定下來,還有一樁事啊。”
李世民涕淚聚下,左手扶著李淵的頭,右手抓著李淵的手。“父親,你說。”
“大業十三年,我兵圍長安。跑出去一個陳璟赫,他得四戰族中的三族相助,僅僅不足百人,便打退我軍五百精騎。”李淵又是一陣重重地喘息。
“父親是要我報當年敗軍之仇嗎?”
李淵輕輕地搖頭,“這點仇辱算不得什麽,只是眼下我們只有一個祖族支持,而其他三族,若是讓他們聯合起來,便不容小覷。眼下你清理完外患,此等內憂,不得不有所準備。”
李世民見李淵氣息微弱,不忍他再提氣說話。只是說:“兒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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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行和夜垣因為遞送國書,被安排在鴻臚寺官署的客舍裡。李珂婧本打算來探望,但遇到父親李孝恭急急忙忙地奔進宮來,一通哭訴。李珂婧便匆忙與父親回府了,誰也不知道朱鳥躲藏到哪裡去了。
入了夜,遠行與夜垣坐在房間,勞累了一天,也稍稍歇一口氣。遠行突然想起今日竟然沒有去勝業坊,也沒有去傳信。
夜垣打趣地說:“我還以為你忘了陳姑娘呢?”
遠行站起來:“不行,我得出宮城。”
“行了,不急在這一時,今日從皇城出來,天就已經黑了。眼下宵禁,坊門都閉了,今日剛鬧過事,金吾衛必然在街上加緊巡視,今夜你翻牆而出,不是找事嗎?”
遠行聽得夜垣的話:“是啊,我每做完一件要緊的事,腦中的那根弦就松了。竟沒有想到這一點。”
夜垣突然神情一變:“如果你思弦松了,那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
“何事?還有何事?”
“楊溢趁著大軍出征吐谷渾,又聯絡左武衛軍調動三府折衝府兵,集合兵力同時攻打宮城四門,甚至引來巨獸玄武。準備不可不謂周全,即便後來朱雀來援,他們也能夠趁大軍合圍之前撤出長安,隻抓捕到一些沒輕重的兵卒。我沒有把握,只是隱隱感覺,他還會有後手。”
遠行聽了夜垣的話,眉頭扭成一團。“你的意思是說。”
夜垣仍舊十分平靜:“按楊溢的說法,他的目的只是為了殺死大唐皇帝。那麽相比於公然攻打宮城,行刺暗殺豈不是更好。”
遠行接著說:“他攻打宮城,是因為如果攻破,會有極大的震懾力,也能為他反唐正名。而他手下高手如雲,若要殺陛下,行刺確實更加實用。”遠行神情一驚:“你記不記得聞博說過,四大刺客之首,是南宮家的南宮軻。南宮族既然全心歸附楊溢,那就完全有可能會把這柄利刃也獻給楊溢。”
夜垣看著遠行,沒有說話。
二人默契地起身往外奔去。出得鴻臚寺,來到承天門。正是尉遲敬德與秦叔寶在徹夜值守,見來的是遠行和夜垣,便擺手斥退警惕的士兵。
尉遲敬德拱拱手:“二位小將軍今日勞累了,又何故深夜至此。”
遠行趕忙貼耳將自己的猜想告訴尉遲。尉遲神色一驚,也不對二人的話太多懷疑,只是說:“如今皇城已經緊閉,若要讓你們二人攜兵刃進去,這實在有些為難。 ”
遠行急忙說:“尉遲將軍,事有權重緊急,哪怕陛下降罪,也不能冒此風險啊。”
尉遲敬德思索片刻,一拍大腿,說:“好,本將帶你們進去。”
說罷尉遲敬德號令開了奉天門,遠行與夜垣隨著尉遲一路往太極宮飛奔,顧不得衛士和黃門的阻攔。來到甘露殿外,聽到有什麽倒地的聲音,夜垣先飛身來看。甘露殿大殿的台階上,有兩個身著黃門衣裳的人,一個撲倒在地上,一個正要往殿內走去。
此刻,甘露殿北邊突然響起鍾聲,連敲個不停。甘露殿內掌了燈,那黃門正要推門而入。
夜垣大喝一聲:“站住。”說話間右手一揚,已有袖箭出手,釘在殿門上。那黃門連忙回身,看著尉遲,遠行,夜垣三人。
遠行趕忙搶身上前,銅鐧出手,那黃門用匕首抵擋。不出三招,遠行察覺到此人受了傷。那黃門突然將匕首往遠行一擲,然後以及其詭異的身法往東溜走了。夜垣連忙閃身去追。
甘露殿的門打開了,李世民披著衣服出來,看著台階上的血跡與屍體,不禁大驚。夜垣已經回來,對著遠行搖搖頭,示意跟丟了。
從甘露殿內一同出來的老黃門舉著燈籠,將撲在地上的屍體翻過來,李世民神情一緊,脫口呼出:“祖讓。”
遠行與夜垣對看一眼。死在殿前的是暗中保護李世民四大刺客之一,那麽殺死他還能逃走的人,可想而知了。
李世民起身,眉頭緊鎖地看著傳來鍾聲的北方。就那麽站著,良久沒有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