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晚風漸涼,今夜的風月閣不同於往日,熱鬧依舊,更添喜慶。
一個個大紅燈籠掛滿了屋簷,數不清的紅綢首尾相接,彼此交錯,似乎沿著一頭就能夠賞遍整個風月閣,各式窗紙印花,星星點點,盡管都是紅色,卻也綴得人眼花繚亂。
眾文武忙碌了一天,開國大典,全城享宴,而就在不久前,宇文城主又剛剛拜完天地,現在大夥兒又吃上了。
“來!乾!”
“乾!”
獨孤明自然是和宇文家眾人坐一桌,加上護院三巨頭和貂蟬,哦,還有胖子的嶽父大人,喬玄。
至於兩位新娘子,早早的就進了新房等著。
眾人一邊吃喝一邊欣賞著武鬥台上的兩個倩影,讚歎之聲不絕於耳。
“厲害,真是厲害啊”
“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不愧是呂將軍的女兒,虎父無犬女啊,日後必可為我逆央沙場建功”
“西涼女娃也很是了得啊,你瞧瞧,你瞧瞧,那一杆長槍舞得,剛中帶柔,軍中能勝過她的將軍又有幾人”
自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對女子舞刀弄槍持認可態度,畢竟數千年的思想枷鎖沒有這麽容易掙開,不過就算他們不認可,卻也沒有蠢到在這種場合說出來,畢竟這裡是龍城,現在更是城主的婚宴,倒也沒有壞了興致。
“惡來,你這是怎麽了,大喜的日子,怎麽苦著個臉”
突然,身旁一桌傳來的聲音吸引了獨孤明的注意力。
轉臉看去,卻正好對上典韋一臉哀怨的目光,活像是個受了欺負的小媳婦。
典韋避開目光,唯唯諾諾答道:“沒,沒啥,有酒有肉,俺有啥不高興”
一個不會說謊的人說謊如何能逃得過郭嘉的眼睛,獨孤明果然很快就見到郭嘉笑眯眯的看向這邊。
心中好奇,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讓這黑大漢受了委屈,說道:“惡來,你來”
典韋聽了,乖乖起身,埋著臉走近:“主公”
沒有去糾正他的稱呼,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不要放在心裡,這可不像你,大膽說”
“主公,你就沒準備做皇帝,還騙俺說等當了皇帝就把俺的大戟變得和雲龍一樣厲害”,一句話不長,說下來卻偷眼看了又看。
獨孤明見他這副模樣,又聽得他的話,這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我還以為什麽事,一個大老爺們搞得像個姑娘家一樣”
邊上的眾人也都笑出了聲,倒是把一部分目光引出了武鬥台。
“主公,你這樣欺負典將軍可不好”,看戲的不嫌事大,郭嘉在一旁眯著眼賤賤笑道。
“對對對,主公你不能欺負老實人...”典韋見有人支持自己,忙跟著道。
許褚坐在一邊,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知道“雲龍”的人不少都一臉羨慕。
獨孤明見狀,想了想,扭頭看向武鬥台上,沒頭沒腦的問道:“師妹,玲綺和雲祿戰了幾回合了”
貂蟬的聲音軟軟傳來:“二百三十合了”
見貂蟬一臉認真的盯著台上,獨孤明笑了笑,看著典韋說道:“惡來,我就再給你個機會,你看台上”,說著伸手一指,將眾人的眼光重新引回去:“你來猜猜,玲綺和雲祿,誰勝誰負,若是猜對了,我明日便把新的大戟給你”
“真的?”
