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曾國藩全集》中的日記篇。
第一,日記開篇是道光十九年國藩回家拜客開始此前均丟失。
第二,鴉片戰爭結束時期的(道光二十二年元月到十月的日記)。
第三,關於國藩如何得考差(道光二十二年六月廿二至七月初七),以及辦考差即收禮情況七月廿一至九月廿十等篇俱失。
第四,道光二十五年三月至鹹豐元年升遷最快的的五年均缺失。
第五,鹹豐三年至鹹豐八年間日記丟失。
這不免有點使人浮想聯翩,究竟是誰,讓可能破壞光輝國藩形象的記錄刪除。這段時間又發生了什麽?
國藩在當時屬於黑白兩道通吃的典型,不論是白道大佬唐鑒、艮峰,還是黑道大佬穆彰阿(穆彰阿,字鶴舫,較準確的歷史評價是“在位二十年,亦愛才,亦不大貪,惟性巧佞臣,以欺妄蒙蔽為務。”),兩邊勢力都被頗有心計的國藩強與之親附上了,兩邊同時為其在道光帝的耳邊說好話,國藩想不升遷都難。
但其中起關鍵作用的當屬穆彰阿,因為當時穆“自嘉慶以來,典鄉試三,典會試五。凡複試,殿試、朝考,教習庶吉士散館、考差、大考翰詹、無歲不與衡文之役。”
通俗點講國藩當時在翰林院的主要工作就是通過考試升遷和方差,而穆彰阿就屬於主考官、監考,閱卷等事物的官員。
由於我們沒有國藩日記的第一手資料,但從國藩晚年,去拜訪穆府送銀千兩的行為可以得出,在這五年穆彰阿對他的幫助是極大的。
一,道光十八年國藩的進士考試。
國藩當年會試第三十八名,賜同進士出身。
傳言,國藩羞憤不已,欲歸家。後得朋友指點,拜訪穆彰阿,之後在穆彰阿的幫助下,殿試一躍取得朝考一等第三名,道光帝親拔第二。成為清朝開國以來,第一個以同進士出生,入翰林院,授翰嶺院庶吉。(時年二十八歲)
筆者認為,道光親自出題面試,作弊機會應當不大。但是因為成績跨度太大,所以想承認其優秀對有些人來說真的很難。
二,鴉片戰爭結束時期(道光二十二年元月到十月的日記(公元1842年))。
清朝嚴禁鴉片自一八三九年3月始至6月銷煙完畢,後一八四零六月,英吉利發動鴉片戰爭,清軍連戰連敗,至一八四二年,簽訂南京條約結束。
當時善於揣摩道光心思的穆彰阿,把握到道光求和的心思,為了給道光帝台階下。穆彰阿上書議和、據說當時國藩在許多人不讚成的情況下讚成。因此得到穆彰阿的賞識。
之後道光二十三年三月,國藩在大考結束後,對稿時,發現有一大錯,懊悔不已。後急忙去拜訪穆彰阿,穆彰阿運用權力,幫助國藩改錯,或者在閱卷時施加影響,之後國藩才能取得殿考得二等第一名。(感覺他們當時的感情沒這樣深吧。)
觀國藩當時日記,可知當時國藩考後當天懊悔不已,第二天與妻子難過的相對無言,第三天赴宴,有愁容滿面。第四天下午才去拜訪穆彰阿,並在拜訪的時候。穆彰阿向國藩要其大考文章。國藩在猶豫仿徨十天后,才下定決心譽寫大考篇章,背負穆黨“罵名”,親去穆府拜見。
據筆者私下猜測,由於國藩老師唐鑒、倭仁等也是道光身邊說話有分量的人,拜師一年多而且國藩立志自新以來五月有余,國藩的刻苦修煉,應當在這兩位理學大師心中,
留下了好印象。所以此二位大師在拜見道光是,肯定會有意無意為國藩美言幾句。而這次國藩寫的《烹阿封即墨論》頗和道光心意。 所以道光在親自閱卷之後,在與穆彰阿談話時隨口誇獎幾句國藩的文章。
穆彰阿聽了此話,知道國藩可能要紅,所以在國藩按常規拜見時,用要文章做能否拉倫國藩的試探。
若國藩自視清高不來送,那穆彰阿就可能利用手中權力,在國藩紅起來前,威脅自己地位之前廢了國藩。
若是國藩來則可認為,看其答對,以判斷國藩是不是可以拉攏之人。
但這一次國藩當沒有淪陷,應該是在考了第二名,比他考的差的紛紛放差,國藩卻久久不得放差的情況下。
國藩放棄堅守,淪陷的時間約在,當時大考三個月後丟失日記的(道光二十二年六月廿二至七月初七)這段時間。
當時國藩得被道光閱卷時看中的文章《烹阿封即墨論》,感覺有點諷刺穆的意思。畢竟在當時士人眼中是庸臣。
附:烹阿封即墨論
夫人君者,不能遍知天下事,則不能不委任賢大夫。大夫之賢否,又不能遍知,則不能不信諸左右。然而左右之所譽,或未必遂為藎臣;左右之所毀,或未必遂非良吏。是則耳目不可寄於人,予奪尤須操於上也。
昔者,齊威王嘗因左右之言而烹阿大夫,封即墨大夫矣。其事可略而論也。
自古庸臣在位,其才蒞事則不足,固寵則有余。《易》譏覆鍊,《詩》賡鵜梁,言不稱也。彼既自慚素餐,而又重以貪鄙,則不得不媚事君之左右。左右亦樂其附己也,而從而譽之。譽之日久,君心亦移,而位日固,而政日非。己則自矜,人必效尤。
此阿大夫之所為可烹者也。
若夫賢臣在職,往往有介介之節,無赫赫之名,不立異以徇物,不違道以乾時。招之而不來,麾之而不去。在君側者,雖欲極譽之而有所不得。其或不合,則不免毀之。毀之而聽,甚者削黜,輕者督責,於賢臣無損也。其不聽,君之明也,社稷之福也,於賢臣無益也。然而賢臣之因毀而罷者,常也。賢臣之必不阿事左右以求取容者,又常也。
此即墨大夫之所為可封者也。
夫惟聖人賞一人而天下勸,刑一人而天下懲,固不廢左右之言,而味兼聽之聰,亦不盡信左右之言而失獨照之明。夫是以刑賞悉歸於忠厚,而用舍本於公明也夫。