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此番確是為此事而來。”趙武將下擺一撩,跪在荀爽面前說道:“盼先生應允。”
荀爽居高臨下的看向趙武,趙武卻不為所動,只是平靜的看著荀爽。
“你不錯。”僵持了半天,荀爽終於開口了。
“學生多謝先生誇讚。”
“若你有負嫣兒,我必不饒你。”荀爽的眼神鋒利的像刀一般。
趙武見荀爽松口了,便打蛇隨棍上道:“武,見過嶽父大人。”將頭一磕。
荀爽見趙武這麽直接,先是楞了一下,隨即一笑,心想這小子還算油滑,不是那等迂腐之輩。
“衛疆你隨子乾先生學習,不知學識如何。”荀爽這時打算考教趙武了。
“武雖隨盧師學禮,但最善之事卻是格物之學。”
“哦?何為格物”荀爽一時卻是提起了興致。
自從漢武帝時期獨尊儒術,墨家早已不複當年。作為先秦之時能與儒家抗衡的顯學之一,現在基本上就只能靠匠人口口相傳。經典大多都被世家所收藏,加上這個時代,世家子不屑,貶低墨技為奇淫技巧,寒門子弟沒條件。還有令人發指的識字率,墨家沒落也不是沒有原因。
這個時代還能保留完整墨技的估計也就黃承彥所在的黃家了。君不見黃月英嫁給諸葛亮之後,又是什麽木牛流馬,什麽諸葛連弩,全都出來了。
“武自小便對所謂墨技頗感興趣,後拜入盧師門下學禮,方知“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探究天地萬物,先格物方能致知。”
荀爽見趙武說的不錯,可見文底扎實,撫須一笑。
“不知衛疆所格何物,學到了甚。”
“此事要從某作畫之時,不甚打翻顏料說起,某見紅黃綠三色混合之後變成了白色,某便想太陽之光所謂何色,多次實驗方製成了此物。”說著趙武從袖兜中拿出一個三棱鏡,遞給荀爽。
荀爽接過,也不見此物有什麽機巧,只是見此物甚是透明,應是昂貴之物。當下遞還給趙武。
“賢侄,趕緊展示給某看看。”
趙武走到陽光下,找好角度,將三棱鏡放好。只見一束陽光通過三棱鏡,卻是變成了七彩。荀爽看到了,隻覺得血氣衝臉而上。
趙武接著說道:“太陽之光透過此物變成了七彩,某便想那天邊彩虹是否也是太陽光照到了某物所成的呢?而後某又研究彩虹出現之時,多是雨後,而山間之瀑布旁,亦多見。某便想,是否天邊的彩虹是否就是雨後有雨滴為落地之時,碰巧組成類似於某手中之物。所以某便便學下雨一般從高處倒水,某被淋的甚是狼狽,卻不見彩虹蹤跡,某便覺得是某站的還不夠高,可人力已盡,某以為格物只能至此,傷心之時發現了另一件事,某衣服上慢慢的冒出白氣,某細思其因,不知時間,某醒過神來時衣服卻變幹了,於是某便想,這雨可能便是水變成了白氣升到天上,而後.......”
“住口!”荀爽卻是緩過神來,忙是製止趙武說下去。
趙武一臉茫然的看向荀爽,只見荀爽青筋畢露,雙眼通紅,看向趙武的眼神像是在看妖怪。
荀爽緩了緩說道:“你小子就是個妖孽,此間事還有何人知曉。你盧師可知。”
“除某心腹,便是家父亦不知。”趙武下意識的說道。
“此間事,不可讓任何人知曉。”荀爽眼睛一瞪,嚴肅的說道。
“卻是為何?”趙武一臉懵。
“你可知,你所說之事有大恐怖,我儒家自董聖提出“天人感應”之說,方才能限制皇權,若你所言之事流出,皇權便無製擘,你說會如何。”
趙武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光顧著擺弄自己那點知識,卻是忘了君權神授才是大勢,自己這言論流出去,恐怕會被人給妖魔化,然後再來個天誅。
“卻是不知嫣兒跟了你到底是福是禍。”
趙武連忙對著荀爽一禮,說道:“多謝大人點醒,某卻是唐突了。”
荀爽卻是對著趙武一擺手:“某累了,你且去吧。”
“武遵大人令。”
趙武對著荀爽一禮,慢慢的退出了正堂,向門外走去。
見趙武走了,荀爽卻是對著假山處道:“出來吧。”
只見荀表慢慢的從假山後走了出來。
荀爽對著荀表問道:“你覺得此人如何。”
荀表神情鄭重的對著荀爽說了兩個字:“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