“這麽多人看著,我還能騙你不成”
“好,
瞧俺的” 口上說著,扭頭看去,只見那青白身影的速度已經不似初時那般迅捷,畢竟是女兒身,體力不比男子。
“俺賭呂將軍的女兒會贏”,典韋看了半晌,實在琢磨不出兩人強弱,抓了把頭髮隨意說了一個。
獨孤明不置可否,淡笑點頭:“好,那我們便拭目以待”
過不多時,呂玲綺氣力率先不支,兵刃碰撞下,方天戟脫手而出。
呂玲綺雖有些不甘,卻也不會失了禮儀:“我輸了,雲祿妹妹你真厲害”
馬雲祿氣喘籲籲,見狀忙答禮道:“玲綺姐姐,我也只是僥幸罷了”
說罷,兩人聯袂緩緩而來,到得近前,盈盈拜倒。
“呂玲綺”
“馬雲祿”
“拜見兩位上官”
獨孤明伸手虛抬,看向貂蟬:“師妹,怎麽樣,這兩個徒弟可還滿意”
螓首輕點,貂蟬看向那兩道殷切的目光,柔聲道:“如果你們願意,明日來水月山莊,不過此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見家人了,此事還需要好好斟酌”
“貂蟬小姐,小女能蒙天恩是他三世修來的福氣,只是她天性頑劣,倒是要小姐費心了”,馬騰就坐在在邊上,聞言立馬起身道。
“犬女也拜托小姐了”,呂布也跟著起身道。
兩女聽了自己父親的話,滿臉欣喜的應了,衝貂蟬拜了一禮,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惡來,願賭可要服輸才好”,獨孤明轉而看向典韋,玩味道。
典韋拉聳著腦袋:“俺知道”
“好了好了,趕緊回去坐下,大家接著吃喝”,宇文離手上抓著個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腿,油光發亮的嘴迫不及待的說道:“奏樂,起舞”
少頃,十數個掩在大紅裙衫中玉面雪芙的曼妙女子,嫋嫋婷婷間便上了台,體態輕盈,長袖漫舞,方才還刀光劍影的台場轉眼便彌漫著溫柔的美。
作為豬哥派的代表人物,陽儀官宇文離把老丈人扔在一邊,一瞬不瞬的盯著台上看,癡癡的笑著,尋找著那一大片紅色水袖中藏著的點滴雪白。
酒過三巡,喬玄突然開口道:“諸位,老夫年事已高,習慣早睡,加之不勝酒力,幾杯下肚這腦袋就開始打暈了,便不作陪了”
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起身,宇文離不敢怠慢,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起身道:“嶽父大人,我送你”,眾人也都跟著起身執禮。
“諸位還請盡興,請”
“喬公請”
眾人見宇文離扶著喬玄背影消失在門口,重新落座,喝酒吃菜,聽歌賞舞。
家常閑敘間,便過了一刻鍾,只見宇文離屁顛屁顛的小跑回來,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胖子,你確定自己是新郎官麽”,獨孤明抽了抽嘴角道。
“也不知道喬家兩位妹妹怎麽會看上你”,貂蟬一臉嫌棄。
說起喬家姐妹, 宇文離立馬來勁了,眯著眼盯著貂蟬直笑:“既然貂蟬妹妹這麽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
宇文離左右看了看,目露回憶之色,放低聲音:“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獨孤明兩眼一翻,聽他的開場白,就知道了劇本,肯定是用了自己和他說過得小說裡最俗套的劇情。
果不其然,這家夥正是碰巧從天而降撞見了碰巧兩女一同洗澡,碰巧看光了人家的身子,碰巧還能給她們的老父親治病,碰巧還是個精通音律的富家公子,可以說除了身材之外,確實當得上是良配,然後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俗套歸俗套,結果很有效,左近之人聽了,都大點其頭,一副受益良多的樣子,再看宇文離得意非凡的德行,就可見一斑。
“哼,都是群無恥的登徒子”,貂蟬作為唯一的女子,掃了眼左右,輕啐了一口。
宇文離不以為意,賊眉鼠眼的樣子,音調再低一分側身湊過去:“貂蟬妹妹,這話就言不由衷了,如果是獨孤用這法子對你,你怕是巴不得吧”
“你!”貂蟬又羞又惱,不敢看另一邊的獨孤明,氣急之下起身跑了出去。
獨孤明瞪了他一眼:“死胖子,這麽多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說著,起身跟了出去。
這話聽到的人不多,也就同桌之人,也都是自家人,眾人裝作沒事發生,吃喝依舊。
倒是附近幾桌的人看著匆匆離開的兩個背影,充滿了好奇,不過在這些目光之中,有一對卻是閃過陰冷的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